“渔樵耕读”小考

风清扬斈 14年前 (2005-10-05) 历史札记 4022 0
提起“渔樵耕读”,可能首先会让人联想到《射雕英雄传》中南帝门下的四大高徒。其实渔樵耕读作为古代下层平民的不同生活方式,或者不同的人生价值取向,四者并提,由来已久。具体始于何时待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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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者的排列顺序也是一个很有意思的问题。渔父为什么能够居首?读书人又为什么被排在最后?看来,如果细细考究起来,其中也大有学问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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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说“渔”。庄子和屈原都曾作过以《渔父》为题的文章。有人曾就此作过专门的研究。详见由庄屈《渔父》篇论中国古代诗词中的“渔父”意象。这里就不多说了。只想指出一点,道家思想是中国文化思想的最早源头之一,而渔父的形象恰恰是道家形象的一个代表,故把“渔”排在四者之首也就情有可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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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说“樵”。樵夫的形象,最早出现于何典籍之中,待考。但值得一提的是,佛教流传到中国以后,中国禅宗的代表人物六祖慧能(638-713)出家以前就是以砍樵谋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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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渔樵形象,一为道,一为禅,故二者经常相提并论。北宋哲学家邵雍曾作有《渔樵问对》。唐诗宋词中已不乏渔樵形象,而到了元曲中,渔樵更成为文人常用的典故。著名的《三国演义》卷首词的下阙,便言道:“白发渔樵江渚上,惯看秋月春风。一壶浊酒喜相逢。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谈中。”据考证,这首词的作者并非罗贯中,而是明代文人杨慎。我国古代还有一首著名的古琴曲《渔樵问答》,历数百年流传至今。此曲亦可琴箫合奏,金庸笔下的《笑傲江湖曲》,表现了江湖儿女归隐江湖之意,大概就是受此曲的启发而产生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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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禅宗诗歌中也不乏渔樵的形象。与一般世人将渔樵视为隐士不同,有些禅诗中却将渔樵视为垂丝弄斧、逞机弄巧的代表。如“只知洪浪岩峦阔,不肯抛丝弄斧斤”(《颂古》卷5投子青颂)喻世人向外寻求追逐,不肯当下无事,归家稳坐;“浪静风恬正好看,秋江澄澈碧天宽。渔人竞把丝纶掷,不见冰轮蘸水寒”(同上卷7常庵崇颂)“高坡平顶上,尽是采樵翁,人人尽怀刀斧意,不见山花映水红”(《五灯》卷6《陈道婆》)均是感叹渔人逞弄机巧,不能回光返照。(见吴言生《禅宗诗歌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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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农夫的形象,一般没有特别的含义。不过中国历史上也有一个特殊的农民,那就是晋代的大诗人陶渊明。在陶渊明那里,耕也有了隐士的含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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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代的读书人地位不是很高,当时有“八娼、九儒、十丐”之说,将读书人排在娼妓之下,乞丐之上,大概是因为娼妓还是靠付出劳动吃饭(尽管做的是无本的生意),而读书人和乞丐却只能靠嘴皮子混饭吃吧。(此为在下胡说。据天涯殊心慈兄赐教,其来源是出自南宋遗民谢枋得之口:“一官二吏三僧四道五医六工七匠八娼九儒十丐”,是元代读书人无奈的自嘲。)清代赵翼《陔余丛考·九儒十丐》载,“元制:一官、二吏、三僧、四道、五医、六工、七猎、八民、九儒、十丐。”将读书人前面的娼换成了民,算是给读书人留了点面子。(另:赵翼将文人自嘲之说,改为元制,大约也是别有用心,是故意丑化元人的统治,给后世不明就里的读者造成元代社会漆黑一团的假象。不错,元代前期曾经废除科举,使那些习惯了学而优则仕的文人失去了人生的目标。但这并不代表着文人社会地位的低下。而且,到了元代社会后期,科举制度也重新恢复了。科举有利有弊)由此也大约可以推知,“渔樵耕读”之说应产生于元代之后。不知确否,仍待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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