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 夏 杂 想

风清扬斈 16年前 (2006-09-06) 写作文摘 3318 0

不经意间,公路两旁的柳荫就浓密得化也化不开了,叶间的蝉开始精心经营它们一年一度的演奏盛会,热浪灼人的仲夏就这样来了.
大概是因为出生在仲夏,我对夏季的阳光有一种近乎病态的恐惧,每逢夏季,便像只惧光的土拨鼠,恨不能终日躲进黑暗.然而却喜欢夏日的早晨.昨日的喧嚣经过一夜的沉淀已化为清风,今日的暑热在温柔的丝丝凉意中尚未苏醒,早醒的鸟儿已经在窗前扑着翅膀咏叹它的好心情,起身披衣下楼漫行,凉爽的令人心醉的风轻轻滑过裸露的双臂,脚下是铺满岁月风尘的碎石小径,路旁不知名的小草仰起小小的花冠,不远处的田野散发着泥土的芳香.没有哪个季节的色彩可以和仲夏媲美:绿则绿得彻底,红则红得灿烂,黄则黄得纯粹,紫则紫得透彻,哪怕只是如豆的小花呢,也要睁着星的眼在叶丛中挂着露珠微笑."弄花香满衣",徜徉于这样的景致里,素日里的虚妄之心尘俗之念便渐渐淡去,散步的心情在这清净的晨景里一点点明澈起来.
一天,在碎石小径的边缘,不知谁家的孩子丢弃了两枚饼干,一枚是完整的圆环形,另一枚少了一半,是半圆环形,恰好是太阳和月亮的图案.几只蚂蚁在饼干上爬上爬下,大概是找寻最佳进攻点.第二天路经时,只见一支庞大的蚂蚁大军正在搬运饼干,说"庞大"并不为过,因为那小小的蚂蚁身体组成的队伍像一条宽三,四寸的黑色带子,由饼干弯弯曲曲隐入草丛.细细看去,每一只蚂蚁都在忙忙碌碌,或独自运送,或合力搬运,或匆忙赶回饼干处.两天过去,月形饼干已经不见了,太阳还在,只是边缘已不成样子.又两天后,太阳也不见了,只在原地留下两个米色的斑痕:一个是完整的圆环形,另一个少了一半,是半圆环形,恰好是太阳和月亮的形状.那支黑压压的蚂蚁大军早已不见踪影.
某个周末的午后,于凉爽的空调温度下做一个慵懒的长梦,醒来后,窗外的太阳依旧亮得灼人眼睛,花坛里的月季舒展着艳丽的色彩,各种花色的蝴蝶在花间翩飞.记得谁说过,每一只蝴蝶都是花的灵魂.花又何尝不是蝴蝶的灵魂呢 ——当蝴蝶老去,花依然在枝头艳丽.花坛旁边,一个衣衫脏旧,头上包着看不出花色的头巾的妇人,正用一条小棍儿在垃圾箱里翻调,旁边一辆和她一样陈旧的人力三轮上杂乱堆放着她的微薄收获.一辆豪华轿车从妇人身边倏忽而过,几只小鸟扑棱棱掠上枝头.
花鸟皆有心,草木亦有情.一直喜欢"落花人独立,微雨燕双飞"的寂寞,喜欢"青山依旧在,几度夕阳红"的凄美,在这个情怠义淡的时代,藏一瓣心香,让爱的春藤攀缘着真诚的阳光上升,在缠绵悱恻的儿女情长之外感受大千世界芸芸众生的坚忍信念和永恒爱心.
多年前曾读过这样一段话:人生是一条线段,从这头到那头;你哭着也是走,笑着也是走,与其哭着走,不如笑着走.我们只有这一生,也许一眨眼已是暮年,尽管会无奈,尽管会无助,尽管会在茫茫红尘中迷失方向,但在如白马过隙的岁月中却不过是惊鸿一瞥.无论贫穷卑微还是华美富贵,无论清雅飘逸还是平凡从俗,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方式,哭过也笑过.就像我在窗内看花儿,花儿在阳光下绽放,蝴蝶在花间起舞,妇人在蝴蝶群旁拣垃圾,轿车在妇人身边绝尘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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