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的樱花

风清扬斈 14年前 (2006-04-15) 写作文摘 3018 0
三月的樱花开得特别美,淡淡的粉白色映青瓦灰墙或白墙,显得非常宁静,似乎这樱花本就应该配合着这城市的古典气质而来。



樱出生在三月,浪漫樱花开放的季节,母亲因着这节气给她取了骆樱的名字。人如其名,樱是个安静的女孩子,长得不算漂亮,可是很耐看,有一股子书卷气,让人看着就舒服。樱的母亲是当地设计院的工程师,优雅大方,能干独立。但是樱没有父亲,从小她就和母亲一起生活,只要提到父亲,母亲就会很严厉地说:“他死了!”樱觉得这中间有母亲不愿提到的事情,若是父亲真死了,至少会有相片悬在墙上的。



樱那年高考考上了南京一所重点大学的中文系,离开母亲在外生活。也许是遗传了母亲独立的基因,樱的适应能力很强,课程不多,她可以用课余的时间看很多书或做些家教,把自己的生活安排得井井有条。校园内也长了很多樱花树,花开的时候,樱喜欢一个人站在树下看花,没有时间静看的时候,樱就选择从树下走过,似乎这样就可以沾染花的气息了。同宿舍的大侠是樱最好的朋友。大侠其实叫霞,是个闹腾得可以的人,1.74的个子,剪短发,穿中性衣服,一副假小子的摸样,但是坦诚、直率,仗义,两个性格相差十万八千里的人居然成了好朋友大概也是心灵相通的缘故了。大侠经常搂着樱的肩膀说:“我要是个男的就娶了你去,多好!”



校庆的时候,大学生活动中心举行舞会,樱本是不愿意去的,但大侠坚持拉了她去,说是要改造樱,让她变得活泼点。舞池里灯光闪烁,大侠早不知道跑哪里去了,樱一个人坐着,在这个热闹的环境里显得有些落寞和孤寂。正在发呆的时候,一个声音传来:“同学,可以请你跳个舞吗?”樱抬起头,面前站了个男生,正微笑得看着他,伸出右手做出一个邀请的动作。樱有点慌:“可是我不会。”“没有关系,我可以教你的。”男孩的微笑很诚恳,不容拒绝,樱看着他的脸,突然心跳得厉害,说不清为什么对这个男孩很好好感,就接受了邀请。不记得一共踩了那个男孩多少下,总之最后樱已经能够很熟练地和他跳了,似乎整个舞池就是为了他们而存在的。舞会结束时,樱居然在期盼着音乐再次响起,心里有个声音在说:“樱,你大概是疯了。”男孩微笑着对她说:“真可惜,这么快就结束了,可以知道你的电话号码吗?”樱的怀里好象揣了一只兔子,心扑通扑通地跳个不停,在她自己都没明白的情况下就把号码告诉他了。



后来樱和男孩的联系渐渐多了起来,他叫柏涛,南京人,本校建工专业的,1.78的身高,爱好篮球,樱很喜欢看他的笑,那么明朗,就像春天的阳光那么灿烂,似乎什么忧伤到他那里就如同积雪消融一般了。他总是有意无意的出现在她的生活中,直到他向樱告白:“当我第一次看到你走在校园樱花树下面的时候就喜欢你了,是我请大侠帮忙拉你去舞会的,我爱你。希望你可以做我女朋友,可以吗?”他的目光直接而炽烈,樱含着笑,微微地点了下头,这是樱第一次喜欢一个男孩子。



校园的感情纯真而美好,只是一起看看书,拉着手午后散步,或者傍晚在小河边慢慢的走着就很满足了。越和柏涛相处,樱越觉得涛的好。也许真的存在这样一个造物主,他在制造一个人为他配置了另一半,涛就是上天为樱准备的,或者说樱是为涛而准备的。樱的生活中长期以来只有母亲,没有得到过男性更多的关爱,涛对樱的照顾简直无微不至,走路的时候从来都是让樱走里面;吃饭的时候把樱爱吃的挑出来,她吃不下的时候,涛毫不犹豫地将樱的剩饭一口不拉地吃下去;樱生病的时候,他背起樱就直上三楼医务室;樱有点贫血,涛自己买了个小电饭锅在宿舍里熬红枣小米粥。遇到他真是自己一生的幸运了。



大三下学期,为了考研方便,柏涛租了房子在外面复习,樱经常过去照顾他,自己做饭做菜给他增加营养,但从不在那过夜。日子就像流水飞快,转眼就到了大四的上学期,樱在南京找了份工作,就等毕业到那所中学去教书了。研究生分数出来的时候,柏涛整个人被击垮了,就差一点点可以进面试了。涛抱着樱说:“我真没用,真没用,家里指望着我的!”樱轻轻地抚着他的头发说:“没关系,可以再考的,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情,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涛突然发了疯似地吻樱,像夏天午后的雷阵雨一样猛烈,喘息声越来越重……



涛在父亲朋友的帮助下,得到一家待遇不错的单位的录用通知,樱在为他高兴的同时心底有一丝不安。那个疯狂的夜晚之后,樱的老朋友两个月没有造访了。她对大侠说了自己的担心,大侠二话不说买了早孕纸纸给她——怀孕了!樱觉得一阵眩晕,从来没有想到会这样!



涛知道后紧紧拉着樱的手,开心地说:“太好了,等我们毕业了就结婚吧,我要这个孩子。”涛带樱回家看了父母,涛的母亲是个典型的家庭妇女,父亲是建筑设计院的工程师,一脸的慈爱,不知道为什么樱总觉得在什么地方见过涛的父亲。樱犹豫再三告诉了自己的母亲,母亲在电话里勃然大怒,要她立刻带着涛回来。



回到古城小巷的家中,母亲看来并没有电话中那么激动,相反显得异常平静。她对涛说:“你现在打算怎么办?”涛看着樱的母亲,坚定地说:“我要娶樱做我的妻子!”母亲沉默了一会,点点头说:“很好,很好。我要和你父亲讨论一下你们的事情。”涛拨通了家里的号码,樱的母亲对着电话说:“你好,我是樱的妈妈。”电话那头应该也是自我介绍,但樱和涛眼见着母亲忽然脸色煞白,话筒从手中掉落,整个人僵在那里。樱慌忙上前扶住母亲:“妈,你怎么了?”母亲指着涛说:“滚!你给我滚!”“阿姨……”“滚!!!”樱朝着涛使眼色,涛尴尬地离开。樱给母亲倒上水,她的情绪稍微平静一些了,慢慢地说;“樱,你从小到大最听妈妈的话,妈妈明天带你去医院把孩子打掉。”樱惊呆了:“妈,你说什么!这是我的孩……”没说完,挨了母亲一个响亮的耳光。长到23岁了,樱第一次被母亲打!她捂着发烫的脸哭着跑出去,涛正在巷子不远处等她,樱一头扑进涛的怀里,哭着说:“带我走,我们回南京去吧。”



一路上,樱都没有说话,涛握着她的手也没有说什么,但他心里清楚这一定与那个电话有关。他把樱安顿在租住的小屋内急忙回家。原来母亲没有生育能力,父亲一直心存芥蒂,那年单位送他到古城进修一年,他耐不住寂寞,与樱的母亲发生了关系,而后回到南京,断了联系。他不知道,那个时候,樱的母亲已经有了他的孩子,她是个独立坚强的女人,并没有把孩子的事情告诉他,直到通电话的那一刻!涛不过是从福利院抱回来的孤儿。



“一个不负责任的男人,造成了一个悲剧,而今继续制造着第二个悲剧!我恨你!”涛朝着父亲怒吼,摔门而去。



樱知道真相的那一刻简直支撑不住自己,软软地瘫在涛身上,再也没有力气说什么了,惟有泪水止不住地流下来,原来这就是自己念叨了二十三年的父亲!涛惊慌地吻着她的泪水:“樱,我是爱你的,别哭,别哭啊,你一哭我心都乱了。他是他,我是我,我们离开这里,到没有人知道的地方去生活。”樱呆呆地看着他:“离开?当年我母亲被他抛弃,今天还要被我抛弃吗!我要回去,再也不离开她了。”“好,你走,我也走,你到哪里我就去哪里,我永生永世跟着你。”樱又一次泪如泉涌。



三月,樱花绽放的季节,一个男人下班后骑着自行车回到古城的小院:“小杰,快出来,看爸爸给你买什么好东西了!”一个四五岁的小男孩一路小跑冲到门口:“爸爸回来了!妈,你看爸给我买的小汽车!”少妇走出来:“回来了?先吃饭吧,妈妈在屋里等着呢。”一家三口走进屋里,和老太太一起吃晚饭了。



一阵风拂过,樱花瓣瓣飘落,轻轻地铺了一地,好似下了一场美丽的樱花雨。 

相关推荐

  • 网友评论

    • (*)

    最新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