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历史文选经典篇章翻译2

风清扬斈 16年前 (2006-02-13) 历史札记 15720 0
《墨子·非攻上》 
现在有一个人,进入了别人家的果园,偷走了人家的桃子和李子。大家听说了就会责骂他,居上位执政的人捕获他之后会惩罚他。这是为什么呢?因为他损害了别人的利益而使自己得到好处。至于偷别人的狗、猪、鸡等家畜家禽的人,他不道德的程度又超过了进入别人果园偷桃李的人。这是什么原因呢?因为对别人的损害更加大了,他的不道德就更加厉害了,罪责也更加深厚。至于潜入别人家牛栏、马厩,牵走人家牛和马的人,他不道德的程度又超过了偷别人的狗、猪、鸡的人。这是什么原因呢?因为对别人的损害更加大了。如果对别人的损害更加大了,他的不道德就更加厉害了,罪责也更加深厚。至于杀死无罪之人,拖走他的衣服,拿走戈和剑的人,他不道德的程度又超过了潜入别人家牛栏、马厩并牵走人家牛和马的人。这是什么原因呢?因为对别人的损害更加大了。如果对别人的损害更加大了,他的不道德就更加厉害了,罪责也更加深厚。对此,世上有道德之人都明白其中的道理并会认为它们不对,说这些是不道德的。现在到了放肆的攻打他国这件事上,却不知道不对了,反而随着称赞它,说是道德的。这能说是知道道德和不道德的分别吗? 
    杀死一个人是不道德的,必会有一条死罪。如果按照这种说法类推,杀死十个人就是十倍的不道德,必会有十条死罪;杀死一百人就是一百倍的不道德,必会有一百条死罪。对此,世上有道德之人都明白其中的道理并会认为它们不对,说这些是不道德的。现在到了放肆的进行不道德的事攻打他国这件事上,却不知道不对了,反而随着称赞它,说是道德的。实在不知道这是不道德的,所以才会记载下来留给后世。如果知道是不道德的,又怎么解释把那些不道德的事记载下来并留给后世这件事呢? 
    现在有些人,看到的黑色较少时说是黑色,看到的黑色多了时就说是白色,那么大家一定会认为这人不知道黑色和白色的区别;尝到的苦较少时说是苦的,尝到的苦多了时就说是甜的,那么大家一定会认为这人不知道甜和苦的区别。现在做了小的错事,就明白是不对的。大的错事如攻打他国,却不知道不对了,反而随着称赞它,说是道德的。这能说是知道道德和不道德的区别吗?!“由此可知道普天下的君子们,在区分道德与不道德上是多么混乱啊。” 
《吕氏春秋·上农》 
译文: 

    上古圣王之所以能够教导百姓,因为他们首先致力于农业。使百姓从事农业,不仅仅是为了开发土地资源,而是为了重视他们的思想修养。百姓务农就会质朴,质朴就容易使用;容易使用则边境安宁,君主的地位也就尊贵。百姓务农行为就稳重,行为稳重就少徇私谊;少徇私谊,公法就确立了,精力也就专注在农事上了。百姓务农,他们的财产就会丰厚,财产丰厚了,就不易迁徙,就会一辈子死守着居处,而不会有二心。舍弃农业这个根本而致力于工商等末节,就会不听从号令,不听从号令就不能守卫国土,不能与敌作战。百姓舍弃农业这个根本而致力于工商等末节,他们的财产就减少,百姓的财产少,就会轻易迁徙,轻易迁徙,那么国家有了灾难,他们就会存心避而远之,没有安居乐业之心。百姓舍弃农业这个根本而致力于工商等末节,就喜爱耍小聪明,爱耍小聪明,就行为奸诈,行为奸诈就会钻法令的空子,把是当作非,把非当作是。 
      后稷说:“古代帝王之所以从事耕织,就是要以此作为根本的教化。”所以天子亲自率领诸侯耕种帝王祭祀用田,大夫和士子都有自己的具体工作。所以,农忙时城中见不到农民,以此用来教导百姓重视田地里的生产。后妃率领后宫九嫔在郊外养蚕,在公田里采桑。所以春夏秋冬都有芝麻纺织之事,以致力于对妇女的教化。所以男子不从事纺织却有衣穿女子不从事耕作却有饭吃,男女交换劳动成果,以繁衍生息,这是圣人定的制度。因此人们重视时令,珍惜光阴,不到年老不肯停止,不与疾病不肯休息,不到死不放弃农时。  
     上等田,一人耕作能养活救人。下等田,一人耕作可养活五人。供养的人数可以增加,不可减少。一人经营,使人靠它养活,六畜的饲养都包括在其中了。这是充分利用地力的原 则。所以,农忙之时,不得兴土木,不得动员征兵,平民不得举行加冠礼及娶妻嫁女祭祀,不得聚众请酒;农民如不向上请示,不得私自雇工替自己耕作,因为这样会妨害农时。然后定制农业禁令。如果不是因为避免同姓婚嫁,男子不得外出入赘妻家,女子不得远嫁外乡,以此稳定务农的人。田野的禁令有五条:土地未经耕垦整治,不得从事把麻纤维劈开接搓成线的劳作,不得出粪下田;为达到成年的,不得管理园圃;劳力不够的,不得在田地里挖开沟渠而耕作;农夫不得经商,不得干其他的事:因为这些会妨害农时。然后要制订四时的禁令:非规定时间,不得到山中砍伐树木,居住在湖泽地区的人,非规定时间,不得烧灰除草,非规定时间,不得将捕捉禽兽的器具带出家门,非规定时间,除掌管船只的官员以外,他人不得借故驾船入泽,因为这些会妨害农时 
     如果百姓不致力于农作,家畜就会被没收。国家不易治理之处,以农工商三业之人都不专心从事本业工作为甚。这就叫做背弃了根本,违反了法度,就会招致灭亡。凡是百姓身高七尺以上的,都分属农工商三个部门。农民种植庄稼,工匠制作器具,商人经营货物。如果农时与农事不相一致,这就叫做“大凶”。因为土木工程而占用农时,这就叫做延误农时,农民就会忧愁不断,就会没有收成。因为兴修水利而占用农时,本来是件好事,没有收成还要继续作乐,四邻敌国就会来肆虐。因为战事而占用农时,这叫做凶厉。灾祸的形成是由于全年没有收成,不从事农业生产所致。屡屡侵占农时,严重的饥荒就要来到。田野上遗弃着无人使用的农具,作国君的却谈笑歌舞,夜以继日,势必损失大量的粮食。他们都只知道追求末事,而不知道以农为本这一真谛。 

《荀子·天论》 
译文: 

自然界的运行有其自身的规律,不因为圣明而存在,也不因为桀的暴虐而消失。适应它用正确的治理措施来治理则天下安平,但违背它的规律,实施错误的措施则天下动荡。 

努力进行农业生产并且省吃俭用,那么老天就不能使他们贫困;准备好充足的生活资料并且生产能够根据四时的变化而变化,那么天就不能使他们患病;遵循自然界的法则并且没有任何差错,那么天就不能使他们遭遇灾祸。所以水旱灾害不能使他们饥饿,严冬酷暑不能使他们患病,自然界的怪异事件也不能使他们遇到灾祸。荒废农业生产并且奢侈浪费,那么天就不能使他们富有;没有充足的生产资料并且不根据四时的变化而动,那么天就不能使他们健全;违背自然界的法则笔并且胡乱行动,那么天就不能使他们安乐。因此,水旱灾害没有到来但已经受饥饿之苦,严冬酷暑没有迫近但已经患病,自然界的怪异事情没有到来就已经灾祸连天。遇到的天时与社会安定时期一样,但是所遇到的灾祸却与治世不同,这不能够埋怨天,是他的做法造成这样的。因此,能够了解天与人的不同职分,就可以称得上是圣人了。 

没有做事但已经完成,没有要求但已经实现,这就叫做自然界的职能。这样,即使他的思想很深远,但不强加考虑,即使圣人很广大,也不强加能力,即使很精微,他也不祥加考察,这样就叫做不与天争夺职分。天有四时的变化,地有众多的物资,人有治理的能力,这样就能够相互配合。放弃使天、地、人相互配合的主观努力而希望让天地与人相互配合的好,就让人十分不解了。星星随着旋转,日月交替照耀,四时一个接一个运行,阴阳相互配合,风雨普遍降下。天地万物各自得到它们的配合才能生存,各自得到其所需求的东西才能实现,它的形迹没有显现出来但功效显现了,这就叫做神。都知道其已经完成了,但不知道其内在变化,这就叫做天生的功效。只有圣人才不求了解天的运行。自然界的职分已经确立,其功效也已经完成,人的形体存在后精神才生成,爱好厌恶、喜怒哀乐都藏于此中,这就叫做天生的性情。耳目鼻口身体,功能各有不同,与外物接触而不能相互代替,这就叫做天生的感官。心脏居于胸腔的中心位置,来统帅五官,这就叫做天生的君王。财货不是人类的而供养人类,这就叫做天生的物资。天养顺应人们的需求为福,违反人类的需求为祸,这就叫做天生的政策。使天君昏暗,使天官混乱,放弃天养,违背天政,背离天情,导致天功的丧失,这就叫做大大的灾祸。圣人清理好天君,整理好天官,齐备好天养,顺应天政,培养其天情,以来成就其天功。这样,就知道了他做的,知道了他不做的,那么天地就尽其职守而万物就被役使。他的行为尽了治理的责任,他的生活资料全部适合,他的生命没有受到伤害,这就叫做了解天道。所以,才能高超的人在于他不做那些不应或者不能做的事情,富有智慧的人在于他不考虑那些不应或不能考虑的事情。所追求天道的人,因为其现象显现而可以预期的了;所探讨地的人,因为土地的生长条件已经显现出来而可以耕作了;追求四时变化的人,因为其次序已经显现而可以从事生产活动;追求阴阳变化的人,因为其调和的条件已经显现而可以治理了。任用人来掌管自然现象方面的事物,而圣人就来掌握自然的运行变化法则。 

治世和乱世,使天的缘故吗?曰:日月星辰历象,这是禹和桀的时候都相同的,而大禹是是治世,桀是乱世,由此可见,治世和乱世不是天造成的。难道是四时吗?曰:万物都是萌芽繁盛于春夏,而收获蓄养于秋冬,这也是禹与桀时所相同的,禹是治世,桀是乱世,由此可见,治世和乱世不是四时的缘故。难道是地的缘故吗?曰:有土地的就可以生存,没有的就只有死,这又是禹和桀时相同的,禹是治世,桀是乱世,治世和乱世不是地的缘故。《诗》曰:上天生成了一座高山,太王开辟了它。太王死后,文王使之安定下来。就是这个道理了。 

上天不因为人们厌恶寒冷而停止冬天,大抵也不因为人们厌恶辽远而停止广大,君子也不因为小人吵闹喧哗的声音而停止正义的行为。上天有其规律,大地有其法则,君子有其行为规范。君子遵循其常规,而小人计较一些狭隘功利。《诗》曰:没有违背礼仪,为什么顾虑一些人的言语呢。就是这个道理呢! 

流星陨落,树木悲鸣,整个国家的人都感到害怕。曰:这是什么啊?曰:没有什么。只是天地的变化,阴阳的运行,罕见的事物到来罢了。感到奇怪是可以的,但是畏惧就不行了。这是因为日月的圆缺,风雨到来的时候不同,奇怪的星偶然遇到,这种情况没有那个时代没有的。君上圣明而政治清明安定,这种情况即使是同时发生,也没有什么大碍;君主昏庸而政治黑暗,这种情况即使没有一件到来的也没有什么好处。星星的陨落,树木发出声音,只是天地的运行,阴阳的变化,罕见的事物到了罢了。奇怪是可以的,但是畏惧就是不必的。 

尊崇天而思慕它,哪里比得上把天当作一件事物来役使呢?顺从天而赞美它,哪里比得上控制天来使用它呢?期望时候的来临而等待它,哪里比得上顺应四时而役使它呢?依赖物资而过多赞美它,哪里比得上充分展现自身的才能来使它增长呢?想得到事物而充分的役使它,哪里比得上搞好治理而不使它失去呢?寄希望于事物生长的条件,哪里比得上帮助促进事物的生长呢?所以,抛弃人的主观努力而完全寄希望于天,则失去了万物的真性情!  
《管子·牧民》 
译  文: 

    凡是拥有国土治理人民的君主,要注重农业生产,保证粮食储备。国家财力充足,远方的人们就会自动迁来;荒地开发得好,本国的人民就能安心居住。粮食富裕,人们就知道遵守礼节;衣食丰足,人们就懂得关荣和耻辱。君主的服用符合法度,六清就可以团结;国家的四维(礼、义、廉、耻)能够发扬,君令就可以贯彻。因此,减少刑罚的关键,在于禁止奢侈;巩固国家的准则,在于整顿四维;教诲人民的根本方法,则在于:尊敬鬼神、祭祀山川、敬重宗庙和宗亲故旧。不注意天时,财富就不会增长;不注意地利,粮食就不会充足。田野荒芜废弃,人民就回不务正业。君主挥霍无度,人民就胡作妄为。不禁止奢靡,人民就放纵淫荡。不堵塞这两个根源,犯罪的人就多了。不尊敬鬼神,人民就不能感悟;不祭祀山川,威令就不能远播;不敬重祖宗,老百姓就回犯上作乱;不尊重宗亲故旧,孝悌就不完备。四维不发扬,国家就会灭亡。 
    以上所讲的是治国法度。 

      国有四维,缺了一维,国家就不稳;缺了两维,国家就危险;缺了三维,国家就颠覆;缺了四维 ,国家就会灭亡。不稳还可以扶正,危险还可以挽救,颠覆还可以再起;只有灭亡了,那就什么办法也没有了。什么是四维呢?一是礼,二是义,三是廉,四是耻。有礼,人们就不会超越应守的规范,统治者的地位就安定;不妄自求进,人们就不会巧谋欺诈;不掩饰过错,行为就自然端正;不趋从坏人,邪乱的事情就不会发生了。 
      以上所讲的是四维。  

      政令所以能推行,在于顺应民心;政令之所以废弛,在于违背民心。人民怕忧劳,我要使他安乐;人民怕贫贱,我要使他富贵;人民怕危难,我要使他安定;人民怕灭绝,我要使他繁育生息。应为我能事人民安乐,他们就可以为我承担忧劳;我能使人民富贵,他们就可以为我忍受贫贱;我能使他们安定,他们就可以为我承受危难;我能使他们繁育生息,他们就不惜为我牺牲了。所以,靠刑罚是不足以使人民真正害怕的,靠杀戮是不足以使人民心悦诚服的。刑罚繁重而人心不惧,法令就无法推行了;杀戮多行而人心不服,统治者的地位就危险了。因此,满足人民的上述四种愿望,书院的自然会亲近;强行上述四种人民延误的事情,亲近的也会叛离。由此可知,“予之于民就是取之于民”这个原则,是治国的法宝。   
      以上所讲的是四顺。     

      把国家建立在稳固的基础上。把粮食积存在取之不尽的粮仓里。把财货贮藏在用之不竭的府库里。把政令下达在好像流水的源头上。把人民安排在无所争议的岗位上。向人民指出犯罪必死的道路。向人民敞开立功必赏的大门。不强干办不到的事。不追求得不到的利。不可立足于不可持久的地位。不去做那种不可重复的事情。 
      所谓把国家建立在稳固的基础上,就是把政权交给有道德的人。所谓把粮食积存在取之不尽的粮仓里,就是要努力从事农业生产。所谓把财货贮藏在用之不竭的府库里,就是要种植桑麻不去做那种不可重复的事情。所谓把政令下达在好像流水的源头上,就是要政令顺应民心。把人民安排在无所争议的岗位上,就是要各尽其所长。所谓向人民指出必死的道路,就是刑罚严厉。所谓向人民敞开立功必赏的大门,就是要奖赏信实。所谓不强干办不到的事,就是要度量民力。所谓不追求得不到的利,就是不强迫人民去做他们厌恶的事情。所谓不可立足于不可持久的地位,就是不贪图一时侥幸。所谓不去做那种不可重复的事情,仅仅是不欺骗人民。这样,把政权交给有道德的人,国家就能安定努力从事农业生产,民食就会充足。种植桑麻、饲养六畜,人民就可以富裕,能做到政令顺应民心,威令就可以行通。使人民各尽所长,用品就能齐备。刑罚严厉,人民就不去干坏事。奖赏信实,人民就不怕死难。量民力而行事,就可以事无不成。不强迫人民去做他们厌恶的事情,欺诈作假的行为就不会发生。不贪图一时侥幸,人民就不会抱怨。不欺骗人民,人民就拥戴君主了。 
      以上所讲的是十一经。 

      按照治家的要求治理乡,乡是不能治好的;按照治乡的要求治理国,国是不能治好的;按照治国的要求治理天下,天下是不可能治好的。应该按照家的要求治家,按照乡的要求治乡,按照国家的要求治理国家,按照天下的要求治理天下。不要因为姓氏不同,不听取外姓人的意见;不要因为不同乡,不采纳外乡人的办法;不要因为不同国,不听取外国人的主张。象天地对待万物,没有什么偏私偏爱;象日月普照一切,才算得上是君主的度量。 
       

《史记·商君列传》 
译文: 
     商君是卫国宗室的旁支的公子,名鞅,姓公孙,它的祖先本来姓姬。公孙鞅年青时喜好法学,给魏国的国相公叔座当中庶子。公叔座知道他贤能,但还来不及向魏王推荐。恰好公叔座得了病,魏惠王亲自前来看望,说:“你的病如果有什么不测,国家将怎么办啊?”公叔座说:“我的中庶子公孙鞅年纪虽青,但是一个奇才,希望大王把国家都交给他。”魏王默不作声。当魏王要走的时候,公叔座让左右的人退下并对魏王说:“大王如果不用公孙鞅,就一定要杀了他,不要让他出国。”魏王答应了他的要求就离去了。公叔座又叫来公孙鞅向他道歉说:“今天大王问我谁可以担任国相,我推荐了你,但从大王的神色看却不会同意我的。我站在臣子的立场上应先效忠于大王然后才考虑臣下,所以我对大王说如果你不用公孙鞅,那就杀掉他。大王答应了我。你赶快走吧,不走就会被逮捕。”公孙鞅说:“他大王不能采纳你的意见来任用我,又怎么会听您的话来杀我呢?”终于不走。魏惠王离开以后,对左右的人说:“公叔座病得真厉害,真让人伤心,想要我把国家托付给公孙鞅,岂不是太荒唐了!” 
     公叔座死后,公孙鞅听说秦孝公下令在国内寻求贤才,打算重振秦穆公时的霸业,向东收复故地。他就向西去了秦国,凭借孝公宠爱的一个姓景的太监的关系求见了孝公。孝公接见了卫鞅,让他讲了很久,孝公却不时地打盹,根本听不进去。会见结束后,孝公恼怒的对景监说:“你的客人是个胡说八道的家伙,怎么能用他!”景监回来责怪卫鞅。卫鞅说:“我劝说大王成就帝王之道,他却不能理解。”五天后,卫鞅再次请求接见。卫鞅第二次见孝公时,把治国之道讲得更加动听,但是仍就没切中要害。会后孝公又一次责备了景监,景监也责备卫鞅。卫鞅说:“我用王道去打动大王,可他还是听不进去。请你让他再一次接见我。”卫鞅又一次见了孝公,孝公对他有了好的印象,但仍没用他。会见以后。孝公对景监说:“你的客人还不错,可以和他谈谈了。”卫鞅对景监说:“上次我用霸道来说服大王,看来他的意思是打算用我了。如果能再一次接见我,我就知道该讲些什么了。”于是卫鞅又见了孝公。孝公与卫鞅谈话,不知不觉地就把跪地的双膝一点一点向前移动。说了几天都还不厌烦。景监说:“你怎么打动我们的君王,我们的大王很高兴。”卫鞅说:“我劝大王采用帝道以便比拟尧、舜、禹的业绩,可是大王说:‘太久了,我可等待不了。况且贤明的君主都是当他们在世的时候就名扬天下了,我怎能郁郁的等上几十甚至几百年来成就帝王之业呢?’说以就用强国之术去打动他,大王听了非常高兴。不过这样就难以比拟殷周的德行了。” 
     孝公用了卫鞅以后,卫鞅想实行变法,但是秦王担心天下的百姓非议自己。卫鞅说:“行动没有决断不能成名,做事犹豫不决不能成功。况且有超过一般的人本来就被世人所非议;有独到见解的人,一定会受一般人的诋毁。愚蠢的人在成事后还糊里糊涂的,聪明的人在事先就能看出苗头。不能和百姓一起商量新事业的开创,而只能与他们坐享现成。讲究最高道德的人不附和一半世俗的见解,成就大事业的人不会同大众商量。所以圣人认为如果强国,就不应当效法旧制;如果可以利民,就不应当遵循古礼。”孝公说:“好。”甘龙说:“不对。圣人不改变旧俗而另施教化,明智的人不会改变旧法而治国。依循人民的习俗来教化,不花多大的力气就可以成功;沿袭旧法来治理,官吏习惯,而人民也会安定。”卫鞅说:“甘龙所说的,是世俗的说法。一般人安于旧俗,读书人则局限于书本。因此这两种人让他守法是可以的,不能让他们讨论的是常法之外的变革。三代采用不同的礼制却都能称王。五霸实行不同的法制却都能称霸。聪明的人能制定法律,愚笨的人只能遵守法律;贤明的人改革礼制,不贤的人只能拘泥于旧礼。”杜挚说:“没有百倍的利益就不能变法;没有十倍的利益就不改换器物。仿效旧法没有错误,遵循旧礼不会变邪。”卫鞅说:“治理国家不能老用一个办法,只要有利于国家就不效法古代。所以商汤和周武王不遵循古法而称霸天下,夏桀和殷纣不改变礼制而亡国。反对古法的不一定应受非议,而遵循古礼也不一定应受赞扬。”孝公说:“好。”于是任命卫鞅为左庶长,终于定下了变法命令。 
    下令把居民编为一伍和一什,相互检举揭发,实行连坐。不揭发的人一律腰斩,告发奸人的于杀敌斩首受同样的奖励;藏匿奸人的与投降敌人的人一样受到惩罚。百姓有两个男丁却不分家的,交纳两倍的赋税。有军功的人,各按功劳的大小授予爵位。进行私人之间的争斗的人,各按情节的轻重给予不同的刑罚。致力于农业的生产,辛勤耕织而多交粮食布帛的可以免除他本身的劳役。从事商业及因懒惰而变穷的人一律收为奴隶。国君家族的成员没有军功的,不得登记在王族的薄册中,明确尊卑、贵贱、爵位、官职的等级,各按军功大小的不同来分别等次。占有田宅的、奴隶、衣服的不同来区分人的等级。有功的显赫尊荣,没有功的即时富有也没有什么荣耀尊贵。 
     法令已经具备,还没有颁布,害怕人民不相信,于是在国都市场的南门立了一根三丈长的木头,广求民众中能把木头搬到北门的赏十金。人民都感到奇怪,没有人敢搬。又说:“能搬的人奖励五十金。”有一个人试着去搬了,就给予了五十金,以表明令出必行。最后下达了变法的命令。 
     法令在人民中执行了一年,秦国的民众跑到国都来诉说性法令不便的数以千计。此时正好太子犯了法。卫鞅说:“法令之所以执行的不顺利就是因为上面的人就犯法。”将以法治太子的罪。太子是国君的继承人,不便加刑,就对他的老师公子虔施加了刑罚,对另一个老师公孙贾施加了鯨刑。第二天,秦国人都遵从了法令。实行十年以后,秦国人都很满意,路上有人丢了东西也没人捡,山林里也没有盗贼出没,家家都能自给,人人都很富裕。人民都勇于为国家战斗,不敢为私仇相斗,乡村和城市的社会秩序都很安定。最初说法令不便的秦国人来说新法的好处,卫鞅说“这些都是扰乱教化的人”,都迁到边疆去戍城。然后人民再没有敢议论新法的。 
     于是提升卫鞅为大良造。带兵围攻为国的安邑城,是安邑归降。过了三年,他在咸阳兴建了宫殿和城阙,秦国的都城从雍迁徙来。下令百姓父子兄弟同室居住的必须禁止。集中小的乡镇村庄合并为县,设置了县令和县丞,一共三十一个县。又废除井田制的田埂地界,使赋税的收入平衡。统一了度量衡。这样实行了四年,公子虔又犯了法,被判割掉鼻子。过了五年,秦国开始富强,周天子把祭祀用肉赐予秦国,各国诸侯都来祝贺。 

《史记·商君列传》(下篇) 
第二年,齐国在马陵打败了魏军,俘虏了魏国的太子申,杀死了魏国将军庞涓。    马陵之战后的第二年,卫鞅劝秦孝公说:魏国对于秦国来说,就如同一个人有心腹的疾病一样。不是魏国并吞秦国,就是秦国并吞魏国。这是为什么呢?魏国地处险要的中条山以西,在安邑建都,与秦国以黄河为界,独占了函谷关以东的有利条件。当条件有利时,魏国就向西入侵秦国;条件不利它就向东发展,攻取土地。现在因为孝公您的贤明圣德,秦国以此而强盛起来。而魏国去年被齐国大败,依附它的诸侯都背叛了它,秦国可以趁此时机去讨伐魏国。魏国抵挡不住秦国的大军,就会将国都徙往东方。魏国一旦东迁,秦国就可依凭黄河、崤山的地理优势,向东抑制诸侯。这是成就帝王之业应做的事。孝公认为卫鞅说得很对,就派他率领军队出征伐魏。    魏国派出公子卬率军迎击秦军。两军相互对抗之际,卫鞅送信给公子卬,信中说:“我以前和公子卬你的交情很好,现在我们成了秦魏的将领,我不忍心和你互相攻战,想和你单独见个面商量结盟,大家就可以畅饮一番然后罢兵,让秦魏两国都能得到安宁。”公子卬相信了卫鞅而与他会盟。会盟后公子卬参加饮宴,卫鞅埋伏下的兵士忽然冲出来袭击并俘虏了他。秦军进攻主帅被俘的魏军,把魏军都打败了才凯旋回国。魏惠王因为魏国数次被齐国和秦国打败,国内人口、财物都大为减少,国家日渐被削弱而非常担心,于是派使臣割让魏国在黄河以西的土地献给秦国来和秦国议和。魏国也将都城由安邑迁往大梁。梁惠王说:“我真是后悔没听公叔痤的话啊。”    卫鞅打败魏国凯旋而归,秦国把於、商等十五邑封给卫鞅作他的封邑,从此,卫鞅被人称为商鞅。    商鞅在秦国作了十年的丞相,秦国的王室贵族大多对他都有怨恨。    一次,隐士赵良拜谒商鞅。    商鞅说:“我能够和你相见是通过了孟兰皋的介绍。现在我希望能够和你结交位朋友,可以吗?”    赵良说:“这件事我不敢答应。孔子曾经说过:‘举荐贤能而受百姓拥护的人应该被提升,聚集德操不好的人而可以成就王业的人也要罢退。’我德操不好,所以不敢答应你的要求。我听人说:‘不该拥有的权位而拥有就叫做贪位,不该享有的名望而享有就叫做贪名。’我接受了你的情义,担心自己成为一个贪位贪名的人,所以不敢答应你。”    商鞅问:“你不满意我对秦国的治理吗?”    赵良说:“能听取人们对自己的意见可以称为耳力好,能够省察自身可以称为眼力好,能够克制自己才可以称为强。虞舜说过:‘自我谦卑的人应该受到尊崇。’你不如说说虞舜这么说的原因,就不用问我了。”    商鞅说:“从前秦国在西方受戎翟影响,行的是戎翟的风俗,父子之间没有伦常分别,一家人都住在一起。现在我设定制度,更改了风俗,使百姓知道男女之别,大建城郭宫室,把秦国治理得像鲁、卫等中原国家一样文明。你看看我治理秦国的业绩,我和五羖大夫比起来谁更贤能呢?”    赵良说:“一千张羊皮也没有一块狐腋贵重,一千个随声附和的人也比不上一个敢于正色直言的人。周武王因为有抗言直谏的臣属而是周昌盛,殷纣王因为臣下缄默不敢直言而使得国家灭亡。你如果不认为武王的做法是错的,那么我请求能够每天对你正言进谏而不被责怪,可以吗?”    商鞅说:“俗话都这样说:外表粉饰的话如同花朵,正直的话才是果实;逆耳的话如同良药,甜言蜜语带来的才是病痛。你如果真的肯每天对我正言进谏,这会是我的良药。我会像侍奉老师一样适逢你,你又何必推辞呢?”    赵良说:“五羖大夫原来是楚国的下等人,他听说秦穆公很贤明而希望谒见穆公。但他没有去秦国的盘缠,于是就把自己卖给了秦国的客商,在秦国穿粗布衣服,饲养牛群。一年后穆公知道了他的贤能,就大力提拔他这个饲养牛群的卑贱之人,让他担任秦国的丞相。秦国人对这件事人心欢悦而并不怨怼。五羖大夫在秦国担任丞相六、七年,秦国东伐郑国,三次帮助置立晋国国君,制止了一次楚国的祸害;在国内施行教化,使得巴国派人来进献贡品;秦国对诸侯施以恩德,周围的戎族都前来臣服。由余听说了秦国的状况,叩击关门前来投奔。而五羖大夫身为秦国的丞相,即使身体劳累也不乘可坐的安车,天气热了也不再车上装车盖。他在国内出行,不用随从车辆,不带防卫武器。他不宣扬自己的功绩名望,但他的德行却传于后世。五羖大夫死以后,秦国无论男女都为之流泪,孩童们都不唱歌谣,舂米的人也不喊号子,以此来悼念他。这都是因为五羖大夫高尚的品德啊。    现在你之所以能够见到秦王,是因为秦王宠信的景监作了引荐的主人,用这样的途径是不能取得好名声的。你在秦国为相,不为百姓造福,而是大建宫阙,这算不上是为国家建立功业。你惩罚了太子的师傅,用严刑峻法来残害百姓,这是在急剧祸患啊。用教育来教化百姓要比简单的行政命令更能深入人心,百姓效仿上面的所作所为要比执行命令快得多。你又具有封地而南面称君,天天用心法来约束秦国的贵公子。《诗经》里说:‘看那老鼠有躯体,做人反而无礼仪;做人如果不讲理,为何还不快点死!’从这句诗来看,我实在不敢住你长寿啊。公子虔闭门不出已经八年,你又杀了祝懽,黥了公孙賈。《诗经》里还说:‘得人心者能兴旺,使人心者定灭亡。’上面这几件事,都不是能够得人心的。你每次出门,随从的车子都有十几辆,装载着全副武装的卫士,身强体壮的保镖寸步不离,持矛执戟的武士在车两旁护卫。这些措施哪怕少了一项,你就不敢出门。    《尚书》里说:‘凭借德行的人自会昌盛,依赖暴力的人必致灭亡。’你现在的处境危险就如同朝露一样会转眼即逝,还想什么延年益寿呢?不如把於、商等十五座城邑还给秦,你自己退隐山林,躬耕陇亩,劝秦王征召重用那些隐居山林的贤士,赡养孤老,抚育孤儿,尊敬父兄,对有功者论功行赏,尊重有德之士,这样可以令你稍保平安。你如果还贪恋商、於的富庶,在秦国享有独揽大权的尊荣,继续让百姓对你积怨,有朝一日现在的秦王身有不测而不再当朝,难道在秦国想捕杀你的人还少吗?你丧身的日子简直是顷刻之间就可到来啊!”    但是商鞅没有听从赵良的劝告。    五个月之后秦孝公逝世,太子继位为秦王。    公子虔一类的人告发商鞅将要造反,秦王就派人去逮捕商鞅。    商鞅逃到边关,想在一家旅店住下。旅店的主人不知道他就是商鞅,说:“商君定立的法令规定,如果让没有证件的人留宿住店,店主也要因旅客所犯的罪而受到连坐。”商鞅长叹道:“唉,制定新法的流弊竟到了这种地步!”    于是商鞅又逃往魏国。魏国人恨他从前欺骗公子卬而打败魏军,拒绝接纳他。魏国的人说:“商鞅是秦国的叛贼,秦国现在很强大,他们的叛贼逃到魏国,如果不把商鞅送回去的话,恐怕不行。”于是魏人把商鞅送回秦境。    商鞅再次回到秦国后,奔到商城,和他封地内的部属率兵向北攻击郑地。秦王出兵进攻商鞅,在郑的渑池将他杀死。秦惠王把他的尸体车裂来示众,说:“你们可不要像商鞅一样反叛国家啊!”于是诛灭了商鞅全家。    太史公评论说:“商鞅他的本性就是一个冷酷无情的人。考察他曾经想用帝道、王道的治国之术来求取秦孝公的重用,他只是想借用这些学说,而不是真的理解,帝王之道也不是他残忍狙诈的本性。况且商鞅因为孝公身边的宠臣才被重用,他对公子虔施刑,欺骗魏国的将领公子卬,不听从赵良的劝告,这些都足以说明商鞅本性缺少恩义。我曾经读过《商君书》中的《农战》、《开塞》等篇章,书中所写的正与商鞅本人的行事相类似。他最终在秦国得到的是恶名,这也是理所当然的了!”  

《洛阳伽蓝记·永宁寺》 

译文: 

    永宁寺,是熙平元年灵太后胡氏令人修建的。(这寺)坐落在宫城南边的正门一里外供皇帝出入经过的街道西面。这个寺的东边是太尉府邸,西面对着永康里街,南边便是昭玄曹,北边与御史台为邻。 

寺中间有一座九层浮屠塔,是用木头搭建而成的,整个塔高九十丈。塔顶的柱高十丈,离地面有千尺的距离。虽距离京师有百里远,但(在京师)已能隐约看见它。初修建时打地基一直到深土下,发现三十躯金像。太后认为这是佛法的征兆,告诫她修塔花费过度。柱子上由一个金宝瓶子,可以装下二十五石的东西。宝瓶下有承漏金盘三十层,周边都镶垂着金铎,又有铁锁四道,引 着柱子指向浮图。四角的锁上也有金铎,铎有一可容纳一石粮食的瓮般大小。浮图共有九级,每一个角都悬有金铎,一共有一百二十个铎。浮图有四面,每一面有三扇门和六格窗,门都是朱漆的。扉扇上,有五行金钉,十二扇门二十四格窗,一共有五千四百枚金钉;又用金锁来做门上用以衔锁的兽面底盘锁钮。用尽了所有的功夫来做土木功夫,想尽了所有精巧的造型。(形容建塔工程之大,造型之巧)百姓来此拜佛求事所有的活动非常的精妙,简直不可思议。彩绘的柱子,金掣的锁钮,(华丽)让人惊讶。在有大风的晚上,宝铎也随和着鸣叫,铿锵的声音十余里外也能听见。 

浮图北边有一所佛殿,形状像太极殿。殿中间有一躯长八丈的金像,殿里有十躯金像,彩绘的像三躯,金线织成的像五躯,玉像二躯。(这些像)做工精巧,当时没有可比的。僧房楼观一千余间,雕饰的屋梁,粉刷的墙壁,镂刻着图纹的门,雕饰着花纹的窗户,很难用笔墨形容。柏松等各种树枝繁叶茂,郁郁葱葱,遮掩了屋檐;丛生的竹子,散发香味的草,铺满了台阶。因此常景碑上说:“即使须弥山的宝殿,高幢之所,也比不过这里。”外国所献的经像,都藏在这座寺里。 

寺院墙壁都是用短椽加瓦覆盖做成的,就像今天的宫墙。院四面各开有一门。南门有三层楼,三条道,门高二十丈,形状像今天皇宫的正南门。绘有云气仙灵的图画。墙上饰有的金制的青锁链,色彩辉赫华丽;门两侧有四力士,四狮子雕饰,用金银,珠玉装饰,美盛而鲜丽明亮,世上从未听过。东西两门,也是这样的建筑,不同的是,只有两层楼。北门只有一道,上面门有楼,像学宫的外门乌头门。四座门外,种植了青槐,引青水横贯其间,路过京郊的行人,很多都在此遮蔽阳光。路上因行人而轻的尘土,就像云起的样子;清风送来的凉意,难道非得借助手中的纸扇。(描写行人树下歇凉的情形) 

装饰完后,魏明帝和太后一起来寺。他们把宫内视为 掌中之物,巡视京城就像自家一样方便。衔之(人名)与河南尹胡孝世一起登寺,下面来的官吏如云雨般多。这时刚巧有西域僧菩提达摩,波斯国胡人拜寺。他们说:“活了一百五十岁,历经了很多国家,但此寺的精丽,连印度也是比不上的。西方极乐世界 也是没有的。”口中唱着“南无”,合掌一连几日。 


〈通典·选举典·历代制下唐代科举》 
译文: 


在唐朝,地方向朝廷举荐人才的方法,大多继承隋朝制度。户数超过四万的上郡每年推举三人,户数在二万到四万之间的中郡每年推举两人,户数不到二万的下郡每年推举一人。若有才能卓越的人,则不一定按照这个规定。常举的科目,有秀才,明经,进士,明法,书,算六种。中央和地方都有学校。每年仲冬之际,郡县职掌学馆的官吏们都要考核完成学业的人。长官会聚下属官吏设宴席,陈礼器,摆酒肉,备音乐,为即将举荐到朝廷的贡士们送行。大家唱着《鹿鸣》这首歌,邀请德高望重的长者,按照年龄大小排列位次,共同宴饮欢庆。酒宴结束之后,到朝廷应试的人与计吏同赴京师。不在各级学校学习而学业有成的人,向所在郡县提出书面申请,经考试合格后由各郡随进贡物品送到京师,称为乡贡。原来规定上,中,下郡分别举荐三,二,一人的限制,实际上是不固定的。(考生送)到尚书省后,先由户部汇总审核,然后将文书承送到考功,进行课试,考试合格的称为及第。《唐律》规定:“各郡举荐的考生不如所称颂的那么好,或者没有举荐应当举荐的人,上述情况出现一人,该地(包括州,郡)长官就得受刑一年,两人则罪加一等,但徒刑期限最高不超过三年。” 


科举创立之初,秀才科等第最高。考试内容为试方略策,即对试题中提出的有关国家治理方面的问题发表见解,共有五道题。考试成绩分为上上,上中,上下,中上四等。贞观年间,出现所举之人考试不合格的情况,(他所在州的)长官因此受刑,秀才科由此废弃。从此,书生们仅仅趋向明经,进士二科。最初,只试方略策。贞观八年,下诏进士加试经,史一部。调露二年,考功员外郎刘思立奏请明经,进士二科都加试帖经。此后,又加《老子》,《孝经》,使考生们通习诸书。永隆二年,下诏明经科帖经十道正确六道为合格,进士科则试杂文两篇,文律通畅者才能进行试策。载初元年二月,武则天在洛阳城的宫殿以政事,经义考问贡士,几天后才结束。殿试从此开始(设立)。长寿二年,武则天自己撰写《臣轨》两卷,下诏命令贡举诸生诵读学习,并废除《老子》。长寿三年,(武则天)下诏,要求在正月初一朝见群臣时,举人也排列于各地呈献的土特产前,以此充实朝廷。 


长安二年,(武则天)诏令人们练习武艺。然后,每年按照明经,进士的方法(选举武艺高强的人以举荐到朝廷),设酒宴饯行,并(将他们)送到兵部,(称为武举)。武举的内容如下:在布帛上由内到外套画五个圆圈,并将它置于用土筑成的箭靶上,让武生们排列坐在距箭靶105步的地方,拉弓射箭,这就是长垛。又掘土并堆为矮墙,其长度与箭靶相当,并用皮缝合为鹿的形状,共两个,分置于土墙之上。武生们骑马向其射箭,称为马射。又砍木做成人像,并将方版顶在(木头人)头上,共置四个,并列于矮墙之上,武生们骑马进入矮墙,挥动木枪左右撞击,将方版击落但不能让人跌倒,称为马枪。(以上各种考试)都以动作轻捷灵便,表演纯熟精彩又能射中目标为上。同时还通过步射,穿札,翘关,负重,身材,言语等各科进行考察选举。(以上诸科)一共得到五个“上”的为及第。除此之外还有平射之科。不论从事何种劳作,考试成绩优秀的就授予官职,成绩略差的也根据类别升迁。同时在乡间闾里放置木马,教人们学习骑马。 


神龙二年二月,下诏科举停考《臣轨》,(考生们)依旧诵习《老子》。 


开元八年七月,国子监副长官李元璀上书说:“〈〈三礼〉〉,〈〈三传〉〉以及〈〈毛诗〉〉,〈〈尚书〉〉,〈〈周易〉〉等,都是圣贤精微深奥的旨意,民众教授学习,一定事关久远,则圣人之道也不会被败坏废弃。如今(人们)学习明经(诸科),主要为了取得做官的资格,由于〈〈礼记〉〉文字少,大家都争相诵习。〈〈周礼〉〉是治国安邦的法则,〈〈仪礼〉〉是庄严肃敬的楷模,〈〈公羊传〉〉,〈〈毂梁传〉〉为历朝历代所诵习,如今两个国子监及州郡(诵习除〈〈礼记〉〉之外的学生)都因为没有学伴讨论切磋而只能孤独地学习,四经(即〈〈礼记〉〉〈〈周礼〉〉〈〈公羊传〉〉〈〈毂梁传〉〉)即将废绝。事关教育,不可因循(旧俗)。请停止大,中,小经搭配学习的做法,以及贡生考试之日大,中,小经搭配考察的方式,鼓励学生学习四经,并请允许十道帖经做对五道就为合格。以此开导鼓励,则四海之内均诵习九经,(圣人之道的流传)也就详尽完备了。”(皇帝)采纳了他的建议。(开元)二十一年,玄宗重新注释〈〈老子〉〉,下诏天下每年举荐贡士(的考试)废除〈〈尚书〉〉,〈〈论语〉〉的试策,同时加试《老子》。(开元)二十四年,下诏贡举由礼部主持,由礼部副长官侍郎掌管。废除经策十条,命令回答时务策(即当世要事的对策)三道,选择有文理的人,给予合格。至于进士科,则罢废小经,只帖大经十条,录取帖经正确四个以上的人,然后按照陈例考察杂文与试策,(文章)通畅有理为合格。其中明经科帖经正确五个以上,试策杂文没有不通的人,进士中有精通一史而且试策十条做对六条以上的人,呈报皇帝,听凭皇帝处理。进士诸科录取完毕,将所试杂文及试策送到中书门下详细审核。 


玄宗开始扩大道家思想影响,(开元)二十九年,于京师设置崇玄馆,各州设置道学,生徒(与传统科举的贡生)有区别,称为道举。 


举荐部门的考试方法如下:帖经,即掩盖所习经义的两端,中间只露一行,将纸剪裁为帖,共帖三个字,随时增损,可否不一,(十道题)正确四个,五个或六个为通过。明经考察一部大经以及〈〈孝经〉〉,〈〈论语〉〉,〈〈尔雅〉〉,所帖各有区别。帖经通过后进行口试,一经问十义,六个正确为通过。口试通过后进行试策,共试三条。三试(帖经,口试,试策)都通过的为合格。进士所考科目为一部大经和〈〈尔雅〉〉,帖经通过后,试文,诗赋各一篇,通过后进行试策,共试五条。明法科试律,令各十条,试策十条,全部通过为甲等,通过八条以上为乙等,七条以下的不合格。属于小学,文字科目的考察〈〈说文〉〉,〈〈字林〉〉共十帖,口试没有固定限制,全部通过的为合格。属于数学科目的考察〈〈九章〉〉,〈〈海岛〉〉,〈〈孙子〉〉,〈〈五曹〉〉,〈〈张丘建〉〉,〈〈夏侯阳〉〉,〈〈周髀〉〉,〈〈五经〉,〈〈坠术〉〉,〈〈辑古〉〉,贴各有区别,兼考问大义,全部通过的为合格。凡是各科有能兼学的则额外嘉奖,不在固定限制。 


根据法律规定,考试(成绩的)等级秀才,明经二科共分四等,进士,明法二科共分二等。然而秀才之科废弃已久,虽然明经有甲乙丙丁四等,进士有甲乙二等,但自从武德以来,明经只有丁等,进士只有乙等而已。 


考试之前,命举人拜谒孔子,有司卜算考试日期,预先在国学进行各种准备,宰辅以下的官员都会聚视察,广泛征集众人意见,讲学讨论之后退回礼部。考试那天,重兵严防,用草席和带刺的业木将考场围起,搜查考生衣服,盘问进出的人,以防假冒失实。进士大概有千人,及第的一百人里只有一两个,明经翻了十倍,合格的十个中有一两个。 


制举取士不设固定科目,根据不同的标准广泛访求举荐有各种特殊才能的人。考试在殿廷举行,天子亲临视察。考试结束,密封姓名进行审阅,文策优秀的人授以显要官职,成绩稍差的人给予做官资格。开元之后,天下太平安定,士人不论贤明或不孝,都以不因文章显达为耻,应诏参加科举的人,多则两千人,少也不下千人,然而录取的一百人中才有一个。 


《明史·刑法志》 
明史   刑法志 
    明代创制的刑法中,不符合先代之制的有廷杖、东西厂、锦衣卫和镇抚司狱。以上所列的这些刑法,杀人至惨,不在常法之内。它们在有明一代持续实行,到明末时发展到顶峰。当时整个朝廷和民间都掌握在锦衣校卫手中,实在可叹啊! 
    东厂的设置,始于明成祖时。明太祖曾使用过锦衣卫之狱,后来禁止,尔后在永乐年间又开始使用。厂与卫相互依赖,所以一般合称厂卫。最初成祖起事於北京时,多用建文帝身边的人为耳目刺探宫中之事。所以在他即位后,专门依赖宦官,在东安门的北面设立东厂,命宠幸近臣做东厂提督,缉捕查访意图谋反、谣言惑众等奸恶之人。东厂与锦衣卫权势相当,是在迁都以后的事了。然而锦衣卫的指挥纪纲、门达等人深受皇上宠幸,交替掌权,这是东厂的权势比不了的。至恚宗时,尚铭为东厂首领,又另外设置了西厂,命汪直为提督,所领的锦衣卫校卫是东厂的两倍。从京师到天下,纵横交错地侦察事务,即使是王府也不可避免。汪直恃权作恶,前后六年中使冤死的人一个接着一个,势力远在卫之上。恰逢汪直到边境监察军事时,大学士王安上奏说:“太宗(明成祖)营建北京,明锦衣官校卫四处查访缉捕,唯恐朝中百官曲从私情,所以设置东厂,命宦官担任提督之职。此制实行了五、六十年,凡事都已有固定的规则。以前妖狐在夜间出没,弄得人心惶惶,使皇上劳神思虑,于是增设西厂,特命汪直监督缉捕恶人,来警戒这些预料不到的情况,这是图一时方便、抚慰人心的做法。以前的各种纷扰,臣不再多说了。现在汪直镇守大同,京城官员、百姓一致认为应该撤销西厂。恳请皇上下特旨撤销西厂,让西厂的官吏、校卫都回到原来的卫,那么国家百姓就非常幸运了。”皇上采纳了他的建议。尚铭专横执权,不久也被罢免了。弘治元年,员外朗张伦上书请求撤销东厂,(孝宗)没有批复。然而孝宗生性仁厚,因而厂卫不敢专横跋扈,主管厂的罗祥、杨鹏也只是奉行职事而已。 
     正德元年,武总杀掉东厂的太监王岳,任命丘聚代行他的职事,又设置西厂,命谷大用做其提督,他们俩都是刘瑾的党羽。东、西二厂争相做事,派手下到处刺探。南康时的吴登显等人作争都龙舟的游戏,被杀头抄家。在穷乡僻壤,人们一见到穿着颜色鲜艳的衣服、骑着肥壮气盛的马、说着京师之话的人,便纷纷相互转告、躲避隐藏。有司听到厂官到来的消息,便悄悄向他们行贿。于是无赖之徒乘机作奸犯科,大家都谨慎小心、畏畏缩缩。卫的长官石文义也是刘瑾的党羽,因而厂、卫的势力便合而为一了。刘瑾又把薪司厂、外薪厂改为办事厂,将荣王府以前的仓库改为内办事厂,亲自督领,京师的人们称之为内行厂。虽然东西厂在伺察中,用刑却更加严酷。而且又开创了一项制度:不管犯罪轻重,都判处杖刑,永远戍边。或者是用枷加颈发遣到边疆。枷的重量又一百五十斤,犯人不过几天便会死去。尚宝卿顾睿、副使姚祥、工部朗张玮和御使王时中都在快死时被人营救而释枷充军。御使柴文显、汪澄因很小的罪被凌迟处死。官吏、军民未犯法而死者数以千计。刘瑾被杀,西场和内行厂都被革除,只有东厂仍像从前一样,由张锐督领。他和卫使钱宁均以缉捕犯罪之名肆意捏造罪名加害于人。 
     嘉靖二年,东厂的芮景贤让千户陶淳任职,陶淳常常诬陷人。给事中刘最上奏,被贬到广德州做判官。御使黄德用让刘最乘坐传车去那儿。 恰逢有个叫颜如环、用黄布包袱的人同行。景贤于是将此事上奏,颜如环被捕下狱,刘最等人也被编入不同戍籍。给事中刘济说;“刘最所犯之罪不至戍边。况且此事由宦官缉捕,由武夫组织罪名,由宫内直接发出诏令,如何向天下人交待?”因此他不予批报。那时,镇守太监全被撤销了,而大臣们习惯了旧制度,说东厂是祖宗所设,不可以废除,不能违背太祖所设之制。然而世宗管理宦官非常严厉,使得他们不敢放肆,东厂的权利远远不及卫使陆炳的权利。 
     万历初年,冯保掌司里、兼东厂提督,在上北门的北面建立东厂,称为内厂,而把最初建立的厂称为外厂。冯保与张居正发起王大臣的狱案,想要族灭高拱。工使朱希孝大力支持高拱,使他无罪释放。这时卫仍不大依附厂。万历中年时,矿监和税使大肆掠夺、横征暴敛。而东厂的张诚、陈矩却很安静。陈矩治妖书案时,没有滥杀无辜,当时的人很称赞他。恰逢皇上无意严查,因此刑法用的很少,致使厂卫的监狱里长满了青草。到了天启年间,魏忠贤为秉笔,掌东厂事,任用卫使田尔耕、镇抚司长官许显纯之类的人,专用酷刑,以势胁迫,使人闭口不敢言,厂卫的狠毒到了极点。 
     凡是掌管司礼监印的中官,他的下属都称他为“宗主”,而东厂的则被称为“督主”。东厂没有专门设官,只有一个掌刑千户和一个理刑千户,也叫做“贴刑”,都是卫官。他们的下属差役都供给卫,其中最轻浮狡猾、疾急乖巧的人则调任到卫。东厂差役的长官叫“档头”,帽子尖细,穿纯青色的军服,系小丝带,穿白皮靴,专管纠察。档头下面有数个缉捕罪犯的探子,他们在京师里胡作非为,骗财掠夺,人们将这些人看得像窟穴一样可怖。他们一旦得知有什么事,便悄悄地告诉档头,档头根据事情大小给他们酬金。这些事情称为“起数”,酬金称为“买起数”。若事情属实,档头便率领探子到犯人家里,布置左右人把守,防其外逃,称为“打椿”。探子进屋审讯犯人事没有证据和公文。若所收的贿赂达到预想的数目,他们便离去。稍不如意,便笞打犯人,叫“干榨酒”,也叫“搬疲儿”,比官府的刑法还痛十倍。同时又示意那些有牵连的有力气的人,如果给的钱多就没有事。有的人吝啬不给,或给的不够,探子立即将其投入镇抚司的狱中,犯人立刻便会被折磨致死。每次到月初时,厂便役使数百人在庭中抽签,把他们分派到各官府服役。其中到中军都督府去会同审理大案、到镇抚司考问罪犯的叫“听记”,到其他官府及各城门访查缉捕犯人的叫“坐记”。某官作了某事,某城门发现了某个奸贼,小官吏分列条目报告给“坐记”,然后再上报给厂,叫“打事件”。他们到了东华门,即使是深夜,仍找得到适当时机进宫,屏退旁人将其报告给皇上。因此无论事情大小,皇上都知道。人们家里众多的柴米油盐一类的锁事在宫中传为笑料,上上下下没有不惴惴不安、害怕“打事件”的人。卫的法则也和厂一样,但需要具体陈述才能上报给皇上,因此它的势力远远不及厂。有四个人晚上在密室里喝酒,一个人喝到酣畅处,便谩骂魏忠贤,另外三个人不敢说话。还未骂完,探子便带着这四个人到魏忠贤的住处,杀掉谩骂的人。魏忠贤给了他们酬金。那三个人吓得魂飞魄散不敢动。 
      庄烈帝即位,魏忠贤被杀,而王体干、王用祚、郑之惠、李承芳、曹化淳、王德化、王之心、王化民和齐本正等人相继督提厂,告密的风气仍很盛行。王之心和曹化淳叙述自己缉捕奸人的功劳,使弟弟、侄子成为锦衣卫百户;而王德化和东厂的理刑吴道正等调查阁臣薛围观的事情,围观因此而死。当时卫恐惧厂的威势已经很久了,大抵都是低着头做事。崇祯十五年,御使杨仁愿说:“太祖设官时,并没有设所谓缉捕衙门的官职。我不法,论及官员都是直接检举,没有暗地里告发的。后来为了肃清京城祸乱,才设东厂。我在南城任职时,所经手的案件多是由于冒充东厂探子、扰害百姓的事由申诉冤屈的。那些冒充的人造成的祸害尚且这样,更何况真正的探子呢?这是东长权势益重造成的必然后果。所谓权势益重者,东厂考核管理的办法是按期查验侦察刺探的事件,探子们每次给价来买事件,接受买事件的人直至诱人为奸而出卖他们,探子不问他们从哪里来,诱人者分得利润便离去了。有愤愤不平的人出面告发探子们的罪行,探子却加罪于无辜,愤愤不平者没有能成功的。我希望皇上能放宽对东厂所报事件的查处,然后东厂刺探的事件就会减少;东厂刺探的事件减少,那么探子买、卖事件的行为就会停止,东厂的权势便会稍微减弱一些。”然后他又直言不应派遣缇骑。皇上向东厂下诏,说对于东场所稽查的图谋造反、败坏道德的事及那些作奸犯科者,自有相关部门处理,东厂不宜插手,同时皇上又警戒了那些凶暴了所的锦衣校卫。可实际上皇上更加倚重厂卫,直至明末时厂卫之制才被废除。  
《国语·齐桓公任管仲改制称霸》 
齐桓公从莒国返回齐国即位,任命鲍叔为宰,鲍叔辞让说:“我,只是君王一个平平庸庸的臣子,君王赐给我恩惠,是我不挨冻受饿,就是君王莫大的恩赐了。如果一定要治理国家的人,就不是我所能胜任的了。如果一定要治理国家的人才,那就只有管夷吾了。我有五个方面不及管夷吾:宽厚慈惠,安抚民众,我不及他;治理国家,不是根本,我不及他;忠实诚信,取信于民,团结民众,我不及他;制定礼仪规范,使天下人民效法,我不及他;站在军门前击鼓指挥作战,使百姓勇气倍增,我不及他。”桓公说:“这个管夷吾,曾经射中我的衣袋钩,所以险些儿使我死于非命。”鲍叔回答说:“那是替他的主子效力啊!君王如果能赦宥他让他回到齐国,他也会像忠于公子纠那样忠于您的。”桓公说:“怎样才能让他回来呢?”鲍叔回答说:“向鲁国请求让他回来。”桓公说:“施伯,是鲁君的谋臣,他知道我们将重用管夷吾,一定不会放还给我们的,这怎么办呢?”鲍叔回答说:“派使者向鲁国请求说:‘我们的国君有一个不遵守命令的罪臣在贵国,要想押回去在群臣面前处死他,所以请求你们把他交给我们。’这样鲁国就会把他交给我们了。”于是桓公派使者到鲁国请求交还管夷吾,完全照鲍叔说的提出要求。 

鲁庄公闻施伯如何看到这件事,施伯说:“这决不是向沙调关义务,而是想用他为政。管子使天下的大菜,他所在的国家,一定会称霸于天下。如果让他回到齐国,就一定长久的成为鲁国的忧患。”庄公说:“那怎么办呢?”施伯说:“杀了他,把他的尸体交给齐国使者。”庄公将要杀死管仲,齐国使者向庄公请求说:“我国国君要想亲手杀死他,以解射钩之恨。如果不将活的管仲带回去,在群臣面前施刑以儆不忠之臣,那么,还是没有达到我们的请求。所以,请求将活的管夷吾交给我们。”于是,鲁庄公派人把管仲五花大绑交给齐国的使者,齐国的使者接受了管仲就离开鲁国回齐。 

管仲刚到齐国,鲍叔牙替他三次薰香沐浴。齐桓公亲自到校外迎接他。与他一起坐车回城,询问他说:“我们的先君襄公修筑高台以示尊崇,田猎、围捕、捉兔、射鸟,整天游乐,不理国政,蔑视圣人,侮辱士子,但只喜爱女色。有九妃、六嫔、姬妾数百人,吃得一定要精米鱼肉,穿得一定要彩衣绣服。战士们受冻挨饿,游车破损后才充作战车,姬妾的剩馀衣食供战士们吃穿。亲近倡优,怠慢贤才。所以国家不能日有所进,月有所长。这样下去我恐怕宗庙将无人清扫,社稷也不能享受祭祀。我大胆请问对这些问题该怎么处理才好?”管子回答说:“从前我们的先王昭王、穆王,世代都效法文王、武王的功绩而成就高名。应召集年高德劭的人,比较、考察选拔出民众中的有道德的人,制定法令作为民众行为的准则,处理政事,使用民力,一定要做到均平适当,按九比之法将民众组织起来,先正其根本,再齐其末节,用赏赐来激励善行,用刑罚来纠正恶行,按年龄少长制定伦常次序,作为治理民众的纲纪。”桓公说:“那应该怎样去进行呢?”管子回答说:“从前,圣王治理天下时,把国都划分为三个部分,把郊野划分为五个部分,确定民众居住的区域,以便成就他们各自的事业;设置墓地,作为他们终老的地方;并且要谨慎的使用生、杀、贫、富、贵、贱六种权力。” 

桓公说:“怎样成就民众的事业呢?”管子回答说:“士、农、工、商四种不同职业的人,不要让他们混杂居住。混杂居住就会言论纷乱,互相干扰,不安心与本业,见异思迁。”桓公说:“怎样来安排市、农、工、商的住处呢?”管子回答说:“从前圣王安排士时,使他们居住在清静安闲的地方,安排工匠时,使他们居住在官府的作坊里,安排商人时,使他们居住在靠近市场的地方,安排农民时,使他们居住在靠近田野的地方。” 
“让那些士人,聚集在一起居住,平时空闲时父辈之间谈论礼仪,子弟之间谈论孝道,他们之中侍奉国君的谈论恭敬尽职,年幼的谈论对兄长的尊敬。他们从小耳濡目染熟习于士子的生活,他们安心于士子的职业,不会被外物所诱而见异思迁。所以,他们的父兄对子弟的教育不必严厉督促就能完成,他们子弟的学业不费多少气力就能掌握。正因为这样,所以士人的子弟常为士人。” 

“让那些工匠聚集在一起居住,审查四季用品的不同需要,辨别物品质量的优美粗劣,权衡物品的用度,选择比较材料的好坏,早晚加工制造,把产品运销到全国各地,用这些来教诲他们的子弟,平时互相谈论的是加工产品的事,互相传观的是精巧的技艺,互相展示的是自己的成品。他们从小耳濡目染熟习于工匠的生活,他们安心于工匠的职业,不会被外物所诱而见异思迁。所哟他们的父兄对子弟的教育不必严厉督促就能完成,他们子弟学习技艺不费多少气力就能掌握。正因为这样,所以工匠的子弟常为工匠。” 

“让那些商人集聚在一起居住,审查四季货物的不同需要,了解本地的货源,掌握市场的价格,然后背负、肩挑、怀抱、手提,或用牛车、马车装载,把货物贩运到全国各地,用他乡所有的货物交换本地所无的货物,贱价买进,高价卖出。从早到晚做这个事情,用这些来教育他的子堤,平时互相谈论的是追逐利润、互相显示的是盈利多少,互相展示的是商品的价格。他们从小耳濡目染的熟习于商人的生活,他们安心于商人的职业,不会被外物所诱而见异思迁。所以他们的父兄对子弟的教育不必严厉督促就能完成,他们子弟学习经商不费多少气力就能掌握。正因为这样,所以商人的子弟常为商人。” 

让那些农民聚集在一起居住,审查不同季节的农事,准备好不同的农具,如耒、耜、枷、镰等。到了大寒以后,要除掉枯草,平整土地,等待立春后翻耕;到了春耕时节,土地深耕以后,就带着枪、镰刀、大小锄头,从早到晚在田野里培育、管理庄稼。脱去上衣干活,下雨时头上戴着笠帽,身上披着蓑衣,身体被雨水淋湿,双脚沾满泥巴。天晴时,头顶烈日,身披骄阳,使出全身的力气,在田野里劳动。他们从小耳濡目染的熟习于农民的生活,他们安心于农民的职业,不会被外物所诱而见异思迁。所以他们的父兄对子弟的教育不必严厉督促就能完成,他们子弟学习务农不费多少气力就能掌握。正因为这样,所以农民的子弟常为农民,他们居住在郊野而不接近都城。他们中的优秀人才能充当士子的,一定是足以信赖的,有关部门见到这样的人才而不举荐,要受到五刑的处罚。有关部门只有完成了举荐人才的任务,才能算是称职。” 

桓公说:“怎样来划分民众的居住之处呢?”管子说:“把国都划分为二十一个乡。”桓公说:“好。”管仲于是把国都划分为二是一个想:其中工、商六乡;士十五乡。桓公统帅五乡,高子统帅五乡。分国事为三个部分,设立农、工、商三官。设立三卿管理群臣,设立三族管理工匠,设立三乡管理商人,设立三虞管理川泽,设立三衡管理山林。 

桓公说:“我想征伐不义的诸侯以成霸业,可以这样做吗?”管子回答说:“还不可以。国家还没有安定。”桓公问:“怎样来安定国家呢?”管子回答说:“研习整理古代旧有法令,选择其中好的、适用的加以创新施行;增殖繁衍人口,救济贫困百姓,使百官恭谨尽职。那么,国家就安定了。”于是就研习整理古代旧有法令,选择其中好的、适用的加以创新施行;增殖繁衍人口,救济贫困百姓,使百官恭谨尽职。国家已经安定了,桓公说:“国家已经安定了,大概可以从事讨伐不义诸侯以成霸业了吧?”管子说:“还不可以。您如果整顿军队,修造铠甲兵器,那么其他大国亦将会整顿军队,修造铠甲兵器,我们就难以很快的实现称霸诸侯的愿望了。您有进攻的武器,小国诸侯也有守卫防御的准备,我们就难以很快实现称霸诸侯的愿望了。您如果要想迅速地在天下诸侯中实现称霸的愿望,就应当把扩军备战的事隐蔽起来,把备战之事寄寓于政令之中。”桓公说:“怎样去做呢?”管子说:“在处理内政时寄寓着军政。”桓公说:“好。” 

观众于是制定国家的政令:“五家为一轨,设一轨长;十轨为一里,里设有司;四里为一连,连设连长;十连为一乡,乡设良人。寄寓在居民组织中的军事制度是:五家为一轨,所以五人编制为伍,由轨长统帅;十轨为一里,所以五十人编制为小戎,由里有司统帅;四连为一里,所以二百人编制为卒,由连长统帅;十连为一乡,所以二千人编制为旅,由乡良人统帅;五乡为一帅,所以一万人编制为军,由统领五乡的卿任统帅。全国编为三军,所以由国君亲自统帅中军的旗鼓,春天利用春猎的名义训练士兵,秋天利用秋猎的名义来训练士兵。所以,卒、伍一级的小部队在里中就已组成,军、旅一级的大部队在郊野中加以整编、训练。内政中寄寓着军事编制,命令民众不得迁徙。一个伍的人祭祀时共同享用祭肉,死亡丧葬是共同忧伤,天灾人祸是共同承担。人与人之间关系密切,家与家之间紧密相连,世世代代地居住在一起,从小在一起游玩。所以夜战时彼此声音熟悉,不至于发生误会,白天作战时大家互相救助。他们家居时共同欢乐,行军时感情融洽,战死时共同哀伤。所以,防守时就牢固,作战时就顽强。您有这样的三万战士,就可以横行于天下,用他们来讨伐无道的诸侯,用他们去保卫周王室,天下大国的君主,没有谁能抵御的。”今年初一的朝会,乡大夫向朝廷述职。齐桓公亲自问他们:“在你们乡里,有没有平时勤奋好学、对父母孝顺、聪明智慧而本性仁厚、在乡里比较有名的人,有这样的人就一定要向朝廷报告,有这样的人而不报告,这就叫做埋没人才,将受五刑之罪罚。”主管官员必须办完推荐人才的事后方可以退下。齐桓公又问他们,说:“在你们乡里,有没有勇敢强悍、臂力强劲、优秀出众的力士,有这样的人就一定要向朝廷报告,有这样的人而不报告,这就叫做埋没贤才,将受五刑之罪罚。”主管官员必须办完推荐人才的事后方可以退下。齐桓公又问他们:“在你们乡里,有没有对父母不赡养、不孝顺、对乡亲父老不尊重、不恭敬、骄横暴戾、不服从军长命令的人,有这样的人而不报告,这就叫做包庇坏人,将受五刑之罪罚。”主管官员必须办完举报坏人的事后方可以退下。所以,乡大夫回到乡里后修养仁德,推荐贤才。齐桓公亲自接见被推荐的人,便任命他们担任各种官职。齐桓公命令长官每年记录有功人员,以便向朝廷报告,供朝廷选拔。选拔自己属下贤能的人并向朝廷推荐时,说:“这个人在我属下担任某官,有功劳,有美德,严谨正派,处事不失时机,能用劝勉方法使民众为善,制止诽谤性的言论,这个人足以替补不称职的官员。”桓公便亲自召见被举荐人并与他面谈,衡量视察他的素质,认为足以辅助他的长官完成政务的,确实可以提拔为大官的,就授以高官,委以重任。桓公还假设国家可能出现的困难询问他的对策,他也能满意的做出回答,难不倒他。在退而询问乡里的问题,观察其实际才能,如果没有大过恶,就提升他做上卿的助手。以上乡长的推荐,官长选拔,国君亲自面试,这就叫做三选。国子、高子退朝后就治理乡政,里长回去后就治理轨政,轨长回去后就治理伍政,伍长回去后就治理家政。所以平民百姓中有善行的,都可能得到推荐;平民百姓中有恶行的,都可能得到惩罚。政令已定,乡里不逾越长幼的次序,朝廷不逾越贤不肖爵位的等级。无行无德的男子没有人与他为伍,无行无德的女子嫁不到丈夫。这样,所有老百姓都互相勉励为善。与其在乡里做好事,不如在里里做好事;与其在里里做好事,不如在家里做好事。所以,士不敢只图一时的眼前利益,都有一年的计划;不敢满足于一年的计划,都有终身建功立业的打算。 

桓公说:“伍鄙怎样编制、治理?”管子回答说:“考察土地的肥瘠美恶分级征收赋税,那么百姓就不会任意迁移;为政不遗弃先君的故旧,那么百姓就不会苟且偷安;山林川则按照时令开放或封禁,那么百姓就不敢随意砍伐捞捕;平地、高地、山地、沟上的路、水井、种稻的田、种麻的地分配平均,那么百姓就不会怨恨;不占用百姓农事季节,那么百姓就会富足;不过度杀戮祭祀用的牲畜,那么牛、羊就很快繁殖。” 

齐桓公问:“怎样划定百姓的住处?”管子回答说:“划定鄙野的政区。三十家为邑,邑设有司;十邑为卒,设卒帅;十卒为乡,设乡帅;三乡为县,设县帅;十县为属,设属大夫。全国鄙野有五属,所以设五个大夫,让他们分别治理一属;再设置五长,让他们各自监察一属的政事。所以五长的职责就是监察五属大夫夫的治理情况。”桓公说:“让他们各自治理好管辖的地方,不要有放纵懈怠而不服从治理的!” 

正月初一的朝会,五属大夫向朝廷述职。齐桓公挑出他们中政绩小的加以谴责,说:“划定的土地、分管的百姓都是一样的,为什么唯独你的政绩差?教化不善,那么政事就治理不好,一次二次还可以宽宥,第三次还是老样子就不能宽赦了。”齐桓公又亲自问他们:“在你们属里,有没有平时行义好学、对父母孝顺、聪明智慧而本性仁厚、在乡里比较有名的人,有这样的人一定要向朝廷报告。有这样的人而不报告,这就叫做埋没人才,将受五刑的罪罚。”主管官员必须办完推荐人才的事方可以退下。齐桓公又问他们,说:“在你们属里,有没有勇敢强悍、臂力强劲、优秀出众的力士,有这样的人就一定要向朝廷报告,有这样的人而不报告,这就叫做埋没贤才,将受五刑之罪罚。”主管官员必须办完推荐贤才的事后方可以退下。齐桓公又问他们说:“在你们属里,有没有对父母不赡养、不孝顺、对乡亲父老不尊重、不恭敬、骄横暴戾、不服从军长命令的人,有这样的人而不报告,这就叫做包庇坏人,将受五刑之罪罚。”主管官员必须办完举报坏人的事后方可以退下。五属大夫回来后就治理属政,属大夫回来后就治理县,县帅回来后就治理乡,乡帅回来后就治理卒,卒帅回来后就治理邑,邑有司回来后就治理所属的三十家。所以,平民百姓中有善行的,都可能得到推荐;平民百姓中有恶行的,都可能得到惩罚。政事已经成功了,用来防守就固若金汤,用来征伐就无坚不摧、强大无比。 

齐桓公说:“我想在诸侯中建立霸业,大概可以了吧?”管子回答说:“还不可以。邻国还不亲近我们。您想在天下诸侯之间建立霸业,首先就要和邻国亲善。”桓公说:“怎么才能亲善邻国呢?”管子回答说:“审定我国的疆界,归还从邻国掠夺来的土地;正视邻国的疆界,不侵占邻国的资源、财富;准备裘皮、缯帛等丰厚礼物,频繁地到诸侯国聘问。以此来安定四邻之心,那么四邻的诸侯国就与我国亲善友好了。选派游说之士八十人,给他们配备车马、衣裘,多带上财礼,让他们周游天下,去招纳天下贤能之士。裘皮、缯帛以及观赏之物,让商人到天下各国去贩卖,用以观察各国君臣上下的喜爱和追求,然后选择骄奢淫逸的国家就首先征伐他。” 

齐桓公问道:“军令已寄寓在内政中实施了,但其国还缺少铠甲兵器,用什么办法解决呢?”管子回答说:“判死刑的罪犯可以让他用犀皮甲和车戟一副赎罪;犯轻罪的可以让他用鞼盾和车戟一副赎罪;犯一般小罪的可以罚他交纳不等的金钱赎罪;嫌疑犯则加以赦免。提出诉讼的人要紧闭三天,让他将讼词考虑周密,讼词确定后不能再改变,要交一束箭才给予审理。质量好的金属用来铸造剑、戟,在狗、马身上试验它的锋利;质量差的金属用来铸造鉏、夷、斤、斸等农具,在田地里实验它是否适用。”这样一来,齐国的铠甲和兵器就非常充足了。 

齐桓公说:“我想征伐南方,选择哪个国家作为供应我们军用的东道主?”管子回答说:“用鲁国作为东道主。归还他被我国侵占的堂邑、潜邑,使我军在海边有依托、隐蔽的地方,沿小海湾有岛屿可以作屏障,在环山地区有牛、羊、豕可供给养。”齐桓公说:“我想征伐西方,选择哪个国家作为供应我们军用的东道主?”管子回答说:“用卫国作为东道主。归还他被我国侵占的台、原、姑、漆里四邑,使我军在海边有依托、隐蔽的地方,沿小海湾有岛屿可以作屏障,在环山地区有牛、羊、豕可供给养。”齐桓公说:“我想征伐北方,选择哪个国家作为供应我们军用的东道主?”管子回答说:“用燕国作为东道主。归还他被我国侵占的柴夫邑、吠狗邑,使我军在海边有依托、隐蔽的地方,沿小海湾有岛屿可以作屏障,在环山地区有牛、羊、豕可供给养。”这样四邻国家都大大地亲近齐国。既归还了侵占邻国的土地,又重新厘正了齐国的国界,齐国的国土南面到陶阴,西面到济水,北面到黄河,东面到纪国的僑邑,拥有兵车八百乘。然后选择天下诸侯中最荒淫昏乱的先发兵征讨。 

齐桓公即位后数年,东南地区多有荒淫混乱的国家,如莱、莒、徐夷、吴、越等,齐国一次出兵作战就征服了三十一个国家。于是率诸侯之师向南征伐楚国,渡过汝水,越过访城山,已经望见了汶山,迫使楚国向周王室进贡丝帛后才班师回国。荆州地区的诸侯国没有一个敢不来臣服的。于是齐国与诸侯陈列牺牲,签订盟书,将盟书放在牺牲之上,不再歃血,以此向天地之间大小神袛宣誓,永远与诸侯合力同心。又向西征伐,占领了白狄的土地,到达西河,置备了船只和木筏,乘坐着渡过黄河,一直到达晋国的石枕。齐国的军队抬起战车,束紧马肚带,越过险峻的太行山和深深的辟耳山的拘夏峡谷,征服了西面的流沙、西吴。南面征调诸侯的军队替周王室戍守和修筑王城东门,平定晋乱,帮助晋惠公回到绛城恢复君位。北岳恒山一带的诸侯没有一个敢不来臣服的。因而,齐桓公在阳谷大规模地会盟诸侯。在齐桓公执政期间,举行阅兵式会盟六次,乘车式会盟三次,这就历史上所说的桓公“九合诸侯”。诸侯们的铠甲不用从甲盒中取出,武器不用从武库中取出,弓袋里的弓,箭袋里的箭都没有动用。真正做到了消灭诸侯之间的战争,推行文治教化,率领各国诸侯朝见周天子。  
《尚书·汤誓》 
译文: 

  大王说:来,你们各位,都听我说①。不是我胆子大敢作乱,(而是)夏有太多的罪过。上天命令我讨伐②他。现在你们有许多人可能会抱怨我,说:我们的大王不怜悯我们,使我们放下农田里的活不干去讨伐夏。我虽然听到了你们大家的抱怨,(但是)夏氏确实有罪。我害怕上天(会惩罚我),不敢不去讨伐夏③。或许现在你们将问:夏的罪过是什么呢?夏王(逼迫老百姓劳动)使民力竭尽,征收沉重的赋税。民众松懈不和,(夏桀就威胁说)说:这太阳什么时候灭亡我就什么时候什么时候和你们一起灭亡④。夏的统治(残暴)到了这种地步,今天我必须去讨伐他。你们要听上天的话,都帮助我,我会大大的赏赐你们,你们不要不信我,我决不会说话不算话。你们要是说话不算话,我就把你们变成奴隶,或者杀了你们,决不留情! 


注:()里的内容是为了翻译通顺而添加的话,课文中并没有和它相对应的字。 
         ①战场上,汤说这句话时,应很有气魄,气势恢宏。 
            这种直白的翻译体现不出来,希望大家自己体会。 
        ②讨伐:出兵攻打。 
        ③汤说攻打夏是上天的命令,所以这里,汤说不去讨伐夏会遭到上天的惩罚,     
            但实际上这只不过是汤的借口,并以此来不让百姓抱怨。 
        ④这是夏桀威胁百姓的话。当老百姓松懈,或有反抗情绪时,夏桀就威胁说他的 
            统会如天上的太阳一样长久,老百姓要是推翻了他的统治,他们也会灭亡。 

《尚书·牧誓》 
《尚书·牧誓》 

  那是甲子年(BC1057,武王十一年或者十三年二月五日)凌晨,武王(率大军)来到了商都附近的牧野,于是(在此)誓师。武王左手持黄钺,右手举白旄指挥大军。(大声)说:“远征辛苦,来自西方的战士们!” 
  武王说:“嗟!我尊贵的友邦君主,(我的)治事大臣:司徒、司马、司空、亚旅、师氏、千夫长、百夫长,以及来自庸、蜀、羌、髳、微、卢、彭、濮(诸部落)的人们。举起你的戈,排好你的盾,竖起你的矛,我将誓师。”武王说:“古人有言道:‘母鸡不报晓;母鸡报晓,家将败散’。今商王受,只要是(妲己)妇人之言就采用;泯弃他(对神灵)的祭祀,不报答(神的恩宠);泯弃他同祖的兄弟,不加任用。但凡四方多罪逃亡之人,(就)贵之尊之,信之使之,以之为大夫卿士,把暴虐施于百姓,奸迹布于商邑。今我姬发,只是恭行上天降下的惩罚。今日(行军打仗)之事,不超过六步、七步,就(应当)停下,整齐队伍。大家勉之啊!不超过四五个或六七个刺杀,就(应当)停下来,整齐队列。勉之啊大家!注重狟狟(般威武的军容),如虎如貔,如熊如罴,开往商都之郊。不要残暴的杀死来投降的人,让(他们)为西土服务。勉之啊大家!你们如果不勉力而为,等待你们的将是被杀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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