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全球化”袭来 疫情过后,世界也不会恢复原样了

风清扬斈 2年前 (2020-04-14) 网络资料 368 0


G20在3月26日召开峰会,各国领袖以视讯方式参与会议。 图/路透社
继G7外长虚拟会议后不久,沙乌地阿拉伯旋即在3月底提前召开G20领袖虚拟峰会,目的同样是为讨论新冠病毒的全球应对措施。在会后联合声明中,G20领袖表示会竭尽所能、随时准备採取进一步行动,同时亦将挹注5兆美元,拯救疫情带来的经济和社会危机。
除了提供大规模的财政支持外,G20领袖更扬言不只要顾腹肚,还要顾佛祖——也就是照顾本国国民的需求,也要保护所有人类的健康——意味确保医疗用品能跨境流通,并解决全球供应链中断的问题。这显然是指疫情扩散后,各国无不用尽方法抢佔医疗相关物资,让自由贸易倒退成以邻为壑的「逆全球化」局势。
为了避免情形继续恶化,G20贸易代表也发表联合声明,强调将立即採取行动促进医疗用品的流通,即使某些国家现在实施出口限制,也应属于暂时性,且政策须透明和适当。藉此场合,欧盟辩称欧洲的限制措施作法正确,都是为了公民健康,美国则表示能理解限制出口的国家所为,只希望尽可能减少破坏供应链。
G20领袖与代表话虽说得好听,但缺乏消除贸易壁垒的具体政策,只能靠各国自行考量,抢夺医疗物资的溷战看来还会持续一段时间。如果各国能在未来半年或一年内克服当前危机,世界有望重返全球化,但若危机持续下去,全球化将面临深刻转变,那麽,世界可能走向何方呢?


疫情突然来袭,日本的口罩供应不足,政府暂时以发放布口罩替代。 图/美联社
疫情成全球化压力测试
首先,简单回顾一下全球化,传统观念认为全球化创造了繁荣的国际市场,允许製造商根据需求在世界各地建构灵活的供应链,成为複杂的相互依存系统。靠着分工合作与互通有无,各国雨露均霑的实现经济增长,更打造出各种产业的跨国巨头。
然而,突如其来的新冠病毒暴露了全球化系统的脆弱性。本次疫情(除中国声称「可防可控」外)散布得又快又勐,各国人民的歇斯底裡与医疗器品的供应紧张,迫使其政府陷入物资抢夺战;此外,全球化的人流让传染病得以迅速传播,也让多国关闭边境并限制旅行。
面对如此巨大的压力测试,政府和企业渐渐发现,太过依赖全球化的下场就是命悬人手。承平时期,製造商或基于成本和营利考量、国家战略储备或基于预算与法定限制,通常不接受冗馀(redundancy)的库存,因为它们多相信只要依靠及时供应链,就可以解决库存不足的问题,部分可能有少数存货应对紧急情势。
但在瘟疫大流行的时期,及时生产将可谓为时已晚。以日本为例,疫情爆发前,医疗口罩的年均生产量大约是10亿个,儘管安倍内阁拨款协助厂商增产,试图将月产量提升到6亿以满足需求,但由于人民恐惧导致需求暴增,再加上全球供应链已中断,日本目前几无库存,其政府只能向全国5,000万个家庭提供两个布口罩济急。
又如疫情会阻止某些国家的供应商生产关键的零件,导致其他国家企业面临崩溃。当中国封锁武汉后,印度製药商旋即面临原料药(API)短缺的情势,这是因为印度约有70%的API是从中国进口,莫迪内阁因此决定提供13亿美元,试图扩大国内生产以摆脱依赖中国,但成果有待观察。
无独有偶,印度因担心疫情需要用药,3月初就限制部分学名药(Generic Drug)出口,包括受到川普青睐的奎宁。要知道,印度製药约佔全球的25%,若无法如期出货,世界各国——特别是美国——依赖便宜药物的慢性病患会受到严重影响。据称华府已施压新德裡,印度可能将在短期内重新开放出口。


法国总统马克宏视察口罩工厂。 图/美联社
出口限制可能在疫情后反扑
如此不难了解,当危机持续的时间越长,人员、货物自由流动的障碍就越多,世界除了面临隔离的风险,还必须面对各国的自私。像是义大利刚被冠状病毒袭击时,便向欧盟成员国求助,然而德国和捷克却禁止出口口罩和其他防护设备、法国政府则徵用国内所有口罩,这些措施都违反欧洲一体化的精神,遭到欧盟与其他成员谴责。
儘管德国后来伸出援手、法国也宣布解除出口禁令,但伤害已经造成,需要更多的时间与机会弭补。欧洲内部问题还算好解决,如果是互信基础薄弱的国家,就可能会演变为轮流报复、争夺资源。对瘟疫的恐惧与他国的猜忌,再加上国内利益攸关者诉求,可能会促使人们呼吁本国自给自足。
但自给自足与全球化乃是相斥的概念,正如前述,全球化时代的企业追求分工效率与最大获利,但自给自足要求将生产线和供应线移至国内,企业必然会适应不良。为了回应人民和企业,最终政府只能介入干预,为特定战略性行业设立国内后备计划并购买储备,等于使用税金补贴企业。
不过,若缺乏长期培育的精心计划,要求本国生产可能是弊大于利。原因在于,此类转移不是由经济需求趋动,而是由恐惧与民意推动,受补助的企业本身其实不具足够的竞争力,短期内或许能存活,但除非该国罔顾自贸规则、完全封闭市场,否则企业迟早也会被外来力量击溃。
且过度本地化生产无助于疫情后复甦,反倒会使失业潮雪上加霜。众所皆知,先进国家製造业的成本大多集中于人力,即使政府提供补助让鲑鱼迴游,企业基于长远经营也将以自动化为优先考量,顶多象徵性的聘用少数本土劳工,遑论大量技能无相关的失业者,因此极少数有实力的国家会尝试自给自足,大部分国家仍只能增加库存因应。
例如澳大利亚等六国在3月底签署联合声明,表示不会实施出口管制、关税和非关税壁垒等措施。它们也宣示取消对基本物品——特别是医疗用品——的限制,确保供应链的流通,更希望透过声明呼吁他国解除出口限制,等待回归疫情前的贸易原状。
然而截至目前,约有24国/地区实施完全、部分或事实上的限制医疗用品与器材出口。儘管WTO规章允许各国政府採取措施限制贸易,以达成国家公卫政策目标,但各国自行其是的现象,暴露出全球贸易体系缺乏统一的规则和机制来协调危机。换言之,不只WHO应进行改革,WTO也该被检讨。
小结
总的来说,为求保护本国国民,人们甘愿放弃对单边主义的谴责,对民族主义与民粹主义者来说,瘟疫提供了一个使保护主义合法化的绝佳藉口。政客与利益攸关者也可以宣称其目标不是限制国际贸易,而在于建立可靠的国内市场,减少全球贸易和对他国的依赖。
如美国贸易代表莱特希泽表示,美国过度依赖外国生产的廉价医疗用品,造成战略脆弱性,补救方法即是通过供应链多元化和提高国内生产能力;法国总统马克宏更扬言,法国到年底将会完全靠自己製造医疗用品。这些策略是否能成功尚属未知,但可以肯定的是,即使疫情过后,世界也不会恢复原样,而是走入更自我中心的局面。


即使疫情过后,世界也不会恢复原样,而是走入更自我中心的局面。 图/路透社


相关推荐

  • 网友评论

    • (*)

    最新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