穷人跨越阶层有多难?

风清扬斈 1年前 (2020-01-30) 网络资料 983 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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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穷人最难突破的就是父母

父母是每个人的起点,也是绝大部分人的天花板。中国最近这代人大部分都比父母混的强,因为父母被耽搁了,再往后几代,大家就能看出来我这句话的威力了,美国英国德国那边的成熟型社会这一点非常明显,绝大部分孩子没法超过自己的父母。

我经常看到一些父母自己一事无成,教育起孩子来头头是道,但是孩子却好像故意跟他们对着干,就感到非常有意思,因为绝大部分父母都没有意识到,孩子是在模仿你们啊,你是怎么做的他就会怎么做,当然了,等他长大了,他也会去教育自己的儿子,并且头头是道,但是孩子依旧当做听不见,然后该干啥干啥,爹啥样他啥样。

也就是说,排除低概率基因变异的情况,孩子从父母那里继承了两套基因,一套是生理学意义上的基因,你娃长得像你,跟你有着一样的瞳孔颜色和耳垂形状,这是生理基因。另一套是社会学意义上的基因,你娃做事方式也很像你,思考方式也很像你。如果没有义务教育,你娃大概率就是你的翻版,这就叫社会基因

有了义务教育还好点,毕竟能跟着牛顿学点基本常识,跟着鲁迅学点骂人话。不再局限于所有知识都来源于家长,但是家长无疑对孩子的影响几乎是决定性的。

也就是说,富人会把自己的一些经验传承给孩子,穷人会把自己的各种玩意全部传授给下一代,尽管很多东西他自己也知道不对,但是不知不觉也就传递下去了,这样的结果往往是父母啥样孩子啥样,多么令人悲观和不安的消息。

对于绝大部分人来说,从父母那里并不能学到多少有用的生存技能,因为父母自己也不大明白,而且这种状态会一直通过“社会基因”向下遗传。

这一点在农业时代特别明显,因为那时候读书是奢侈品,并不能像现在这样随随便便就接受到知识,一般的家庭根本不去想读书识字的事,经验几乎都是从父母那里来的。只有曾国藩他们那种小地主家庭,大儿子老老实实在家种地,剩下的孩子里选个脑子灵光的抓学习,这代人考个秀才,下代人就可以考个进士什么的。

等着这个娃如果出息了,就把家里其他兄弟也带出去,比如后来曾国藩牛逼了,就把自己的俩兄弟曾国华和曾国荃也带出来,跟他一起在外边打仗立功,后来那个曾国华阵亡在了三河镇,另一个弟弟曾国荃后来混的风生水起。

大家看出来了吧,古代整体遵循的就是一种“进化算法”,一步一步来,每代人中择优培育,如果一个人发达了,大家一起跟着发达。

现代社会跟古代相比,最大的突破之一就是义务教育。

义务教育最早起源于德国,被认为是后来德国和美国迅速赶超英国的杀手锏,英国在第一次工业革命后重点是挖煤纺织嘛,技术含量不高,英国当时把工人当牲口使,用死了一批就换一批,根本没人力资源一说。

德国最早开始普及义务教育,在电力时代需要大量的技术工人,得有相关知识才行,英国那种“牲口教育”模式就落伍了,因为不识字的人没法操作电力设备,注重教育,全民素质高的德国和美国后来居上,这招后来又成了日本中国等后发国家的杀手锏。

义务教育强行把孩子们送学校,一方面可以搞爱国教育,这个别笑,是真的,美国那样的一个大熔炉国家,每天早上孩子们都要背诵誓词,就是那个大家熟知的“上帝之下,不可分割”,时间长了,国家意识就出来了,民国时期没有义务教育,很多人不知道自己是中国的,这个没开玩笑,马督工之前就讲过,“中国人”这个概念完全彻底的普及,不到七十年。

义务教育另一个优势就是打破“社会基因”,父母知道的东西就那么点,而且有可能是个神棍,这个也没瞎说,早年看一个旅美学者的书,说美国那边很多神棍,在家跟孩子说是上帝用了七天创造了世界,学校有义务教育,孩子被拖到学校强行灌输宇宙大爆炸,进化论,分子生物学什么的,这两百年里美国信教比例大幅下降,跟普及义务教育强相关。

在中国也一样,这些年创造了不少奇迹,穷的掉渣的村里竟然能考几十个大学生,改变了命运,突破了父母天花板,不得不说义务教育功德无量。

不过这毕竟是少数,在全世界范围内,都出现了一个情况,发现各个层次的人都聚在一起,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优秀的人会聚在一起,这倒也不是他们故意排外,而是一种能从数学上证明的“同质化分层”机制,这玩意跨越物种,跨越文明,都存在。

也就是说,假如你是个穷人,你离开了家庭,尽量不受家庭影响,但是你的社会阶层决定你周围的人普遍不是特别优秀的那种,你从他们身上学不到太多的东西,你想牛逼就得突破这个圈。

2、可怕的同质化分层

一般社会初期的时候都平等,有点像把水和油使劲摇一摇,在一段时间内混在了一起,但是静置一会儿,慢慢就恢复到水油分离状态了,各个阶层会形成明显的界线。这个不要觉得不合理,全世界都这样,古代现代也都这样。

我读大学那会儿我们这些土炮去大城市,发现大城市里的人跟我们其实差的不太多,一样都是土炮,当时我们班的城里人住着那种单位宿舍,我去看了还觉得不如我们小县城小平房住的爽。感觉2008年左右是个分水岭,城乡迅速就分化了,大城市的年轻人越来越潮,跟村里的长得都不太一样。

我当初的大学同学现在已经在大学教上书了,他有次跟我感慨,说他站在讲台上,一眼就能看出学生们哪个是大城市的,哪个和自己一样是村里来的。

而且他发现一个事,最近这几年越来越明显,大学里的土炮越来越少,自己上大学那会儿全校都是土炮的盛况已经不再重现。

其实观察欧美就能发现,欧美已经和平发展几百年了,不像我国这样经历完革命也才七十年,正儿八经的稳定发展也才三四十年,现在大家就开始讨论富豪阶层,中产阶级神马的,中产阶级们一年能在孩子身上花十几万几十万,教育演变成了军备竞赛。在未来,这种状态只会越来越严重,而且呈现出“圈子化”,各种不同的圈子一起快乐的玩耍,有的圈子里的人只需要维持现状不坠落就可以了,有的圈子却需要不断向上突破。

有点像有些人住在高楼层,只要维持不掉下来就行了。有些却需要气喘吁吁爬上去。问题是高楼层的人在竞争中维持很高的优势,层次越低的人资源和条件越差,爬起来就越难。这个不是在说我国,全世界都这样,而且越成熟的社会越这样。下图是德国的一个情况,5%的人拥有德国将近一半的房子:

剩下的人大部分租房。

莱比锡只有5%的人有房,剩下的人租这些人的房。

之前网上有个说法,说是德国人就不急着买房,所以房价不高,后来我不是常驻了一段时间德国嘛,前几天还又去了一趟,我问我们一个公司的德国小伙伴,我说你们德国人真有这么豁达的房地产消费观?他说只有傻逼才不喜欢房,他们攒不住钱,普遍买不起房。

中国如果按照现在的模式发展下去,很快也会出现欧美的那种明显分层效果,牛逼家庭从一开始就买了好学校的学区房,然后通过好小学升好初中,然后重点中学,重点大学的路径就上去了,当然了,这里不是说进了好小学就一定能上名校,欧美顶级私立也没这个效果,但是概率会大增。对应的,普通人就概率大减,受教育权利就这样一点点向上移动,能扭转不?也不是不能,但是不太好搞。比如明清的时候朝廷就发现一个大问题,南方在科举考试中比北方厉害的多,原因很多,比如南方受战乱祸害较少,很多知识家族底子足,这些知识家族往往藏书上万册,甚至有藏书楼,历代都有人在朝廷做官,熟悉科举套路,辅导下家里孩子自然有加成。更重要的是,从宋朝开始,南方经济开始超过北方,南方可以把更多的资源投入到培养小孩这个事业里,南方读书的孩子无论是比例还是数量都远远超过北方。福建和浙江这两个省的书院加起来数量比全国都多,经济实力的优势会反馈到所有层面,包括教育。所以中国从明朝开始,就有点像现在的录取模式,各个省都会有照顾,而不是简单的全国一起录取,但是在各省内部,依旧是有些地方霸占了全省绝大部分名额,跟现在多像啊,现在不也是各省那几所重点中学会拿走一大半名额嘛。所以吧,不要怀疑,随着经济的继续发展,社会再演变一些年,到处都会演变成一个个的圈,你进不了这个圈,你就做不了某些特定的事。举例来说,孩子进不了某些好的学校,你就考不上211和985,或者说很难考上,如果上不了这类大学,将来就没法进入那些互联网公司,博主说这个并不是准备贩卖焦虑顺便卖什么东西,而是一种即将到来的客观现实,或者说已经来了。

3、消费的枷锁

在《穷爸爸富爸爸》里,有句话对我打动特别深:

穷人和富人都会买奢侈品,穷人往往用他们每个月的血汗钱购买,那些本应该用来投资或者留给他们的子女的财富。富人则是用他们所产生的资本购买。穷人购买了奢侈品后确实让他们看上去富有了,但他们随即进入了债务危机。每月的工资用来偿还债务,并继续贷款,他们进入了恶性循环。

也就是普通人把自己的工资花了,而一些有富人视野的人会把钱攒下来,买那种可以带来流水的东西,能带来流水的东西叫资产嘛,然后花资产带来的钱,因为那个收入算被动收入。

而且穷人消费和富人消费差距很大。之前德国的一个顶级房地产商有个言论特别有意思,他说财富积累到一定时候,钱是花不出去的,你买辆豪车,车升值了,你买个手表,手表升值了,你买金子,金子升值了,你不能通过消费来消灭钱,这可能就是有钱人生活的枯燥之处吧。

但是这里有个问题,这类资产消费什么的东西吧,说起来容易,但是做起来难的要死,最基本的一点,这些年慢慢的大家都开始意识到如果买几套房子,然后坐着当包租公,那该多爽,可是问题是道理都懂,怎么操办?这个问题首先最难的就是需要大笔的启动资金,去哪找?如果慢慢攒钱的花,估计得攒到天荒地老才能攒出来房子的首付,但问题就是赚的钱不够多嘛,对于大部分穷人来说,最难的事情就是钱不够花,怎么攒钱买资产?有人说可以借贷嘛,但是流水少的情况下,大杠杆几乎是找死。

更郁闷的是,穷人信用都不行,借不到钱,或者借钱成本太高。这里说的信用不是生活里说的那个信用,而是银行对你的信用评级,穷人评级低。要不不借给你钱,要不利息高的要死。所以吧,这件事对于那些有条件但是消费观有问题的人是一个非常好的启发,但是对于真穷人来说,几乎无解,明知道当前的生活方式越走越窄,但是依旧只能这样走,这可能是世界上最郁闷的事了。当然了,有些人属于“道理都懂,客观条件导致没法操作”,但是依旧有不少人脑子里真缺根弦,我有同学研究生毕业后去当村官了,他说国家给贫困户是有拨款的,但是很多贫困户并没有好好的把这部分钱利用起来,不少人到手后随手就瞎花了,他感慨有部分人穷是缺机会,有部分人真是活该穷,扶不起来。

4、习得性无助下边这段话是从微博“硅谷王川”(这个号非常有料,大家有兴趣可以关注)那里看到的,非常有启发,我其实有类似感觉,但是一直没能用语言概括出来,直到他发了个帖子出来,我也不必总结了,直接抄过来:以下原文:

摘自 barry schwartz "选择的悖论" (paradox of choice)一书: 如果一个人长时间处于一种缺乏选择的状态,大脑潜意识会慢慢认为做任何事都无法改变现状改变自身命运,于是会进入一种所谓 learned helplessness (习得性无助)的状态,变得更为消极。即使情况改变,有机可乘时,也不去行动。这种情况严重时,会导致免疫力下降,甚至忧郁症。 当有很多选择时,自我掌控感非常强大,这样人可以长期保持一种积极进取的态势,对身心健康很有好处。 当然选择过多的时候又有三个问题: 决策需要耗费更多精力,选择后犯错误的可能性更大,因为犯错误造成的心理挫折感更强。

大家看到了吧,如果长期不做选择,大脑就会变得很消极,很多人说自己感觉自己快要得抑郁症了,其实完全可以反思下是不是自己平时几乎没啥事需要自己选择,完全是生活逼着你在往前走?这种状态下,时间长了确实会产生一种越来越强的消极状态。

这也是我这些年目睹的强人和穷人之间最大的差别,绝大部分正常人似乎对生活有种“认命感”,觉得也就这样了,凑合着过吧,又不是不能过。当然了,越厉害的人可以做的事越多,越穷的人可以做的事越少,手里没资源行动力自然就差,而且干啥都不顺利,会对信心打击特别大。尝试自己自然就崩溃了。

我的选择是开始经营什么东西,可以是微博,可以是头条,甚至每天剪一些沙雕小视频,我之前多次说这事,有个小伙伴前几天给我发消息,说他上次看了我的帖子后深刻反思了下,发现自己啥长处都没,只会玩游戏,最近开始直播玩游戏,并且上传了一些游戏小技巧,比如绝地求生怎么压枪,比如P社游戏怎么上手,竟然有了一波关注,今后要去做兼职UP主了,终于知道业余时间该干点啥了。这就是我之前在小红圈说的那件事,要从消费者向生产者的转变,因为生产的是大哥,消费的是屌丝,如果一直做消费者,玩别人的游戏,吃别人做的菜,而不是向生产端转进,那就一直处在一个坑里,永远也别想翻身,你得让别人消费你的东西。这里说的消费,不一定是花钱,现在花时间也是消费。现在的一个决定可能对一个没啥资源和动手能力的穷人来说没卵用,但是很可能五年后就彻底改变了你的生活。如果一件事做过了,没成,那可能有很多原因,可能你不是那块料,或者运气不好,但是如果什么都没做,就觉得自己做不好做不成,这是病,得电,用高压。


 穷人翻身,难。需要狠心,需要会抉择;需要自身努力,需要一点远见和格局;需要有主见,需要用心经营自己的小家;需要平平安安,还需要一点点运气。

1990年,我出生在江苏北部的一个小村。

小村挨着一个湖,名叫骆马湖,祖辈便在这里打鱼为生。

那时候家里很穷,穷到什么地步呢?两间茅屋就算住处,一圈芦苇(当地盛产芦苇)就算院墙。长到三岁,平板车轱辘是我最好的玩具。

其实原本没有这么穷,我父亲是个军人,16岁参军,参加过对越自卫反击战,年纪轻轻就干到副营级,结果,转业回家了。

转业的原因特别戏剧性:我奶奶对他说,你大哥在念大学,你两个弟弟在上中学,家里十几亩地没人种,你回来吧。

可能有些人,命中注定就是要种地。

我不能理解他,如果是我,我肯定选择独善其身,留在军营。先别骂我,如果是你:你会怎么选?

我父亲不够狠心,他从了母命。从此以后,背着一大家子,再也没能跨越阶级。

这是他当兵时的样子。他最爱的是机关枪,照了很多照片,不知道藏哪去了。

转业回乡,给安排了个村支书的工作。其实在中国浩浩荡荡的改革开放以及城市化进程中,若能守住村支书的位置,也能实现阶层的跃迁。

然而,戏剧性的一幕再次出现。

我奶奶对他说:只有一个儿子不行,将来我孙子打架没人护锤(没人护着),你再生一个。

如今的孩子对我奶奶那辈人的思想状态,生存环境想必都已不能理解。现在有了争执,更多的人会选择走法律途径,拳脚相加不是明智之举。而在那时的农村,一棵树,一寸土,都能打的头破血流。

这些绵延不断的争执,恶斗,正是重男轻女思想的温床。

如我奶奶所愿,1990年,我出生了。

不像现在,别说生二胎,生三胎都不会遭受惩罚。但是在九十年代,正是计划生育极严苛的年代,也是计生部门权倾朝野的年代:对待超生者,他们扒屋,征粮,为了惩戒那些农民,无所不用其极。很多人不得不逃奔他乡,也有很多人借此公报私仇、中饱私囊,那个年代,魔幻的很。

我们家也没能逃脱,还额外比别人多一项:副支书抓住机会,把我父亲撸了下来。

时至如今,他们仍常常谈起这段往事,还不忘加一句:儿子,你那时有个外号,叫"下台"。

下台之后,我们家只剩两间茅屋和一圈芦苇,不用出去东躲西藏已经算是对这个老兵的一点敬意。无论如何,我父亲从此彻底翻不了身。

有些穷人,不会抉择,跨越阶级只是痴人说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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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7年,高考恢复了,一批人改变了自己的命运,其中就有我大伯。

我大伯小时候不像我父亲那样喜欢上窜下跳,到处打架。他知道读书的好处,一个人光脚走二十几里路,也要赶到学校念书。在恢复高考的第二年,在会how are you doing就是英语达人的年代,他考上了南京一所大学。毕业后顺利分配到车辆管理局,从此落脚江苏省会,成为城里人。

在那个很穷很穷的年代,我大伯拥有照相机,拥有桑塔纳,拥有让我们乡下孩子能想象到的一切。没见过世面的我,甚至指着相片跟大人哭:我被照成假的了。后来他们每每都会把这个作为趣事跟我谈起。

看看我那一脸不情愿的样子

然而,他找了个理发的结了婚。

我没有想贬低理发师的意思,但是那个年代,理发师和大学生,身份悬殊太大。另外从我奶奶口中得知,大伯同班是有个女孩子对他有意的,女孩子一直等到他完婚。

自然,理发师有着漂亮脸蛋,高个子,直挺的鼻梁。每每拿出他们寄来的照片,我奶奶,婶婶,包括我妈,都会夸赞一番:真漂亮。

可惜,有得必有失;可惜,年轻时大家总是贪恋美色,却不知感情里,人生中,扛跌的硬通货,永远不是美色。

许是漂亮老婆消磨了意志,许是我大伯的人生追求本就到此为止,他再未往前进一步,直到退休都是科员。工资在九十年代吊打五个年轻人的他,最后被半个年轻人吊打。

理发师则婚后多年都没有像样的工作,月薪三四千是人生巅峰。

我堂哥继承了他母亲的颜值,长的很帅气。听说小时候怕他鼻梁不挺还经常捏一捏,可以说是遗传加环境双重努力了。不幸的是,他可能继承且只继承了理发师的智力,没有考上大学,如今在一家商场租了个柜台销售甜品。

大伯的小家,某种程度上来说,不是往上跨越,而是在往下走。

人,到底要为自己的决定买单,没有谁能例外。


2008年,我奶奶在我家去世。

丧事办完,大伯当着众人的面要求我爸妈把亲友随的礼钱拿出来平分,尽管我父亲的另外两个胞弟,两个没有上大学的胞弟,一直在劝:算了吧,这些年都是在二哥家,他出力多。

我母亲冷笑一声,把钱分了。

最让我记忆深刻的,是那位已经走了好远的理发师,气喘吁吁的跑回来:我把我那份供果落下了(我们那的风俗,丧礼上有猪头等各种供品,可以拿走)。

我看着奶奶的遗像,想起她频频跟我说的那些话:你们将来只要能考上大学,学费你大(方言,大伯的意思)一个人就包圆了。

这可能是我奶奶这辈子说的唯一正确的一句话,我大伯确实差点把我的学费都包走了。

时隔多年,想起那天,包走的不止是钱,更是我多年的榜样,还有我对人性的一点点幻想。

其实我早应该明白,有的人,天生就是自私的,利己的。从他已改成秦淮河味的口音中,从他端着的架子上,我早应该明白:人家早就和你划清了界限。

有的穷人,可以做到一时的努力,却不能持续,更缺少一点格局。跨越阶级对他们来说,难的是自己这关。

好在我妈一直教导我:人,要靠自己。不然现在的我什么样,不能想象。

我也一直告诫自己不要忘记那些亲戚,过年回家,我会尽量给每家买些年货,礼物不多,但是表明我记得他们;聊天,我也必用方言,尽管我可以用流利的京片子装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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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面,说说我的故事。

与我哥不同,背着"下台"名声的我,不受待见在我妈孕期就体现出来了。

我妈说,怀我哥的时候,营养很好,隔三差五就有老母鸡汤喝。而到怀我的时候,在三伏天挺着肚子去割一些芦苇卖钱,才能去买点好吃的。

我也割过芦苇,刚打下的芦苇,有很多毛毛,粘在身上,黏糊糊的,让人烦躁。即使不是在三伏天,也足以让人中暑。

1993年,下了台的父亲在村子里待不下去了,因为和新支书的矛盾愈演愈烈,这种矛盾到了危及家人安全的地步:有一天我哥放学路上掉进了河里,新支书就在旁边,不知道是碰巧路过还是碰巧路过,无动于衷。把我哥救起来的人很是义愤填膺:你怎么跟没看见似的!

村子里也有一些和新支书作对的人,夜路上被打断了腿,人人都知道是谁干的但是又拿不出证据。总之我父亲越来越感到待不下去了,终于在我3岁那年,一辆大卡车载着我们和一些鸡鸭猫狗,来到了我的第二故乡:武庄。

武庄是我姑姑嫁到的地方,距离故乡一百里左右,不算远,但足已摆脱新支书的势力范围。我随后在武庄生活了十五年,直到拆迁。

有的人,离开一个地方,能够开启一段新人生。可有的人,无论到哪,都还是被别人、被命运摆布。

我父亲就是那样的人。

作为武庄的外来户,只给批了五亩地,吃饭是够了,想结余是不可能。好在我的两位叔叔都已高中毕业,奔赴他们美好的人生。我父亲倒是有余力去做苦力:给钢筋厂做搬运工。在我幼小的记忆中,留存着这样一个画面:一个浑身腱子肉的男人,低着头,拉着一个板车,板车上满满的钢筋,在乡村土路上慢慢蠕动。板车后面站着一位老太太,擦着眼泪目送。

我奶奶经常说几个兄弟就我父亲可怜。我父亲听着,不说话。我也就听着,我不说话。

因为我要说的话,会激怒她,以及我的很多亲友。

我一点也不喜欢我奶奶,我甚至有些讨厌她。我这个回答目前已有三十万的阅读量,或许有一天,我的几个堂弟也会读到,会拿给我的几个叔叔大伯看。没关系,借这个机会,我把饭桌上不能说的话说给你们这些大叔大伯听。

我奶奶,你们的母亲,是一个不幸的旧社会的女人。她同样造成了我父亲,我母亲的不幸。

就是你们的母亲,买了糖球,跟我说:快吃,别给你表哥看见。

就是你们的母亲,在我带好朋友回家吃饭的时候,骂骂咧咧,不舍得切那块猪肝。

就是你们的母亲,教唆我父亲打他的女人。

这些,你们不知道,也感受不到所带来的破坏力。

只有我知道。

我知道有个喝醉酒的男人,把门栓插上,在屋里打老婆。有个小男孩,哭着伸开小手去护着,却被你们的母亲教训。

我知道有个女人,有一天告诉我床下藏着一个小本本,还有一个6位数字。

那天晚上,她不见了。我在黑漆漆的庄子里边哭边找:没有月光的夜里,家家户户门口的排水沟总是冷不丁的让我一脚踩空,甚至一屁股坐进去。

我终于带着满身泥水,在一个草垛后面找到了她:她说还是不放心我。

多年以后,这个男人遭遇车祸,守在床边的,却是那个被打的女人。

有的穷人,没有主见就罢了,连小家都照顾不好,还想跨越阶级?

而我,那个曾经趴在父亲背上装睡,在母亲抱到床上时突然睁眼吓他们的孩子不见了。

那个跑到父亲跟前要五毛钱,再跑到母亲跟前要五毛钱,买油条的孩子不见了。

从那时起,这个孩子出现严重的焦虑症,强迫症。每到夜晚,当别人家灯光亮起,他就会跑到门口,焦急的想他父母为什么还不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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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强迫症吗?

大概率你只是听过,却并不知道。

一双鞋子要摆50遍的痛苦,你不知道。

一双手要洗50遍的扭曲,你体会不到。

想到马路上飞驰的汽车会焦虑,想到高楼大厦会焦虑,甚至坐着不动都能焦虑,那种控制不住的焦虑,你都体会不到。

而这些,对那时的我来说,就是日常。

多年以后,在高考的考场,我也要先花20分钟摆脱这些侵入性思维,才能安安静静答题。

这拜我父亲所赐,更拜你们的母亲所赐。

我庆幸我身边有那些不自私,不狭隘的人,他们有的连字都不认识,却比谁都懂做人的道理。

我大姨父就不识字。

我大姨父说起来是个可怜人,他自幼丧父,由母亲带大。到了结婚的年纪,家里没有钱,也没有多少地,打光棍几乎是肯定的。不过他没认命,他看上我大姨,便去给我姥姥家干活,一干好几年,他真娶到了我大姨。

他不是那种爱说笑的人:有时候我妈带着我回娘家,在路上能遇到他:拿着鞭子,架着驴车,一脸忧愁。

他有三个孩子要养,靠这头毛驴帮砖窑拉砖来养,我想,这大概是他忧愁的原因。

但是他看到你,会诚心诚意的笑。他和大姨会把亲戚给的鱼,或者自己打的鱼,晒干,用盐腌上,捎给我,捎给其他姐妹兄弟家的孩子吃;每年也会养上几只公鸡,伺候一年,到春节时每家给送一只。

每当我吃到那鱼,那鸡,我心里却总是会难过。

很多事情都让我难过。

我难过隔壁的那个裹脚的老太太,你给她俩馒头,她会颠着小脚给你送来一箩筐青菜。

我难过那个总是坐在门前挠腿(腿上长满湿气)的老头,枣树结了果,自己不舍得吃,挨家挨户送一布兜。

我难过我表哥她奶奶,每次找我表哥玩,老人家都要把我们带到她的小屋里,打开一个破旧的木头箱子,解开一块裹了三层,也或许是四层的手绢,从里面拿出两根糖球,我表哥一根,我一根。

那些有血有肉的人们,那是我贪恋的人间烟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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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学,我哥被送到城里念书,由我奶奶专人照顾。而我,我想是家里财力有限,只能在村口的小学里放养。

乡村小学没有拖堂,没有补习班,也没人对我有多大期望。

有的,是河里的鱼虾和满腿的泥巴,是田间穿成串的蚂蚱,是雨后出洞往树上爬的知了。那些还没出壳的知了,爬的很慢很慢,一伸手,就能摘下来。

我只有一本课外书:线装的唐诗三百首,从同村收破烂的表爹那里淘来的。我翻来覆去的读,翻得破破烂烂。

“孤舟蓑笠翁,独钓寒江雪”

“春潮带雨晚来急,野渡无人舟自横”

那些美好的意向给我很多慰藉。

小学时代的我,就像校园后面的那片油菜花,无人打理,野蛮生长。

我还挺怀念那春天一大片一大片黄灿灿的油菜花的,黄的那么耀眼,那是童年才有的颜色。

小学的带课老师没有正经师范学院毕业的,多半是附近的村民,上过几年高中,略微有点文化。

不过好在他们也都鼓励学习,表扬爱学习的孩子。而我,在那帮乡下孩子里,可能天资略微聪颖,也可能比他们略微认真听讲,我基本霸占了班里第一的位置。

就是这一点点的不同,让我得以坚持学业。


2002年,我直升对口的乡镇中学,双庄一中。

那时候,我们国家正处于人口红利的巅峰期,长三角、珠三角,到处需要农民工。附近十里八村很多年轻人都出去打工了,挣到了钱,有好吃的,有好喝的,有好玩的。

很多同学心生向往,枯燥的学校生活与那些年轻人描绘的大城市生活相比,相形见绌。

我表哥是第一个离开的,他骑着自行车,驼上课桌板凳,说:不念了,念不好,念了将来还不是打工!

陆陆续续,一个又一个同学放弃了学业。初一没上完,我的小伙伴们,已经剩下不到一半了。

他们都说,读书没用,回家学两年手艺,然后去工厂打工,多好。他们的父母也这么说。

我父母不这么说,我也不这么想,我坚持留下来。

十年后,我表哥有了孩子。十六年后,我表哥到处托人,给他送到最好的小学。他对孩子只有一个期望:好好念书,将来别像他一样,顶着烈日在马路上画标线。

有的穷人,看问题不长远,不愿意投入时间精力读书,也不思考,可怕的是,这往往是一种恶性循环。

我念的乡镇中学条件很差,厕所是旱厕所,现在的孩子可能都没见过:屁股下面就是粪坑,你的排泄物摞在他的排泄物上,快堆满了才有人拉走。等到雨天,满地蛆虫,从四面八方向你爬过来。厕所还靠着学校偏僻的角落,夜晚没有灯光,阴森恐怖。

有一回,就是在夜晚,就是在雨天,我闹了肚子,不得不去。一个人摸黑蹲在石台上,屏着呼吸,强压着内心的恐惧,任由蛆虫在我的布鞋上蠕动。

中学也没有食堂,只有个锅炉房,需要自己带米蒸饭;同学们吃菜则大都是自家腌的豇豆,咸菜。偶尔,会花五毛钱买一个我们物理老师媳妇小车里卖的花卷。极其偶尔,还会花上一块钱,买一碗我们数学老师媳妇小车里卖的凉皮。赶上老师在场,还能多浇点辣椒油,油炸过的那种,很香。

如你所见,我念的是多破的乡镇中学。

但我觉得那时候还是很快乐,每晚8点,晚自习熄灯后,我喜欢站在路灯下,接着背我的唐诗宋词:”天阶夜色凉如水,坐看牵牛织女星”;我喜欢窝在由旧教室改成的五六十人住的大通铺里,借着手电筒的微光,和牛顿聊一聊加速度和自由落体。

我还记得我的英语老师,韩露,她说她是寒露时节出生的,所以取了这个名字。她是个有真性情的漂亮女子,喝醉酒的她在办公室里给他男朋友打电话说想他,哭的满脸是泪,从椅子上摔下来。她也精通日语,我的一点日语功底,就是跟她学的。

我还记得我的数学老师兼班主任,粉笔头是他最拿手的武器。交头接耳之际,粉笔头嗖嗖的飞过来。成绩下滑,粉笔头还是嗖嗖的飞过来。

我还记得我的语文老师,物理老师,化学老师。他们在那样艰苦的环境中,秉承着教书育人的执念。

2005年,我应该是这所乡镇中学的第一还是第二名,考上了江苏省四星级重点高中:宿迁中学。

进入高中,和打下良好基础的城里孩子竞争,压力就很大了。高一还凑合,数学物理还没有那么难,我还可以考第一,还做了班长。

慢慢的,数学物理就达到瓶颈。尤其是数学,无论我在被窝里打着手电筒学到几点,永远考不到140,而有的同学,满分是家常便饭。

等到高二分科,班主任直接给我下了定论:曹执,你报文科,将来能考取南京大学,你报理科,你连南理工都考不上。

我没听他的,毕竟我是个有主见的人。

2008年,江苏高考改革,只有语数外计分。那年理科一本线是330,我考了378,其中数学只有124分。我在年级排名77,全省50万人排在2万左右。

我确实没考上南大(考上南大需要400分出头,五六千名左右),我进了北京一所医学院校。


初到北京,见识到了她的繁华,见识到了她外表的光鲜。那时的北京,离我那么遥远。

2009年,我在肯德基做兼职,因为我的生活费一个月只有500,我得吃饭。我的工作是做汉堡:半成品的圆形面包片,加热45秒,不多不少。夹上和着面炸出来的辣鸡,两片生菜,10克甜面酱,一个辣堡出炉。有时候骑手不够,我也要顶班。骑手则需要在指定时间内送完一单,或15分钟,或20分钟。骑着电瓶车,在大北京穿梭;在写字楼,在高档住宅,在胡同里穿梭;在风里雨里穿梭。工资按小时计,一个小时七块。

我记得那个停电的小区:我扛着宅急送的保温箱爬到十四楼,坐在漆黑的楼道里,摘下被汗水浸湿的头盔,喘喘气;我记得那个大雪纷飞的夜晚:我骑着电瓶车略过我的大学门口,瞥见灯光下那些带着笑颜的年轻身影,雪花盖在我的眼镜片上,化成水;我记得中环酒店里给我小费的外国人,那带着善意的眼神;我记得那个嫌弃我事先没有备好零钱的女人,那带着不屑的嘴角;我记得那个给我拉过一把椅子,让我陪他聊会天的老头:他从设计院退休,养老金一万多,身居大房,独享凄凉。

那年,在二环路的里边,我和最真实的北京亲密接触。

可能从那时起,我开始了解,并喜欢上这座城市。以前的我,向往的可是悠长悠长又寂寥的雨巷。

2010年,2011年,好像没什么特别的。依旧是读书和兼职,但兼职由体力改成了脑力,家教一个小时50到100不等。

2012年,考研,在图书馆自习遇到了她。

仿佛也是命运,两个相隔千里的人相遇,仿佛也是注定,我在考研的关口追求人家。

在送她的水果上写情话:

做一些搞笑的东西:

带她去看五月天演唱会:

去薰衣草庄园:


去很多很多地方。

她爱吃烤鱼,我们吃遍了北京的烤鱼店,有时候坐两个小时公交也要去。我们一起看过很多电影。

她就是那只可爱的小妖。

我这人待人真诚,喜欢人家就倾其所有,拿女朋友当媳妇看待(那时,经过本科的兼职以及奖学金等等,以及研究生期间的私活外快,已经有了一定积蓄)。

这是2015年初我送她的车,在她名下,当然了,号,是人家摇的。

2017年,她硕士毕业了,也找到了有户口,稳定,薪水还可以的工作。

那一年,我俩领证。

工作后的收入还是远比外快来的多一些,我们甚至开始看房,想象着未来的装修布置。作为一个穷人,好像我很快就能翻身了。

2017年,我父亲车祸。

住院期间,每天费用滚雪花一般,昏迷也不知何时能醒,刚刚工作一年的积蓄,根本撑不了多久。

那段时间是灰色的,陪床,官司,筹钱。一下子又要回到一贫如洗的样子。

穷人,想要跨越阶级,你得祈求平平安安。你得买好保险。

好在后来父亲醒过来了,算是上天对他多年辛苦的一点眷顾。


还是2017年,我开始创办公司。

在师兄等人的帮助下,营业额还不错。

很忙,很累,但是很有成效。

2019年,我在北京的第十一年,我买下了一套房子。四环外一点点,大两居,新房。


此时距离北京爱情故事上映已经过去了5年,距离蜗居上映已过去了11年。

当年,石小猛背弃沈冰,放弃尊严,还够得着38平米的房子。如今,帝都的石小猛们就算把尊严踏在脚底下,也不大容易够得着大北京的房了。

如今五环外一套90平的房,都要接近五百万,而帝都2018年的人均工资不过刚刚过万,怎么够得着?

我够着了,不是我有多牛,而是靠一点点运气。

准确的说,是我媳妇的运气:丰台区两万多人申请,一万多人审核通过,分一千套房子。她,摇进了前一千,省出了两三百万。

这样首付就只需要140多万了,靠自己工作三年的积蓄,加上亲友给的一点点支持,凑够了。

穷人跨越阶级,除了努力,还需要一点点运气,像我媳妇这样的运气

有的人说,你这不算跨越阶级,你这只是叫立足。

跨不跨越的,没关系,至少我在一步步跨越之前的生活。另外可以确定的是,我的儿女,他们的爹有户口有房,他们不必经历像我这样的辛苦漂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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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在最后:几天前,我开始写这个回答时,是第1396个答者。现在,当你查看这个问题下的全部回答时,按默认排序我已经升到了第15位。

为什么在前进?

因为其中一千个人打了一句话就懒得再说下去,因为另外三百人空洞的写了两句总结。这1300位,只是起跑线靠前,但是自身早已放弃了。

真正要费点力超越的,只是前面那95位。


导演郑琼从2009年起,用了6年时间,跟拍了三个不同家庭背景的孩子从学校步入社会,寻找各自人生出口的故事。



在这部名为《出·路》的记录片中,互不交集的三个人给我们展示了不同阶层的命运之路 。

(如果你看到最后的话,会发现我们有一个职场交流群。群是免费的,但是谢绝广告和水聊)


  • 甘肃会宁,大山深处的女孩马百娟


2009年,来自甘肃大山深处的小女孩马百娟,在家呆到10岁,直到野鹊沟小学的校长反复出面游说,她才背上了书包,去到只有5个学生的小学念书。



马百娟在日记里写道:“长大后去北京上大学,然后去打工,每个月挣1000块,给家里买面,因为面不够吃,还要挖水窖,因为没水吃。”


但2012年,念书不到3年的马百娟就辍学了。父亲认为“上学要打工,不上学也要打工,为什么要上学?”


2014年,16岁的马百娟,家里安排嫁给了表哥。现如今她在表哥工作的陶瓷厂劳作,日复一日吸着粉尘,陶瓷厂就在她当年退学的小学隔壁。


  • 首都北京,向往自由的北京女孩袁晗寒


“一代搞制造,二代搞金融,三代搞艺术。”虽然不完全吻合,但粗线条地勾勒出了袁晗寒的家庭轨迹。


父亲从事房地产,母亲觉得她有艺术天分,钢琴、舞蹈、美术班轮着上了一圈,袁晗寒最后选择了美术,进了央美附中,这是全国学艺术的小孩,努力挤破头也想进的一所高中。


但2009年,在北京家中的秋千上,袁晗寒晃荡着,轻描淡写地告诉导演她选择休学了。



辍学后,她骑着自行车,转悠到南锣鼓巷,一眼看中一间铺面,两万元租下了这个铺子。


导演问妈妈为什么要给2万,让她去做一件打水漂的事,妈妈回答说“就当交学费了。”


小酒吧没开多久就倒闭了。


2012年,袁晗寒在德国杜塞尔多夫就读艺术方向的硕士。


全世界顶级学者艺术家来这里讲学、开讲座,很多人梦寐以求的资源,袁晗寒并不当一回事。她不爱去画室,一进画室就感觉胃疼。


很多时候,她会去魏玛和朋友玩,用烟草作为消遣,对着歌德和席勒的雕塑,讲着漫无边际的话。


2015年,袁晗寒从德国回来。


德国让她感觉像一个发展到头的养老国家。虽然生活总是漫不经心,但她还想回国折腾一下,“看看国内这个环境需要些什么。”


同年,她在北京注册了自己的艺术品投资公司,自己担任CEO。


像当初那个酒吧一样,家里人并没有指望她事业成功,她自己喜欢就好。


  • 湖北咸宁小镇,高三复读生徐佳


2009年,小镇青年徐佳开始了他的第三次高考。


两年前的一天午后,吃完饭的父亲开着亲戚的大卡车,连人带车栽下山去。因为那次事故,徐佳和妈妈、弟弟现在局促在一间十几平米的出租房内。


为了完成父亲的遗愿,第二次高考失利后他又一次选择了复读,天未亮就起床从出租屋赶往学校,在被书本、试卷围起的课桌上紧绷着脸备战他的第三次高考。



这一次,他终于考上了湖北工业大学。


2012年,刚到大三,徐佳就开始关心工作。他在互联网上海投了简历,反馈寥寥。


几经辗转,徐佳把自己“卖给“了中电技术——工作难找,徐佳和他的同学们没有太多选择余地。


完成母亲的心愿后,他没有感觉松一口气,反而有些心里空落落的。“一下子把自己卖出去的感觉。”


工作是他焦虑的开端。


现如今,徐佳还在当初的电力公司工作,大学、工作、结婚,这个农民工的孩子,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只能比别人走得更稳。


现在,他在武汉有了房子车子,摸上了一点点中产的边,足以让母亲在村里人面前挺直腰板。


1 、普通人面临的先天限制


选错对袁晗寒来说,不过是一次试错,一次经验的积累,是下次再来的起点;


但对徐佳来说,选错会是万劫不复的终结,因此他的每一步都走得小心谨慎;


对马百娟来说,她甚至连选错的机会都没有,因为她从一生下来就没有过选择权。


袁晗寒和马百娟都是少数的,社会上更多的是像徐佳一样的普通人:有着向上的机会,却也面临着各种先天的限制。


1)昂贵的试错成本


袁晗寒高中辍学,依然可以到德国念一个硕士;但一个普通人高中辍学后,很大可能就是初中学历了。


袁晗寒开的店、办的公司倒闭后,依然可以再开一个店、再办一个公司;但一个普通人生意或创业失败后,可能就一屁股还不完的债了。


罗永浩老师还可以“卖艺”还债,更普通的人连“艺”都没得卖,只能靠卖体力还债。


所以,对普通人而言,试错的成本昂贵得过于奢侈。


2)匮乏的起步资金


袁晗寒17岁高中辍学时,到街上转一转就可以决定租下一个铺面。


王思聪出来创业时,王健林可以随手给5个亿,说亏了还可以再给5个亿。


但普通人积累人生的第一个100万(只是王健林口中“小目标”的1%,王思聪起步资金的0.5%),少则要三年五载,多则要十年以上。


3)很少的社会资源


万科创始人王石,在分享他白手起家经历时,会说他的第一桶金是靠做“倒爷”,通过倒卖玉米得来的,这让他赚了300万元。


“倒爷”是上世纪80年代,国家在从计划经济转向市场经济过程中,利用计划内商品和计划外商品的价格差别,在市场上倒买倒卖有关商品进行牟利的人。


这个业务的关键是要能拿到计划内的批条,对普通人而言,是不可能有这样的社会资源的,也就难以有像王石这样“白手起家”的机会。


4)平凡的个人天赋


中国工程院院士潘复生,自小家境贫寒,家里是全村最穷的,5口人挤在12平米的一间砖瓦房里。他跟弟弟小学上学的学费都是一位童老师先垫付,学期要结束时才还得上。


但潘复生院士在非常简陋的学习条件下,边做高中代课老师边考上了大学,而且19岁就大学毕业,年仅30岁就破格晋升教授。


普通人是很难有这样的学习天赋的,普通人更多是像徐佳一样,拼了命才考上了一所大学。


正是因为试错成本的高昂,经济资源、社会资源以及个人技术文化资源的不足,普通人基本是不可能复制市面上绝大多数的成功故事或励志故事的。


对普通人来说,坚持是缓解这些先天限制的唯一可靠的倚仗。


2、坚持对普通人的三大价值


坚持会给普通人带来三个核心价值:


1)价值一:减少犯错成本


职业发展中,犯错的成本主要发生在目标切换之时。


如果坚持追逐一个目标,那么犯错的概率就会大大下降。


像徐佳,坚持高考三年,毕业后又长期坚持在同一家公司工作,所以他在起点比一般大学毕业生低的情况下,反而以更快的速度摸到了中产的边缘(5年时间在武汉买房买车)。


2)价值二:促进资源积累


普通人无论是在经济资源,还是社会资源上都是没有什么积累的。


时间就是普通人积累这两种资源积累的最可行路径。


比如,工作时间长了,就有一定的财务积累了;跟老板的时间长了,也就构建起信任了。


但如果经常打一枪换一个地方,财富积累有可能运气好不受影响,但是社会资源的积累就很有限了。


3)价值三:积累个人能力


普通人在学习能力、钻研能力上无法做到像天才一样,花更少的时间却能取得更多的成果。


对普通人而言,是否投入了更多的有效时间在某个领域或某个行业里,才是拉开彼此专业能力的关键。


因此,能在一个领域里坚持下来的人,成为专家的概率至少十倍于不断换领域的人。


那咱们这些普通人,如何做才能更好地坚持下来呢?


3、普通人做好坚持的四点关键


只要做好下面四点关键,就可以做好坚持了。


1)关键一:感兴趣或至少不反感


如果能找到自己感兴趣又擅长的工作,那么坚持下来的概率就会非常高了。


不过这是一种理想态,可遇不可求。


我们最保底要做到的是,选择自己不反感的工作,以避免将意志力浪费在抵抗厌恶感的自我损耗中。


比如,自己有道德洁癖,看不惯对他人的虚假奉承,如果你是这样的性格,就不要勉强自己去选择销售类的工作。


2)关键二:不断设置更高的目标


20年呆在同一家公司做财务,有人混成了老会计,有人成了CFO,这其中的差别是什么呢?


长期做一件事或呆在一个地方,可以是坚持,也可以是混日子。


两者的核心区别就是:

  • 混日子是重复再重复地做熟悉的事,时间在流逝,但经验没增长

  • 坚持则是不断完成挑战越来越高的事,经验随着时间在不断增长


因此,你要不断地给自己设置更高的目标。


3)关键三:可持续的身体与精力


其它一切完全相同的两个人,一个人每天精力旺盛地工作8个小时,一个人只能睡眼惺忪地工作6个小时,十年下来,两人的差距会不会很大?


肯定会!


这两个完全相同的人,一个就是作息规律、保持运动的你,另一个就是随意熬夜、懒得运动的你。


我自己自从参加工作以来,这十五年来,无论是做程序员,咨询顾问还是创业,每一份工作都需要大量的加班(可能是天生加班的命)。


幸运的是,这十五年来虽然加班多,但身体健康,绝大多数时候也都精力旺盛。


我个人最大的经验就是,工作再忙也要保持运动和作息规律,这样才能有坚持所必须的身体与精力。


4)关键四:抵制住目标外的诱惑


坚持最大的敌人就是抵抗不住诱惑,被目标之外的诱惑带偏了方向。


如何抵抗这些诱惑,保持定力呢?有两个小技巧:


  • 适当降低对身外之物的欲望


远离物质上的攀比,多提高对个人能力,对最终成就的欲望。


这一点上只要稍微有一点进步,就会比大多数人坚持的时间更长一些。


  • 提高对诱惑动心的门槛


将对诱惑动心的门槛放得更高一些,只要低于这个门槛,自己就不考虑。


比如,以克服自己随意跳槽的毛病为例。


可以将“跳槽的薪资至少比现在的薪资翻一番”定为门槛,这样自己不但不会再随意跳槽,还会逼着自己在现有工作中取得更大的进步以达到薪资可以翻番的条件。


做到上面四个关键,我不敢保证你一定能成功,但至少你坚持做好一件事的时间会长于绝大多数人。


4、最后,来一个小总结


穷人跨越阶层有多难?


非常难!一般需要我们好几代人的努力!


所以当我们在这一代看不到出路时,大多数人一直在寻找各种成功的方法和捷径。


但是我们要明白,身为普通人,一夜暴富、轻松成功这样的机会,其实是轮不到我们的,你看到的成功案例更多是骗子包装出来的,你遇到这种幸运的概率,比大白天被雷劈的概率都低。


我们唯一能真正倚靠的一个有效手段,其实一直就在我们手边,那就是“坚持”。


只要能长期坚持做一件事,蓦然回首,你就会发现曾经觉得遥不可及的目标已经在你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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