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沙名人——陈天华

风清扬斈 12年前 (2007-10-25) 历史札记 11829 0

陈天华(1875-1905) 反清蹈海烈士。字星台,号思黄。湖南新化人,早年就学长沙岳麓书院。1903年入湖南师范馆,同年留学日本,参与组织拒俄义勇队和国民教育会,从事反清革命活动。1904年与黄兴、宋教仁等在长沙创立华兴会,策划武装起义,事泄逃亡日本。1905年加入同盟会,任《民报》编辑,发表《警示钟》、《猛回头》等文,长沙流传甚广。同年12月在东京参加反对日本《取缔清韩留日学生规则》的斗争,留下绝命书,投海自尽,归葬于长沙岳麓山。有《陈天华集》行世。

中文名称: 陈天华 
又名: 思黄 星台 显宿 过庭 
性别: 男 
所属年代: 清代 
民族: 汉族 
生卒年: 1875—1905 
相关人物: 黄兴 
生平简介
陈天华(1875—1905)原名显宿,字星台、过庭,号思黄。湖南新化人。辛亥时期的宣传家、活动家。少时家贫,营小贩为生。十五岁方入塾就读,后是族人资助,入资江书院求学。1898年(光绪二十四)考入新化求实学堂。1903年初留学日本.入东京私文学院师范科,即参加《游学译编》的编辑工作。4月愤沙俄违约拒不从中国东北撤兵,写血书数十幅邮往国内,号召国人拒俄御侮,并加入拒俄义勇队。 

拒俄运动被清政府镇压后复与黄兴等组织军国民教育会,转向反清革命。是年秋发表《猛回头》《警世钟》,宣传反帝爱国,号召推翻“洋人的朝廷”清政府,被传诵一时,影响广泛。冬,归国。次年2月协助黄兴等在长沙创立华兴会,参与策划在湖南武装起义并担任运动军队,未发事泄,逃亡日本。1905年在东京参加组建中国同盟会,任会章起草员,参与拟定《中国同盟会总章》,并被选为书记。《民报》创刊,任编辑,为主要撰稿人之一。11月日本文部省颁布《清国留日学生取缔规则》,留日中国学生群起反对,他坚决主张归国谋划,反对忍辱留日,为抗议《取缔规则》,唤起同胞觉醒,于12月8日在日本东京大森湾蹈海自尽,留《绝命书》激励留学界坚持斗争。
伍弱文 
有一种死亡闪着千秋光芒,那是为国家为民族而死。有一种鲜血锋利着历史,那是为人民大众而流的血。 
忧国忧民的屈原在汨罗江殉身溅起的浪花,濡湿了二十世纪初一个著名学子的心,1905年2月8日,这名年轻的学子在日本大森海湾投海自杀,震动了世界,他就是陈天华!他的死,是那种光耀千秋的死,他的血,是那种永远锋利历史的血。 
陈天华,生于1875年,是湖南新化人,清末资产阶级革命派出色的宣传家,一个近代历史上有份量的人物。1903年初,陈天华东渡日本,进了东京弘文学院学习。不久,俄国违背《交收东三省条约》,不但拒不实行第二期撤军反而向丹东派兵重新占领营口,此时,充溢陈天华胸间的,不是乡愁,不是儿女私情,而是忧国忧民,忧心如焚,他积极投身拒俄运动,他悲愤交加地写出《敬告湖南人》,号召同乡万众一心舍死向前,勇敢捍卫国家。冬天来临时,陈天华又听说俄国正与日本交涉谋求对东北分而治之,陈天华涕泣而下,咬破手指写血书寄给家乡。拒俄运动被清政府镇压后,陈天华与黄兴等积极开展反清革命。这年秋天,陈天华发表《猛回头》、《警世钟》,翻开《猛回头》、《警世钟》:“洋兵若来,奉劝各人把胆子放大,全不要怕他。读书的放了笔,耕田的放了犁耙,做生意的放了职事……万众直前,杀那洋鬼子,杀投降那洋鬼子的二毛子!”,每一页都浸透着血与泪的呐喊,每一个字都显现着一个为民族自强不息灵魂的份量,鲜明地宣传反帝爱国,号召推翻“洋人的朝廷”清政府,被传诵一时,影响广泛。他被誉为“革命党之大文豪”。他的作品,在社会上产生强烈反响。 
1905年11月日本文部省颁布《清国留日学生取缔规则》,留日中国学生群起反对,陈天华坚决主张归国谋划,反对忍辱留日。他恨不能回国提一支锐旅,练百万雄兵,打倒侵略者,推翻腐败朝廷。他强烈抗议《取缔规则》,他认为针对这个日本与清廷企图联合扼杀爱国留学生革命活动的所谓规则有所行动,他一身劲力一腔壮志顿时如火山爆发,这个耿直的梅山汉子,不象陶渊明那样回避现实,他敢于直面惨淡人生,他敢于正视血淋淋的现实,他要飞翔他要燃烧他要炸响,他认为,要革命就要有死亡,要死亡就先从他开始,他要用死唤起同胞觉醒,他选择了自杀成仁。 
自从1840年鸦片战争以后,随着帝国主义各国侵略的进一步加深,中国沦于半殖民地半封建的境地。陈天华生在动乱的晚清时期,那时,战乱太多,苦难太多,清廷饱受列强侵凌,日暮途穷,国弱民穷,外侮不断,从朝廷到民众充斥一种媚洋懦弱的侏儒思想,陈天华是清王朝的异类,是一滴锋利的新鲜血液,时势注定了他的命运:不是新生就是死亡。他注定要做革新和开启世风的先锋,做冲在时代前列的死士。假如陈天华不以天下为已任的话,他完全可以凭他的才华换得一官半职,完全可以与那些晚清官僚一样过着锦衣玉食醉生梦死的生活,但他不能,他胸怀中有革命的风雷,他胸怀中有民间的疾苦,他胸怀中有强国强民的梦想,他是一击先忧后乐的闪电!他肉体生命的终结,是他革命灵魂飞翔的开始!以流血撼醒国人,陈天华的英勇捐躯是要他的同胞、要我们这个民族在人格上站起来。他死了,用他的生命为民族的新生催生。陈天华的血性行动,气壮山河。 


就在陈天华死后,留日学生在公祭他时,黄兴宣读了他的绝命书,参加公祭的人都悲泣不已。随后,不少人受他的影响愤而回国,秋瑾等就是那一次回国组织武装起义的。陈天华的死在国内也引起巨大震动。香港举行追悼会,有千余人参加。1906年5月23日,他的灵柩从日本归葬于故乡湖南长沙的岳麓山。送葬队伍有一万余人,绵延十里,岳麓山上缟素一片,清政府虽然派出大批军警,面对民众悲壮的气势也无可奈何。 
应该说陈天华是个天才,他认识到个人的力量不过是沧海之一粟,个人的力量只是萤火虫之光,他决心以萤火之光点燃冲天的革命火焰。陈天华的血没有白流,他的血,带着剑锋,无情地刺向腐败的清廷,无情地刺向那些鹰视中国的外国,显示了中国人民不惧流血的大无畏精神,唤醒了国民。时隔不久的1911年,在中国大地上爆发了一次震惊中外的辛亥革命。这是以孙中山为首的资产阶级小资产阶级革命派领导的,广大工农群众参加的一次“比较明确的资产阶级民主革命”。反动的清王朝被这次革命洪流冲垮。 
12年后,19岁的周恩来东渡日本,临行前写下著名的《七绝》:“大江歌罢掉头东,邃密群科济世穷。面壁十年图破壁,难酬蹈海亦英雄。”诗的最后一句,说的是陈天华。 
毛泽东在青少年时代身无分文而心忧天下,正是读了陈天华的《警世钟》。 
今天,隔着100多年的历史风尘,在陈天华的故里新化县荣华乡小鹿村,已经无法找到太多的关天于陈天华的历史痕迹。陈天华家的老屋在“大跃进”时代已经推倒,没有烈士后裔,没有烈士故居,没有纪念馆。但他是这个小县城引以为豪的人物,民间还流传着许多关于他的有趣传说。2002年,新化县城天华广场竖立了他的铜像。铜像没有佩荆轲的短剑,没有佩岳飞的铠甲,没有战马,没有勋章,一个斯斯文文的书生样子,但是他骨子里的血是锋利的,他的强国梦里有铁马冰河!现在,中国富足了繁荣了在世界民族之林中有地位了,但陈天华那种为国捐躯的勇气,仍是我们民族扎实的精神依靠。陈天华的烈性,足以让一切侵略者胆寒。陈天华的《猛回头》、《警世钟》及他生命中的最后壮烈一跃,垫高了中国近代史,他永远站在历史的高处! 

1905年12月8日,是一个值得记住的日子,一个名叫陈天华的中国学生因日本报纸对中国留学生的攻击,在东京大森湾投海自杀。

  事情的缘起是:1905年中国留日学生人数激增,出于对留日学生革命行动的恐惧与防范,清朝廷与日本政府暗中勾结.该年11月2日,日本文部省公布了《关于准予清国人入学之公私立学校之规程》,其中有限制中国学生求学自由的规定,引起中国学生抗议。由于反对无效,事态愈演愈烈,最终升级为中国学生联合罢课,集体归国。与之同时,日本报刊竞相发表幸灾乐祸、不负责任的文章,比如该年12月7日,日本最大的报纸《朝日新闻》就发表了报道,污蔑中国人“放纵卑劣 ”、团结力“薄弱”。正是因为这篇报道的刺激,陈天华不惜以命相搏。当晚,他伏案奋笔疾书,写下了著名的《绝命书》。 

  耐人寻味的是,长达三四千言的《绝命书》几乎没有一句抨击日本的话,通篇悲情激荡的文字都是由日本报纸的“放纵卑劣”而发。关于自杀的理由,陈天华交待得很清楚:因为自己志行薄弱,不能大有所作为,空谈救国,人皆厌之。惟有以死报国,使学子们有所警动,去绝非行,共讲爱国,卧薪尝胆,刻苦求学,中国或许可以不亡。在陈天华看来,中国学子的“ 非行”,与亡国有着内在的联系:“近来青年误解自由,以不服从规则,违抗尊长为能。以爱国自饰,而先牺牲一切私德,此之结果,不可想象。”

  陈天华的自杀救国没有后来的抗日英雄的那种壮烈,因为它面对的,主要不是敌国的日本,而是自家的同胞。1905 年,正是中国国运衰败到极点之时,日本与俄国的虎狼之师在中国的土地上打得不可开交,自称“天朝上国”的大清帝国却无心抗争,亡国之象,昭然若揭。

  日本与俄国,一个是新兴的暴发户,一个是西方老牌帝国主义,都对中国虎视眈眈。然而,由于日本与中国同文同种、一衣带水,又是亚洲惟一摆脱西方帝国主义殖民统治而独立自主的国家,中国人同情的天平自然朝它倾斜,尤其是日本以弱胜强、打败俄国,对中国人更是一种鼓舞。于是,在亡国亡种危机的强烈刺激下,有识之士就把日本当作中国学习的榜样。陈天华也不例外。

  其实略早于此前,陈天华已经写过一篇振聋发聩的文章《警世钟》,与《绝命书》的内涵完全相通,从某种意义上说,这是陈天华替中华民族写下的一份关乎生死存亡的“绝命书”。在这篇洋洋二万余言的长文中,作者痛陈亡国灭种的危机与可悲下场,呼吁中国人去掉奴性和劣根性,焕发血性,团结一致,不惜生命,反抗异族侵略压迫,摆脱亡国灭种的可悲命运。显然在陈天华的心目中,以汉族为核心的种族主义、爱国主义,是拯救中国的不二法门,舍此别无他路。这种趋于极端的种族主义、爱国主义,无疑是受日本启发的结果。事实上,在《警世钟》里,伴随对民族劣根性的揭发批判,日本处处成为中国的正面对照,作为一位热血沸腾的爱国志士,陈天华眼光所及,是日本人的爱国,他还将之视作日本强盛的法宝和中国必须接受的灵丹妙药。然而,对日本人何以“爱国”,他远未达到“知其所以然”的程度。倒是文中一段颇具戏化色彩的描写,无意中触及了事情的本质——

  日本国从前信奉儒教,有一个道学先生门徒很多,一日有个门徒问先生道:“我们尊重孔子,倘若孔子现在没死,中国把他做为大将,征讨我国,我们怎么做法呢?”先生答道:“孔子是主张爱国的,我们若降了孔子,便是孔子的罪人了。只有齐心死拒,把孔子擒来,这方算得行了孔子的道。”

  这表明,具有人类普遍性的孔子思想进入东瀛岛国后发生异化,变成一种实用性的工具,所谓“孔子主张爱国”,完全是日本人为我所用、偷梁换柱的篡改。孔子主张仁政,提倡“四海之内皆兄弟也”,与狭隘的爱国主义刚好相反。然而,在民族生死存亡的严峻关头,在种族主义/爱国主义的价值取向下,陈天华无暇从道德上辨明是非,正如他主张的那样:“越恨他,越要学他,越学他,越能报他,不学断不能报也。”

  正是出于这种信念,陈天华既反对亲日,也反对排日,而是力主自强不息。在此基础上,陈天华进一步发挥,道出了国际生存竞争的严酷法则,撕毁了中日两国“同文同种”温情脉脉的面纱。陈天华对当时中日关系非常悲观,对中国的前途充满忧虑和绝望,正是这,驱使他走上了自杀救国的不归之路,而这一行动本身,未尝不是“学日”的结果。

陈天华(1875-1905),字星台,号思黄,湖南兴化人。戊戌变法期间,考入湖南实业中学堂。1903年,由该学堂资助赴日留学,进入东京弘文学院学师范,赴日期间,先后参与了华兴会、同盟会的创建工作。同时参加了《新湖南》、《游学译编》、《民报》等杂志的编辑出版,宣传和介绍欧美资产阶级社会政治学说的文字,其中有著名的《猛回头》、《警世钟》两书。1905年,日本政府颁行取缔中国留学生规则。正在此时,陈天华蹈海自杀。现在的史书和教科书一般都将陈天华的自杀的原因归咎于日本文部省颁布的取缔中国留学生规则。可是陈天华的遗书后来发表在11月出版的《民报》第二期上。然而陈天华真正的死因,陈本人在他的遗书中是这样说的:

近来每遇一问题发生,即群起哗之曰:此中国存亡问题也。顾问题有何存亡之分?我不自亡,人孰能亡我者?惟留学而皆放纵卑劣,即中国真亡矣。岂特亡国而矣,二十世纪之后有放纵卑劣之人种,能存于世?鄙人心痛此言,欲我同胞时时勿忘此语,力除此四字,而做此四字之反面:坚忍奉公,力学爱国。恐同胞之不见听而或忘之,故以身投东海,为诸君之纪念。诸君而念及鄙人也,则毋忘鄙人今日所言。但慎毋误会其意,谓鄙人为取缔规则而死,而更有意外之举动。须知鄙人原重自修,不重尤人,鄙人死后,取缔规则问题,可了则了,切勿固执,惟须亟讲善后之策,力求振作之方,雪日本报章所言,举行救国之实,则鄙人虽死之日,犹生之年矣。

此段话读来,今天还有荡气回肠的感觉。

按陈君在此,明确告诉我们“慎毋误会其意,谓鄙人为取缔规则而死”,而从今天陈天华的后人之后人的做法看,陈天华直可谓死不足惜了。陈天华直言他“原重自修,不重尤人”,将自己的死因归因于他人,本不是他的作风。所以,他对日本文部省的取缔规则,持的态度是相当理性的,“可了则了,切勿固执”,然而,这些尚只是从消极一面设法应避免的,我们切不可将注意力仅集中在此一面。虽然,他力图消极避免的东西无论在当时还是在今天都不很理想。

当时日本文部省之所以出台取缔中国留学生规则,据陈在同一封遗书中说“近该国文部省有清国留学生取缔规则之颁,其剥我自由,侵我主权,固不待言。鄙人内顾团体之实情,不轻予发难”。日本的作法当然是霸道的,可是中国留学生“团体之实情”有理亏的地方却是重要的事实,此实情,陈天华并没有具言,但大体的原因,遗书已经提及,那就是当时一部分中国留日学生“学问未事,私德先坏,其被举于彼国报章者,不可缕数”,因为私德不谨,而曝光于日本社会,致使当时日人对中国学生的观感极坏,因此贻口实于《朝日新闻》,使该报骂中国学生“放纵卑劣”。而此一骂,直接触及陈天华灵魂最深刻处,内忧外患的方方面面的问题,以及国人对此危机的应对方式及省思,又如何地不对路,不贴题,长此下去,中国除却必亡之命运,没有其他结局,而对此问题的危机意识,以及激切于唤醒国人的意识,遂使陈天华有自杀之举。换言之,陈之死,非死于日人,而死于国人,死于国人之“放纵卑劣”而不见省。在陈看来,如此长此下去,“则中国真亡矣,岂特亡国而矣,二十世纪之后有放纵卑劣之人种,能存于世乎?”对如此严重之局,不有人倡言之,或虽有人倡言而无足于醒国人耳目,其后果,在陈天华看来,远重于他一人之生命。他愿以已身来唤醒时人“力求振作之方,雪日本报章所言,举行救国之实,则鄙人虽死之日,犹生之年矣。”


中国积弱之余,国人往往将自己的积弱归因于别人的侵凌,而不图振作,所以当时所谓“救国”,都在如何排斥外力,与外人争强,在陈天华看来,如此,中国终不免于一亡。陈在遗书中说:

“中国去亡之期,极少须有十年,与其死于十年之后,曷若于今日死之,使诸君有所警动,去绝非行,共讲爱国,更卧薪尝胆,刻苦求学,徐以养成实力,丕兴国家,则中国或可以不亡”。

在陈看来,如果国人不警醒,中国按照当时的情形持续下去,将在十年之内亡国,而救国之道,在方法得当,措置得宜,而绝不能以当时中国所举之政治,经济方略。当时革命党人盛倡革命,陈天华也讲革命,但陈之于革命,“有与人异其趣者,则鄙人之于革命,必出之以极迂拙之手段,不可有一毫取巧之心”,在陈看来,革命在当时应当“惟有使中等社会,皆知革命主义,渐普及下等社会”,如汉人的排满革命,要在使汉人皆认革命为必要,如果做到这样,就可以一纸书通过,而无须流血。如果多数人不明此义,而即实行,“恐未足以救中国,而转以乱中国”,在他看来,当时革命党人的革命就搀杂了太多的功名心,为革命而革命,“已力不足,或至借他力,非内用会党,则外恃外资”,自己力量不足,就利用黑社会或外国势力,这样的革命当然和陈天华异趣。

陈也在遗书中提到了当时国人极力争取“利权回收”问题,但他同时提醒国人利权回收后,如果“无所设施,则与前此之持锁国主义者何异?”所以,关键的还在“善用之,于此数年之间,改变国政,开通民智,整理财政,养成实业人才,十年之后,经理有人,主权还复,吸引外国资本,以开发中国文明”。“否则争之甲者,仍以与乙,或遂不办,外人有所借口,群以强力相压迫,则十年之后,亦如溃堤之水,滔滔而入,利权终不保也”。

陈在遗书中对当时主张的亲日和排日明确表达了他的意见,“鄙人以为二者皆非也”,亲日以卖国固不可,为什么不可排日呢,排日的理由是日本要亡我,可是“吾无可亡之道,彼能亡我乎?”所以问题的关键不在对外排日,而在对内如何自强,是在我们也能像日本治国一样治理我国。他还提及了当时令国人蒙羞的日俄战争,“平心而论,日本此次之战,不可谓于东亚全无功也。倘无日本一战,则中国已爪分亦不可知。因有日本一战,而中国得保残喘,虽以堂堂中国,被保护于日本,言之可羞,然事实已如此,无可讳也。”这种“无可讳”要需要比“爱国”多多少的勇气,怕只有当事人自己才可以知道。今人大可以对此声辩说事实不是“已如此”,事实是不是如此,并不是重要的,即使是事实,也不必耻,“如耻之,莫如自强,利用外交,更新政体,于十年之间,练常备军五十万,增海军二十万吨,修铁路十万里,则彼必与我同盟。”此意见,对今日中日关系言之,怕亦不无启发吧。

在遗书之最后,陈天华重语时人,“凡作一事,须远嘱百年,不可徒任一时感触,而一切不顾。一哄之政策,此后再不宜于中国矣。如有问题发生,须计全局,勿轻于发难。”大约大家还记得与康有为主张激进变法的同时,有王照(小航)先生,他有《贤者之责》一文,末段中曾言“朋友朋友,说真的吧!”这八个字曾经使胡适在精神上受了很大的感动。王先生在义和团运动爆发之前的两年即1898年就有“国人知能远逊彼族,议论浮伪万难图存”的反省言论。1930年,王作《实心救国不暇张大其词》一文,主张根本之计在于普及教育,他在里面讲了一段故事:

戊戌年,余与老康(指康有为)讲论,即言“我看止有尽力多立学堂,渐渐扩充,风气一天一天地改变,再行一切新政。”老康说:“列强爪分就在眼前,你这条道如何来得及?”迄今三十二年矣。来得及,来不及,是不贴题的话。

如此,真正的爱国,求自强,“贴题”的说法与做法应是如何,自然可得一结论,而在这个过程中,自称爱国的人士,第一重要的是要私德先有所树立,陈天华在遗书最后告语吾侪,“近来青年误解自由,以不服从规则,违抗尊长为能,以爱国自饰,而先牺牲一切私德,此之结果,不言可想。”居今,以复兴中华民族相标榜者,可不以此自警乎!

对陈天华自杀的原因,长期以来有这样几种说法:
  1、抗议日本文部省颁布的《清国留学生取缔规则》。
  2、当时的《朝日新闻》攻击中国人缺乏团结力,说中国留学生是“放纵卑劣”的一群。天华以死相争。
  3、以死报国,反对空谈救国。天华曾谈及自己能为国做的无非两件事,“其一作书报以警世,其二则遇可死之机会而死之”,只要能达到救国的目的,就愿意以身相殉。
  以上原因,我觉得都有道理。但是,如果仅仅是这些理由,并不足以使天华之死成为一个惊天动地的事件,成为这个国家至今还在流血的很难愈合的伤口。那么,促使陈天华以命相殉的最大的理由到底是什么?
  一语蔽之,是中国人——他的同胞,促使了天华之死。
  
  先说说陈天华死前所处的历史背景。
  背景一:当时的中国,是一个被列强瓜分、凌辱、被排除在世界主流话语权之外的三流国家,国家将亡是一个悬在无数觉醒的中国青年心中的首要命题。这些热血青年的背后,是三亿多留着辫子的人群——这是怎样的人群呢?余世存先生曾在他的《破碎》一文中这样描述这群人:
  “中国人民,像抛洒在东方大陆上的无数种子,生根、发芽,他们在关中大地治河,在北方边陲的群山之巅筑建万里长城,在五岭蛮荒之地开辟草莱。他们跟传统文明的其他国家的人民一样,以自我牺牲的劳作和牛马一样的苦役为上流社会效劳……他们像蚂蚁、像芽虫、像蜜蜂,机械地活着,悲惨地死去。他们就像生物学上毫无质量可言的生物群,他们只能以数量保种取胜,以供文明不断地盘剥、杀戮。 
  这是我们东土大陆的奇观,自古及今,它都算人类世界最庞大的基因种群,但这个种群却以最卑微的姿态生活。它的个体成员要么加入上流的吃人宴席,要么被吃,要么离群索居,或者成为化外之民,一经化外,它的个体成员就为夷为狄。就是说,它的个体成员从未成为自己,成为文明的人格。这个种群,中国人民,似乎是为了一种奇特的目的而牺牲自己的。”
  请记住这个大背景,它对我们理解天华之死的意义有着重要启示:国家,是三流的弱国;组成这个国家的人民,是卑微的劳力、埋头的牛马和只能以在同类被杀中寻点乐趣的看客,数千年的专制使人们在做奴隶和做奴隶而不得的交替中渐渐忘记了做人,忘记了爱恨情仇,忘记了身体里到底流淌的是什么东西。
  背景二:直接促使天华之死的,是以下一系列事件。
  1、当时清朝政府为了挽回国衰民穷的颓势,派出了大量青年留学美国、欧洲和日本学习先进技术,其中以留学日本最多。对清朝政府的未来,美国当时驻上海领事馆领事曾指出有两条路:一条是改革,美国可以为之培养出一大批审时度势的改革家;另一条是革命,日本正在为颠覆清朝培养暴力革命家。
  2、正是为了扑灭在日本留学生中越来越高涨的暴力推翻清朝政府的革命火焰,1905年11月2日,清朝政府勾结日本政府文部省发表了一个严格管束中国留学生的规则,就是《清国留学生取缔规则》。这个规则有很多内容,主要有三条,第一是中国留学生一定要在清朝政府驻日公使和日本学堂登记,留学生的活动、到哪里去都得要登记;第二通信要登记,给国内给朋友写信都必须登记;第三不准住到别的地方去,只能住在留学生学校的宿舍。
  3、这个规则一出台,就引起了广大留日学生的抗议,但是在该如何具体应对这场斗争的方式上,留学生们出现了严重分歧。一派以秋瑾和宋教仁为代表,主张全体同学罢学回国;一派以汪兆铭和胡汉民为代表,主张忍辱负重留在日本继续求学,两派发生了激烈争吵,甚至到了水火不相融的地步,以至最后留日学生总会的干事们不想承担责任,纷纷辞职不干了。
  4、这种情况让日本报纸很是幸灾乐祸,描述中国留学生是“乌合之众”,1905年12月7号的《朝日新闻》甚至干脆说中国留学生是“放纵卑劣”的一群,挖苦中国人缺乏团结力,而陈天华就是在看了这张报纸后的当夜,连夜手书了一封被后世人称为“绝命辞”的信,第二天就赴海而死。
  毫无疑问,陈天华是在羞愤中死去的。这种羞愤不是针对挖苦轻视中国人的日本人,也不是针对丧权辱国的清朝政府,而是针对“求利禄不居责任”的中国留学生和甘当奴隶麻木的祖国同胞。天华之死不是为了抗议任何势力,也不是为了证明自己是一个轻视生命的英雄,他用自己的生命试图换来两个目的的实现:一是告诉人们,特别是几千来信奉“好死不如赖活着”的中国民众一件事——在这个世界上,有比生命更重要的东西;二是用自己的死让每一个中国人在羞愤中意识到我们族人的缺陷与陋习,督促、劝戒、警醒国人务必正视这些缺陷与陋习并加以改变。一句话,陈天华因国人之陋而死,他是死给我们自己人看的。
附-《猛回头》:
                                    猛回头 

拿鼓板,坐长街,高声大唱;尊一声,众同胞,细听端详:我中华,原是个,有名大国;不比那,弹丸地,僻处偏方。论方里,四千万,五洲无比;论人口,四万万,世界谁当?论物产,宾是个,取之不尽;论才智,也不让,东西两洋。看起来,那一件,比人不上;照常理,就应该,独称霸王。为什么,到今日,奄奄将绝;割了地,赔了款,就要灭亡?这原因,真真是,一言难尽;待咱们,细细数,共做商量。五千年,我汉人,开基始祖;名黄帝,自西北,一统中央。夏商周,和秦汉,一姓传下;并没有,异种人,来做帝皇。这是我,祖宗们,传留家法;俺子孙,自应该,永远不志。可惜的,骨肉问,自相残杀;惹进了,外邦人,雪裁平定,暂息刀枪。到五季,又是个,外强中弱;俺同胞,遣杀戮,好不心伤。宋太祖,坐中原,无才无德;复燕云,这小事.尚说不适。难怪他,子孙们,懦弱不振;称臣侄,纳贡品,习以为常。那徽宗,和钦宗,为金捉去;只岳飞打死仗,敌住虎狼。朱仙镇,杀得金,片甲不返;可恨那,秦桧贼,暗地中伤。自此后,我汉人,别无健将;任凭他,屠割我,如豕如羊。元靼子,比金贼,更加凶狠;先灭金,后灭朱,锋不可当。杀汉人,不计数,好比瓜果;有一件,俺说起,就要断肠。攻常州,将人膏,燃做灯亮;这残忍,想一想,好不凄凉。岂非是,异种人,原无侧隐;俺同胞,把仇髓,认做君王。想当日,那金元,人数极少;合计算,数十万,有甚高强!俺汉人,百敌一,都还有剩;为什么,寡胜众,反易天常?只缘我,不晓得,种族主义;为他人,杀同胞,丧尽天良。他们来,全不要,自己费力;只要我,中国人,自相残伤。这满洲,灭我国,就是此策;吴三桂,孔有德,为虎作张。那清初,所杀的,何止千万;那一个,不是我,自倒门墙! 俺汉人,想兴复,倒说造反;便有这,无耻的,替他勤王。还有那,读书人,动言忠孝;全不晓,忠孝字,真理大纲。是圣贤,应忠国,怎忠外姓?分明是,残同种,灭丧纲常。 转瞬间,西洋人,来做皇帝;这班人,少不得,又减圣皇。 想起来,好伤心,有泪莫洒;这奴种,到何日,始能尽亡?还有那,假维新,主张立宪;略珍域,讲服重,胡汉一堂。这议论,都是个,隔靴挝痒;当时事,全不道,好像颠狂。倪若是,现政府,励精图治;保得住,俺汉种,不道凶殃。俺汉人,就吞声,隶他宇下;纳血税,做奴仆、也自无知。怎奈他,把国事,全然不理;满朝中,除媚外,别无他长。俺汉人,再靠他,真不得了!好像那,四万万,捆入法场。俄罗斯.自北方,包我三面;英吉利,假通商,毒计中藏。法兰西,占广州,窥伺黔桂;德意志,胶州领,虎视东方。新日本,取台湾,再图福建;美利坚,也想要,割土分疆。这中国,那一点,我还有分?这朝廷,原是个,名存实亡。替洋人,做一个,守土官长;压制我,众汉人,拱手降洋。俺汉人,自应该,想个计策;为什么到死地,不慌不忙?痛只痛,甲午年,打下败阵:痛只痛,庚子年,惨遭杀伤。痛只痛,割去地,万古不返;痛只痛所赔款,永世难偿。痛只痛,东三省,又将割献;痛只痛,法国兵、又到南方。痛只痛,因通商,民穷财尽;痛只痛,失矿权,莫保糟糠。痛只痛,办教案,人命如草;痛只痛修铁路,人扼我吭。痛只痛、在租界,时遭凌践;痛只痛,出外洋,日苦深汤。怕只怕,做犹太,没有家乡! 怕只怕,做非洲,永为牛马;怕只怕,做南洋,服事犬羊。怕只怕,做澳洲,要把种灭;怕只怕,做苗摇、日见消亡。左一思,右一想,真正危险,说起来,不由人,胆战心惶。俺同胞,除非是,死中求活,再无有,好妙计,堪做主张。第一要,除党见,第二要,讲公德,有条有纲。第三要,重武备,能战能守。第四要,务实业,可富可强。第五要,兴学堂,教育普及。第八要,禁缠足,敬俗矫匡。第九要,把洋烟,一点不吃。第十要,凡社会,概为改良。这十要,无一件,不是切紧;劝同胞,再不可,互相观望。还须要,把生死,十分看透;杀国仇,保同族,效命疆场。杜兰斯,不及我,一府之大;与英国,战三年,末折锋芒。何况我,四万万,齐心决死;任凭他,什么国,也不敢当。看近末、西洋人,到了极步,这是我,毫未曾,较短比长。天下事,怕的是,不肯去做;断没有,做不到.有志莫偿。这杜国,岂非是,确凭确证;难道我,不如他,甘做庸常。要学那法兰西,改革弊政。要学那德意志,报复凶狂,要学那,美利坚,离英自立。要学那,意大利,独自称王。莫学那,张弘范,引元入宋。莫学那,洪承畴,狠心毒肠。莫学那,曾国藩,为仇尽力。 或排外,或革命,舍死做去,孙而子,子而孙,永远不忘。这目的,总有时,自然达到;纵不成,也落得,万古流芳。文天祥,史可法,为国死节;到于今,都个个,顶祝馨香,越怕死,越要死,死终不免;舍得家,保得家,家国两昌。那元朝,杀中国,千八百万;那清朝,杀戮我,四十星霜。洗扬州,屠嘉定,天昏地暗;束着手,跪着膝,枉作天殃。阎典史,据江阴.当场廖战;八十日,城乃破,清兵半伤。苟当日,千余县!皆打死仗;这满洲,纵然狠,也不够亡。无如人,都贪生,望风逃散;遇着敌,好像那,雪见太阳。或悬梁,或投井,填街塞巷;妇女们,被掳去,拆散鸳鸯。那丁壮,编旗下,充当苦役;任世世,不自由,赛过牛羊。那田地,被圈出,八旗享受;那房屋,入了官,变做旗庄。还要我,十八省,完纳粮铜;养给他,五百万,踊跃输将。看起来,留得命,有何好处;倒不如,做雄鬼,为国之光。这些事,虽过了,难以深讲;恐将来,那惨酷.百倍萧凉。怎奈人,把生死,仍看不透;说到死,就便要,魂魄失丧。任同胞,都杀尽,只图独免;那晓得这一死、终不能攘。也有道,是气数,不关人事;也有道,当积弱,不可轻尝。这些话,好一比,犹如说梦;退一步,进一步,坐以待亡。那满人,到今日,势消力小;全不要,惧伯他,失吊主张。那列强,纵然是,富强无敌;他为客,我为主,也自无妨。只要我,众同胞,认请种族;只要我,众同胞,发现天良。只要我,众同胞,不帮别个;只要我,众同胞,不杀同乡。那怕他,枪如林,炮如雨下;那怕他,将又广,兵又精强。那怕他,专制政,层层束缚;那怕他,天罗网,处处高张。猛睡狮、梦中醒,向天一吼;百兽惊,龙蛇走,魑魅逃藏。改条约,复政权、完全独立;雪仇耻,驱外族,复我冠裳。到那时,齐叫道,中华万岁;才是我,大国民,气吐眉扬。俺小子,无好言,无以奉劝;这篇话,愿大家,细细思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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