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文龙

风清扬斈 15年前 (2007-08-28) 历史札记 3917 0

毛文龙
毛文龙(1579年-1629年),字镇南,中国明朝武将。浙江仁和人(今浙江省杭州)。文龙年轻时穷困潦倒,学麻衣相术,替人测字看相谋生,后浪迹江湖,来到山海关外边塞,度过二十多年行伍生涯。1605年武科及第。后以朝鲜为根据地与清军对抗,保障了与明朝的水路交通,同时在清朝后方出击,牵制其西进犯明,最终导致了清朝对朝鲜出兵。文龙率部撤往鸭绿江口近海的皮岛,随后升为总兵。皮岛也称东江,东西十五里,南北十里,与鸭绿江口的獐子岛、鹿岛构成三足鼎立之势,地理位置居于辽东、朝鲜、山东登莱二州之间。朝廷认为:“毛文龙灭奴虽不足,牵奴则有余”。然毛文龙部有贪功,冒饷、不肯受节制,难以调遣等问题;崇焕患之,与内阁辅臣钱龙锡谈到平辽事宜,认为文龙“可用则用之,不可用则杀之”,主张“先从东江做起”,集中精力对付毛文龙。 

崇祯二年(西元一六二九)袁崇焕以阅兵为名,乘舟至双岛,祭出尚方宝剑,宣布毛文龙十二条当斩之罪:一,九年以来兵马钱粮不受经略巡抚管核;二,全无战功,却报首功;三,刚愎撒泼,无人臣礼;四,侵盗边海钱粮;五,自开马市,私通外夷;六,亵朝廷名器,树自己爪牙;七,劫赃无算,躬为盗贼;八,好色诲淫;九,拘锢难民,草菅民命;十,交结近侍;十一,掩败为功;十二,开镇八年,不能复辽东寸土。袁崇焕说完十二条罪状后,面向京城方向请命:“缚文龙,去冠裳”,斩毛文龙于帐前。史载“帝骤闻,意殊骇”。崇祯皇帝对于袁崇焕擅杀毛文龙,是非常不满的,但“念既死,且方倚崇焕,乃优旨褒答。俄传谕暴文龙罪,以安崇焕心”。虽然如此,这也种下日后袁崇焕惨死的远因。 

公元1628年,天启帝驾崩,17岁的朱由检继承皇位。继位之初,这个少年“英主”便用雷霆手段消灭了魏忠贤集团。随后,崇祯重新启用赋闲在家的袁崇焕,拜兵部尚书,督师蓟辽,赐尚方剑。兵部尚书是最高军事行政官,督师是最高军事指挥官,袁崇焕身而兼之,达到了其军旅生涯的顶点。   

是年8月,袁崇焕到达辽东,他用独特的构思开始谋划他的平辽计划。7个月里,他集中了辽东四镇的指挥权,报请皇帝撤销了山东登莱巡抚一职,以便直接控制登莱天津舟师。同时日夜操练军马,制造火炮,积存粮秣,征集战马,修缮锦州、大凌河、右屯、宁远诸城,完成了辽东四百里的防御。袁崇焕的平辽方略是“先主守而后动”,但在袁崇焕的防区,毛文龙居功自傲,不服节制。   

毛文龙是明朝任命的东江总兵,天启三年加封左都督,赐尚方宝剑。作为封疆大吏,手握重兵又孤悬海外,所以毛文龙肆无忌惮,飞扬跋扈,索要军饷以百万计,得不到满足则动辄威胁朝廷,甚至公开向朝廷叫嚣 “牧马登州取南京如反掌”。熹宗、思宗两朝都对毛文龙无法辖制,只得不断给他升官进爵,加以笼络。 

到袁崇焕再度被启用的时候,这位毛总兵在皮岛已经俨然是独立为王,种种劣迹到了令人无法容忍的地步:  

一、攀附朝中权贵、结党营私、贿赂阉宦、拜魏忠贤为义父。 

二、屡屡不听调遣,宁锦大战打得惊天动地,东江镇却不出一兵一卒救援,也不进袭后金后方以为策应。 

三、拒不接受朝廷派文官监察核数。 

四、公然在军营中蓄养娼妓歌优,强抢良家妇女,部队军纪涣散,战斗力极差。 

五、虚报部队员额、侵吞军粮、冒领巨额军饷,多次以军饷不足,部队即将哗变,蒙骗、要挟朝廷。 

六、令人发指地屠杀难民,用难民的人头冒功。 

七、驱策难民到辽东去偷挖人参,不去的就不发粮食,让难民大批在岛上饿死。 

八、未向朝廷申报和经朝廷批准,擅自在皮岛开马市与外国贸易,疯狂敛财。 

我们再看看“民族英雄”毛文龙的“辉煌”战绩吧: 

一、辽东失陷后,毛文龙带领了九十八人,渡鸭绿江袭击镇江城得手,但不久清兵反攻,镇江城又失了;  

二、天启四年五月,毛文龙遣将沿鸭绿江、越长白山,进攻满清东部,被击败,全军覆没; 

三、天启五年六月及六年五月,曾两次派兵袭击满清城寨,两次都大败而归; 

四、天启七年正月,清兵进攻他所驻守的铁山。毛文龙大败,逃上了皮岛。 

正是这支“忠义”、“神武”的毛家军,几年之后在登州发动叛乱,成为可耻的汉奸部队,毛文龙的部将孔有德、耿仲明、尚可喜日后都叛逃后金,成为臭名昭著的叛国贼。

看看明朝官员和朝鲜史书对毛文龙的评价: 
  
1、天启六年,兵科薛国观就指出过:“今岁正月,敌倾巢入犯,虽稍挫凶锋,而攻围屠掠逍遥内地者直二十余日,迨班师而东,操演沈阳,复图再至,文龙一似不知有牵制者。” 

2、崇祯元年,兵部尚书阎鸣泰也认为文龙之牵制,“终属虚着”,从而提出了移镇的动议。 

3、工科给事中潘士闻更指劾毛文龙说:“故智将动有成算,勇将所向无敌,未有翱翔海上八年,未复一城一池而可以言智;敌来深慝穷岛,敌去仍言牵制而可以言勇。” 

4、山东总兵杨国栋曾列举文龙十大罪,其中第二条是:“设文龙于海外,原为牵制不敢西向也,数次过河,屡犯宁锦,全不知觉,牵制安在?!” 

5、早在文龙入据东江不久,朝鲜备边司即上启说:“毛将所为,不思甚矣。贼冲宣川,不过数百骑,曾不发一只箭,骈首就戮,有同群羊之见猛虎,其无胆勇,据此可想。为今计莫若藏踪秘迹,使虏不得窥觇去留。”  

6、天启三年六月,柳公亮自毛营还,向朝鲜国王汇报说:“以其兵力观之,似无剿胡之势。张晚去时结阵以见之,而军皆疲劣。虽或见小利而动,恐难举大事耳。” 

7、崇祯二年,朝鲜特进官李景稷说:“毛之军势疲甚,其意只欲安座岛中,享其富贵而已。” 

8、《李朝实录》对毛文龙开镇八年总的评价是:“蛰居孤岛,徒事张皇,”“今则徒享富贵,无意进取。识者皆忧其终不利于中原,而为我国之深患。” 

9、谈迁撰《国榷》,对于“斩帅”是持非议的;然对文龙的所谓牵制,却不敢恭维,他说:“将东江偏隅果足慑建虏之魄乎?曰:非也!皮岛去建虏较远,牵制本影响,而建虏善疑,得略为瞻顾,或未即决计而南响也”。他还特地引用姜曰广的话说:“其言牵制,非也,鞭长不及马腹也。……东江之师,非荒忽苑在,胡马久蹴之,同铁山尽矣。” 

10、即使是后来以“擅杀大帅”的罪名,参与迫害袁崇焕的王永光,也曾不得不承认:“海外之师为牵制也,有须弥岛之退,又有攻掠海州之报,以牵奴者而牵于奴,文龙伎俩已穷。” 

概括的太精妙了,“以牵奴者而牵于奴”,这正是对毛文龙的所谓“牵制”最真实的写照。   
  
毛文龙的必死之罪 

大量事实证明,文龙自据有东江后,独霸一方,骄横跋扈,其后更背着朝廷,一再进行通敌叛降活动。袁崇焕在斩毛文龙时所宣布的十二大罪,并非什么凭空捏造或随意上纲,而是经得起历史检验的。 

罪之一:“专制一方,军马钱粮不受核。” 

1、毛文龙自称拥兵二十余万。朝中对此极表怀疑,天启六年,姜曰广、王梦尹奉诏出使朝鲜,准备到毛营阅视,毛文龙却口出悖言说:“阅不阅在我。不惟阅不阅在我,并他去不去亦不由他也。”姜、王回朝后疏言:“文龙兵册十五万,能用者只二三万;”登莱道王廷试则额定为二万八千人。 

2、《国榷》也承认:文龙“渐骄恣,所上事多浮夸,索饷又过多,岁百二十万,兵二十万,朝论多疑而厌之,以身握重兵,又居海岛,莫能难也。” 

3、朝鲜方面也曾指责说:“毛都督欲使我国称颂其功,虚张军兵之数云,无理甚矣。” 

罪之二:“说诳欺君,”杀降冒功。 

1、文龙入据镇江之初,即遭后金还击,“斩游击刘某及兵千五百级,文龙仅以身免。”但毛文龙匿败不报,为登莱通叛王一宁告发,由于毛文龙“媚魏忠贤为奥援”,王一宁反被诬,逮治论死。 

2、天启四年,“时秀水谭昌言为登莱参政。毛文龙药辽人舌献俘,昌言廉得之,密与解药汤,旬日舌清乞命,皆辽人也,言其实,编为农。” 

3、同年七月文龙又报三捷,“献俘十二人,而稚儿童女居其八,(袁)化中力请释之,因言文龙叙功之滥,忠贤素庇文龙,益不悦。”后来,袁化中被拷死狱中。 

4、天启五年八月,户科杨文岳曾就毛文龙献俘七名,途至广鹿岛又换回六名一事,上疏参驳说:“臣闻之不胜惊疑。夫献俘一事,奏之皇上,告之祖宗,用以远播威德,昭示宠灵,此何等大事,乃忽然解来,忽然解去,前解者,不知何以遽发?后换者,不知何处解来?支吾不一,真假莫知。以报功则涉混,以对皇上则似欺。乞严敕该部查审真伪,仍谕毛文龙,以后开报军情务从真实。” 

5、对于毛文龙的冒捷献俘,不仅“中朝颇知其妄”,朝鲜方面的记载也是明确的:“(李)廷龟曰:(毛)都督不修兵器,不炼军士,少无讨虏之意,一不交战,而谓之十八大捷;仅获六胡,而谓之六万级,其所奏闻天朝,无非皆欺罔之言也。” 

罪之三:“刚愎撒泼,无人臣礼。” 

毛文龙公然叫嚣:“牧马登州,取南京如反掌”等语。联系到毛文龙曾于崇祯元年春突然拥兵至登州,声言索饷;以及他致皇太极的私通信件中有“尔取山海关,我取山东”之语,可见事情并非偶然的巧合。  

罪之四:“交结近侍。”这也不是指魏忠贤专权时期的一般应酬,而是指派遣心腹,“辇金京师,拜魏忠贤为父,”实质是结为团伙,即所谓“文龙与魏忠贤相因而相藉者也。 

有人说袁大人为魏阉修生祠可杀否?可惜啊,袁大人只是说说而已,逗魏阉玩儿,事实上并没有修。 

魏忠贤曾“使其党论崇焕不救锦州为暮气,”迫使崇焕不得不乞休致仕,只是在忠贤伏诛后才得以复用。而毛文龙的情况却完全不同,他“务结中贵,以为自固之计,”故“东江岁饷百万,大半不出都门,皆入权宦囊中”。 

事实上,在王化贞被处死之后,魏忠贤便成了毛文龙的后台,不仅冒捷冒饷得以通行无阻,而且谁参劾毛文龙,谁就得遭殃,象王一宁、刘之凤、夏之令、袁化中、姜曰广、王梦尹等,或被论死,或被斥逐,这都是魏忠贤庇护毛文龙的结果。甚至在魏阉伏诛之后,仍出现了“内官王国兴擅到海上,称密旨召毛文龙,踪迹诡秘”的情况。可见毛文龙与宦官的关系,实在并不寻常。  

罪之五:敌攻铁山,“逃窜皮岛,且掩败为功。” 

1、毛文龙常常临阵逃窜,不敢接战,即《李录》所说的“有同群羊之见猛虎”。 

2、掩败为功。就在铁山惨败之后,毛文龙即上报宣州、义州等处“五捷”,但考之《东华全录》,后金在破铁山后,并无与毛文龙交战之事,所谓五战五捷,实皆虚冒。 

3、袁崇焕指出:“铁山一攻即破,毛不能以一矢加遗,而朝夕报功。” 
  

罪之六:“开镇八年,不能复辽东寸土。” 

崇祯元年,山东总兵杨国栋就曾指出:毛文龙“专阃海外八年,糜费钱粮无算,今日言恢复,明日言捣巢,试问所恢复者何地?所捣者谁巢?” 

有的人又要列出所谓毛文龙“收复”的一大串失地的名单,试问:毛文龙授首时还有那些在他手中?都丢光了!!! 

作为统筹全辽战局的督师,对毛文龙的所作所为,经过查证、并在开导无效之后,毅然斩之,这难道不正是一种负责的表现吗?!  

罪之七:“私通外夷。” 

这不仅仅是“擅开马市”,即“文龙在岛中广招商贾,贩易禁物,名济朝鲜,实阑出塞,”“私通粟帛,易敌参貂,藉是苞苴,为安身之窟”的问题;更为严重的是通敌叛降。 

《崇祯纪事》载:袁崇焕奏报中有“文龙逆迹昭然”之语,崇祯帝在覆旨中也明确指出:毛文龙“通夷有迹”。 

毛文龙在致皇太极信中提出的:“尔取山海,我取山东,若从两旁夹击,则大事成矣,我不分疆土,亦不属尔管辖;” “结局之期,你如何待我,如佟、李之隆我不肯,如西夷之头领隆我,我亦不肯;”以及他准备拿已归正明朝的刘兴祚兄弟与后金作交易等等,就足证毛文龙确是罪在当诛。  


崇祯二年5月29日,袁崇焕亲赴岛山,在那里会见了从皮岛赶来的毛文龙。袁崇焕向毛文龙提出:皮岛设文官监军,粮饷由宁远转发,改编部队,连谈三日三夜,毛文龙始终不同意,在毛文龙举办的晚宴上,袁崇焕暗示毛文龙希望他急流勇退,也遭到毛文龙的拒绝。

作为毛文龙的顶头上司,上级主管部门负责人,当面下达的工作指示都遭到毛文龙的无理拒绝,袁崇焕又怎么能够指望自己远居宁远或者山海关时毛文龙能够服从调遣呢?! 

至此,袁崇焕已经是仁至义尽。6月5日,在袁崇焕的营帐中,当着毛文龙的诸多亲信,袁崇焕历数十二大罪名,用尚方宝剑取了毛文龙的首级,收回毛文龙的将军印和尚方宝剑,同时收编了毛文龙的部队。经清查,东江镇将士为28000人。 
  
袁崇焕杀毛文龙是迫不得以,但必须得杀!此举冒了极大的政治风险和军事危险性。 

毛文龙的桀骜不驯、拥兵自重、不服节制,都与袁崇焕的平辽方略格格不入,袁崇焕一上任,宁远、锦州、蓟州各处军事要地都曾发生兵变,要整饬军纪,首先就要解决毛文龙这样的“独立王国”,否则辽东地区的政令军令无法统一,平辽复土就是一句空话。 

从体制上讲,毛文龙是手持尚方宝剑的封疆大吏,即使有罪也只能由皇帝下旨诛杀,袁崇焕擅杀大将,是严重的侵犯了君权。将毛文龙押解北京,交由皇帝去处置,才是最合理的方式。 

但是我们必须看到,袁崇焕亲赴双岛解决毛文龙问题,无疑是虎口拔牙,和平手段解决不了,就必须通过暴力手段解决,既要保证拿下毛文龙,又能平稳的接收部队,以迅雷不及掩耳的方式将毛文龙就地处决,是唯一可行的办法,任何犹豫、拖延,都可能酿成无法控制的局面。  

程本直在《漩声纪》中对斩帅问题有一段总结性的评论:

“客亦闻夫年来国中所议文龙乎?否也。 

曰虚兵也; 

曰冒饷也; 

曰假俘假捷以骗功骗赏也; 

且曰尾大也; 

曰鞭长也; 

曰一跋扈将军也。 

自武登抚相与争而去,其欲得而甘心于文龙者,非一日也,非一人也。辱白简、挂弹章可数百计也。 

是左右诸大夫皆曰可杀, 

国人皆曰可杀也。 

其不杀也,非不杀也,不能杀也,不敢杀也。 

是故崇焕一杀之而通国快然。……是文龙之杀,文龙之罪也,而非崇焕罪也。” 

程氏的这番评论,是在袁崇焕蒙受种种不白之冤,而“擅杀大帅”之说又甚嚣尘上的时候提出来的,在当时,如果没有一种为公理而抗争的舍身精神,是不敢讲这样的话的。它不仅代表着当时真正的舆论,而且也是经受了历史的检验的。  
  



袁崇焕的官职是督师蓟辽、兼督登莱天津军务,那么作为蓟辽一镇的东江镇总兵毛文龙当然应该归袁崇焕统辖。但实际上历任辽东经略或是蓟辽督师所能管辖到的地方都只有山海关--宁锦方向而已,东江镇一直都是直接对朝廷负责,俨然一个独立的战略方向。 

事实上不独东江镇,登莱、天津甚至蓟镇袁崇焕都很难管到,像指挥蓟镇方向的就其实是蓟辽总理刘策,正是这样,身为蓟辽督师的袁崇焕才会对蓟镇方向的防御无可奈何,以至于瞪眼瞧着后金军突破蓟镇喜峰口入塞,而他回师之举则被称为擅离汛地,所以毛文龙面对袁崇焕才敢于那么肆无忌惮。 

袁崇焕想要将过于分散的指挥权集中起来,而毛文龙则代表着反对这一举动的地方将领。这次尝试到底还是以失败而告终了,而直到明朝灭亡也没有成功过,应该说这也是明朝灭亡的重要原因之一。 

我们再来看看所谓袁崇焕的“议和” 

崇祯元年七月,袁崇焕被崇祯帝召见平台,作出“五年全辽可复”的承诺的同时,就当面向崇祯帝讲过这一战略:“恢复之计,不外臣昔年以辽人守辽土,以辽土养辽人,守为正著,战为奇著,和为旁著。” 

关于议和我们首先要注意到这几点: 

第一,袁崇焕之议款,是光明正大的,他敢于对皇帝讲,敢于对枢臣讲,敢于拿到廷上和群臣力争,甚至为此而遭压制、遭罢官也在所不惜。 

第二,袁崇焕之议款,绝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阴谋、勾当。历次议款情况,均随时禀之朝上;崇焕亦先后接到崇祯“骄则速遣之,驯则徐间之,无厌之求毋轻许,有备之迹须使明知。”以及“侵地当谕令还,叛人令献”等明旨,袁崇焕在款议中均一一加以贯彻。 

第三,袁崇焕之仪款是有原则的,即以有利于明朝的战守大局为出发点,坚持有利于我的原则,并无任何出格之举。它和那种丧权辱国的屈膝投降有着本质的区别,两者绝不应混为一谈。  

第四,袁崇焕之议款,只是他实现战守大计的辅助手段。在他的复辽战略中,战、守、和三者的地位不是平列的,它们之间的主从关系是十分清楚的。因此,所谓崇焕“专主款”之说,显然是没有事实根据的。 

袁崇焕的复辽战略是从实际情况出发的。在此之前,明之东北战事连遭败绩,萨尔浒之败十万明军全军覆没,辽沈俱陷,锦州、大小凌河四十余城尽降,就关外局势而言,可说是“敌强我弱”,当时挽救危局的关键在于“守而后战”、“以守促战”。袁崇焕的杰出之处,就在于他能认清严峻的形势,面对现实,从战略上正确处理战、守、和的关系。 

宁远、宁锦先后大捷的事实证明,袁崇焕的“守而后战”是正确的、成功的。对此,后金也不得不承认:“我大清举兵,所向无不摧破,诸将罔敢议战守,议战守自崇焕始。” 

至于战守之外再加上议款,用崇焕的话来说,就是“敌以款愚我,我亦以款愚之也”,“款之为言缓也,所以缓彼而急我也”。 

锦州、中左、大凌三城之修筑,就是一例,“敌知,则三城已完,战守又在关门四百里外,金汤益固矣。”皇太极复书诘责说:“尔口言修好,乃发哨卒入我境,收纳逃亡,修葺城堡,是尔言之不由中也。” 

修筑堡垒是遏止满清铁骑、步步为营收复失地的有效手段。这种议款既有利于我,何乐不为,又何罪之有?!到目前为止,既没有发现任何袁崇焕与后金之间另外还有什么密书、密约,更无所谓以杀文龙作为讲款、还辽的条件。 

可见所谓袁崇焕为讲款而擅杀大帅的说法,是毫无根据的编造和污蔑!!!   
  
关于斩帅后的战局  

对于所谓“解除后顾之忧”的问题,程本直在《漩声纪》中专门有一段评论说: 

“客曰:姑舍是。敌之欲走蓟门者非一日而不敢者,毛文龙牵制之也。文龙杀而牵制废,而敌乃得逞焉于蓟也。何曰非崇焕罪也?曰时之遇也,数合也,而谓毛文龙之故也,非也。 

敌固曾攻宁远于丙寅也;敌固曾围锦州于丁卯也,藉非崇焕死战死守,敌不逮己巳而始纵横于神京之下也。 

而文龙当日固居然岛上帅也,未闻其提一旅、渡一骑以牵制之使之不来也,乌在今日必其能牵制之而使不来也?!” 

程氏这一连串的质问,是针锋相对的,也是切中要害的。 

那么,皇太极为何恰在毛文龙被杀不久即入围北京?这主要是当时和议破裂造成的。袁崇焕在议款中坚持以“归叛人,还侵地”为条件,而皇太极则认为“辽东土地天授,不可还。”并谕贝勒大臣说:“我屡欲和而彼不从,岂可坐待”,“我故兴兵由捷径而入,破釜沉舟,断不返旆”。 

至于其后东北战局的改观,更不能归咎于袁崇焕的斩帅。事实上,袁崇焕在斩帅时即当众宣布:“臣今诛文龙以肃军,诸将中有若文龙者悉诛。臣不能成功,皇上亦以诛文龙者诛臣。”这表明袁崇焕对于整治东江是下了很大的决心的,并且切切实实地作了一系列的部署:“分其卒二万八千为四协,以文龙子承祚(禄)、副将陈继盛、参将徐敷奏、游击刘兴祚主之。收文龙敕印尚方剑,令继盛代掌,犒军士,檄抚诸岛,尽除文龙虐政。” 

袁崇焕不久又上言:“东江一镇,牵制所必资,今定两协,马军十营,步军五。”最后又把东江、宁锦、登莱、天津的防务联为一体,总兵力达到十五万三千有奇。 

正是在数月后的已己之变中,崇焕被崇祯逮下狱,并被磔死,才使整治东江的一切努力化为泡影。因而造成皮岛无主的真正原因,不在于袁崇焕的斩帅,而在于袁崇焕的被冤杀。其后东江内部的互相攻杀及诸将的先后叛降,是与当时急剧变化的形势有关,而且这一切却是发生在袁崇焕被杀之后。 

事实上毛文龙死后东江镇并没有什么异动,孔有德、耿仲明的叛乱是崇祯4年10月的事,此时袁崇焕死去已经一年多了,事由是因为耿仲明的弟弟鼓噪索饷,与毛文龙之死并没有直接联系。尚可喜则是崇祯7年才投降满清,而东江镇的最后覆灭更是崇祯11年的事了。

因此,与其说孔有德、耿仲明、尚可喜等人的叛逃,东江镇的覆灭是袁崇焕杀毛文龙的后果,不如说这是袁崇焕冤死后,辽东明军崩溃狂潮中的一个支流。


明末毛文龙统辖的东江镇事实上已经成为一个地方割据军阀,熹宗、思宗两朝都对毛文龙无法辖制,只得不断给他升官进爵,加以笼络。  并不是朝廷不想处置他,而是因为东江孤悬海外又手握重兵,明王朝已经在事实上丧失了东江镇的有效控制。 

正是由于毛文龙拥兵自重、藐视朝廷、目无上司、抗令不遵,致使辽东明军始终无法形成统一的战斗力,在摩擦和内耗中丧失了收土复辽的最后战机,其野心和事实上的军事威胁已经对明王朝的复辽大业构成了构成了致命威胁,

毛文龙罪孽深重,死有余辜!!!  
拿着尚方宝剑,袁崇焕动身出关督师。他人还在关内,就传来了坏消息。因士兵连续几个月未能领饷,宁远发生了十四营士兵哗变,辽东巡抚毕自肃上吊自杀。此时明帝国的财政状况确实到了崩溃的边缘,户部尚书是毕自肃的亲哥哥毕自严,如果国库有银子,于公于私,没有拖欠自己兄弟治下将士薪水的道理。

  袁督师单骑进军营,答应尽快补发军饷,并杀掉几个为首的士卒,平息了风波。而按下葫芦起了瓢,宁远兵变刚平,锦州又因闹饷发生兵变。没军饷,谁愿意守边防敌?袁崇焕仗着天子的宠信,和朝廷来回交涉,总算要来一笔银子,对付了眼前的危机。接下来的问题便是统一关外的政令、事权,解决多年来关外诸部队各立山头、相互扯皮的积弊,首先要解决的是毛文龙的问题。

  毛文龙乃浙江钱塘人,自幼随母寄养在舅父家,长相英武,武艺出众,且知兵法。长大后随着当官的舅舅北上混世界,中了武举,入辽东行伍,很快就表现出其军事天分。天启初年王化贞巡抚辽东,他已积功升为总兵。和满清兵打仗,明朝的陆军屡败,可水师比满清强。毛文龙率兵船收复了辽东半岛和朝鲜之间的长山群岛,使京师东面海上门户的安全有了保障。接着一鼓作气,突袭了鸭绿江口已被清军占领的镇江城——今丹东一带。再接着派兵占领了金州,自己带兵驻守在皮岛。——当为今天朝鲜的身弥岛,其战略位置相当重要,往北可控制鸭绿江口,威胁满清的根本重地,往南则和山东半岛的登州、莱州策应。在皮岛站稳脚跟后,毛文龙几次派兵顺着鸭绿江北上,翻过长白山骚扰满清的老巢,搞得满清疲惫不堪,不能专心致志南下,毛文龙成为明军牵制满清军力,保护山东、天津海疆的重要力量。可是武将不比文官,没有在衙门中文牍间受过装孙子训练,毛文龙因功劳卓著,开始骄傲跋扈起来。一方面他动辄伸手问朝廷要银子,而且虚报军士数目,自己吃空饷;另一方面利用自己控制的海岛,纵容部队做生意,贩卖人参布匹,让手下的将校都改姓毛,把一支朝廷军队打造成近似私人武装的“毛家军”,把皮岛搞成一个独立王国,科道官为此接连参奏毛文龙。但当时明朝中央的控制力急剧下降,且需仰仗毛文龙御敌,所以对他的所为只能睁只眼闭只眼。

  而袁崇焕不一样,他是个性格暴烈的汉子,而且向皇帝立下了五年平辽的军令状,如果连一个赳赳武夫毛文龙也降服不了,还能说什么统帅辽东所有将士?而当时文臣和武将的矛盾很大,朝廷和民间都是重文轻武,文臣控制武将,而武将心里多不服气,认为自己在血泊里拼杀,还得受书生们的鸟气,这种情绪毛文龙尤其强烈,他一开始就对进士出身的袁督师有抵触情绪。

  袁崇焕决定采取极端措施,借毛文龙的人头震慑一帮骄兵悍将。崇祯二年五月底,以阅兵为名,诱骗毛文龙和他在双岛回合,以霹雳手段请天子剑,杀了毛文龙。在杀毛文龙前历数其有十二罪当诛时,说其首罪便是:“祖制,大将在外,必命文臣监。尔专制一方,军马钱粮不受核,一当斩。”

  毛文龙虽然专横跋扈,但罪不致死,何况非常时期需要这样独当一面的大将。毛文龙被杀后,崇祯皇帝接到袁崇焕的报告,很震惊,但事已至此,他还得靠袁崇焕守辽东,只好默认了袁的先斩后奏。袁杀了毛文龙,也在给自己掘坟墓。毛的部将孔有德等投降了满清,成为进攻明朝的生力军,孔有德后来带清兵一直打到广西。而袁的独断专行给崇祯留下很不好的印象,时机一到就会老账新账一起算。
  拿着尚方宝剑,袁崇焕动身出关督师。他人还在关内,就传来了坏消息。因士兵连续几个月未能领饷,宁远发生了十四营士兵哗变,辽东巡抚毕自肃上吊自杀。此时明帝国的财政状况确实到了崩溃的边缘,户部尚书是毕自肃的亲哥哥毕自严,如果国库有银子,于公于私,没有拖欠自己兄弟治下将士薪水的道理。

  袁督师单骑进军营,答应尽快补发军饷,并杀掉几个为首的士卒,平息了风波。而按下葫芦起了瓢,宁远兵变刚平,锦州又因闹饷发生兵变。没军饷,谁愿意守边防敌?袁崇焕仗着天子的宠信,和朝廷来回交涉,总算要来一笔银子,对付了眼前的危机。接下来的问题便是统一关外的政令、事权,解决多年来关外诸部队各立山头、相互扯皮的积弊,首先要解决的是毛文龙的问题。

  毛文龙乃浙江钱塘人,自幼随母寄养在舅父家,长相英武,武艺出众,且知兵法。长大后随着当官的舅舅北上混世界,中了武举,入辽东行伍,很快就表现出其军事天分。天启初年王化贞巡抚辽东,他已积功升为总兵。和满清兵打仗,明朝的陆军屡败,可水师比满清强。毛文龙率兵船收复了辽东半岛和朝鲜之间的长山群岛,使京师东面海上门户的安全有了保障。接着一鼓作气,突袭了鸭绿江口已被清军占领的镇江城——今丹东一带。再接着派兵占领了金州,自己带兵驻守在皮岛。——当为今天朝鲜的身弥岛,其战略位置相当重要,往北可控制鸭绿江口,威胁满清的根本重地,往南则和山东半岛的登州、莱州策应。在皮岛站稳脚跟后,毛文龙几次派兵顺着鸭绿江北上,翻过长白山骚扰满清的老巢,搞得满清疲惫不堪,不能专心致志南下,毛文龙成为明军牵制满清军力,保护山东、天津海疆的重要力量。可是武将不比文官,没有在衙门中文牍间受过装孙子训练,毛文龙因功劳卓著,开始骄傲跋扈起来。一方面他动辄伸手问朝廷要银子,而且虚报军士数目,自己吃空饷;另一方面利用自己控制的海岛,纵容部队做生意,贩卖人参布匹,让手下的将校都改姓毛,把一支朝廷军队打造成近似私人武装的“毛家军”,把皮岛搞成一个独立王国,科道官为此接连参奏毛文龙。但当时明朝中央的控制力急剧下降,且需仰仗毛文龙御敌,所以对他的所为只能睁只眼闭只眼。

  而袁崇焕不一样,他是个性格暴烈的汉子,而且向皇帝立下了五年平辽的军令状,如果连一个赳赳武夫毛文龙也降服不了,还能说什么统帅辽东所有将士?而当时文臣和武将的矛盾很大,朝廷和民间都是重文轻武,文臣控制武将,而武将心里多不服气,认为自己在血泊里拼杀,还得受书生们的鸟气,这种情绪毛文龙尤其强烈,他一开始就对进士出身的袁督师有抵触情绪。

  袁崇焕决定采取极端措施,借毛文龙的人头震慑一帮骄兵悍将。崇祯二年五月底,以阅兵为名,诱骗毛文龙和他在双岛回合,以霹雳手段请天子剑,杀了毛文龙。在杀毛文龙前历数其有十二罪当诛时,说其首罪便是:“祖制,大将在外,必命文臣监。尔专制一方,军马钱粮不受核,一当斩。”

  毛文龙虽然专横跋扈,但罪不致死,何况非常时期需要这样独当一面的大将。毛文龙被杀后,崇祯皇帝接到袁崇焕的报告,很震惊,但事已至此,他还得靠袁崇焕守辽东,只好默认了袁的先斩后奏。袁杀了毛文龙,也在给自己掘坟墓。毛的部将孔有德等投降了满清,成为进攻明朝的生力军,孔有德后来带清兵一直打到广西。而袁的独断专行给崇祯留下很不好的印象,时机一到就会老账新账一起算。
  

毛文龙之被杀
关于毛文龙的“抗清” 

有些学者之所以对袁崇焕斩帅持否定的态度,无非是说毛文龙开辟东江、牵制后金有功。下面,仅就这两点作些辨析。 

天启元年八月,毛文龙乘虚袭据东江,这对抗清是利是弊?当时就很有争议。辽抚王化贞、本兵张鹤鸣对此诩为奇功,大事张扬;而辽东经略熊廷弼则认为:“三方兵力未集,文龙发之太早,乱三方并进之谋,误属国联络之计,”[23]责之为奇祸;首辅叶向高则说:“功虽难言,罪于何有?”[24]其实,叶是化贞座主,他的话明似折中,实暗右化贞。因为熊廷弼在复任经略之初,即上“三方布置之策”:广宁用马步兵,列垒河上,以辍奴兵;天津、登莱各置舟师,乘虚入南卫,使奴兵反顾;经略座镇山海,节制三 

方,统一调度,[25]接着又上疏:“三方建置,须联络朝鲜,……我兵与丽兵相倚,与登莱音息时通,斯于援助有济。”[26]这些决策均已禀明朝上,获得允准,叶、张、王等人对此当然是清楚的。熊廷弼为此还专门警戒过王化贞,勿轻战示瑕,待各方布置就绪,“一举复辽”。然而,正当熊廷弼与所司筹议兵饷之际,毛文龙却在“朝鲜联络未成,江淮召募未旋,水兵望洋未渡,千里孤悬,鞭难及腹”[27]的情况下,奉王化贞之命,抢先袭取镇江。当时河南道御史何荐可就指斥此役“如小儿做戏”。不管毛文龙在主观上是否意识到这一点,它在实际上破坏了熊廷弼的“三方布置之策”,这是无庸置疑的。事后,王化贞曾扬言:“不必筹登莱水师也,有皮岛毛文龙在,”[28]其针对性也是很清楚的。难怪熊廷弼愤愤不平地上疏陈说:“臣初三方布置,必兵马器械舟车蒭茭无一不备,而后尅期齐举,进足战,退亦足守。今临事中乱,枢臣主谋于中,抚臣决策于外”,“臣有经略名而无其实,辽左事听枢臣抚臣共为之。”[29]熊氏的斗争矛头,虽说是指向张鹤鸣、王化贞,但毛文龙对于这一事件是难辞其咎的;对其后王化贞的广宁师溃也不无影响。由此可见,毛文龙的东江之役,对当时整个抗清战局来说,是弊而不是利,是过而不是功。 

其次,关于毛文龙在东江牵制后金的问题,看来也应该打上个问号。《明史》就曾经明确指出:“顾文龙所居东江,形势虽足牵制,其人本无大略,往辄败衄。”[30]这种只肯定东江其地而否定文龙其人的分析,我认为是相当辩证的和客观的。事实上朝中确有不少官员,早已对毛文龙的牵制作用表示怀疑,并不断提出质问。天启六年,兵科薛国观就指出过:“今岁正月,敌倾巢入犯,虽稍挫凶锋,而攻围屠掠逍遥内地者直二十余日,迨班师而东,操演沈阳,复图再至,文龙一似不知有牵制者。”[31]崇祯元年,兵部尚书阎鸣泰也认为文龙之牵制,“终属虚着”,从而提出了移镇的动议。[32]工科给事中潘士闻更指劾毛文龙说:“故智将动有成算,勇将所向无敌,未有翱翔海上八年,未复一城一池而可以言智;敌来深慝穷岛,敌去仍言牵制而可以言勇。”[33]山东总兵杨国栋曾列举文龙十大罪,其中第二条是:“设文龙于海外,原为牵制不敢西向也,数次过河,屡犯宁锦,全不知觉,牵制安在?!”[34]如果说,对明朝官员上述弹劾疑有党争成见的话;那么,十分熟悉毛文龙内情的朝鲜,他们的看法当可作为佐证。早在文龙入据东江不久,朝鲜备边司即上启说:“毛将所为,不思甚矣。贼冲宣川,不过数百骑,曾不发一只箭,骈首就戮,有同群羊之见猛虎,其无胆勇,据此可想。为今计莫若藏踪秘迹,使虏不得窥觇去留。” [35]当时毛文龙连藏身之所尚且不得安稳,那里谈得上牵制。其后的情况,也并不见得有什么根本的好转,天启三年六月,柳公亮自毛营还,向朝鲜国王李倧汇报说:“以其兵力观之,似无剿胡之势。张晚去时结阵以见之,而军皆疲劣。虽或见小利而动,恐难举大事耳。”[36]直到文龙被诛的崇祯二年,特进官李景稷仍然说:“毛之军势疲甚,其意只欲安座岛中,享其富贵而已。”[37]所以《李朝实录》对毛文龙开镇八年总的评价是:“蛰居孤岛,徒事张皇,” [38]“今则徒享富贵,无意进取。识者皆忧其终不利于中原,而为我国之深患。”[39]谈迁撰《国榷》,对于“斩帅”是持非议的;然对文龙的所谓牵制,却不敢恭维,他说:“将东江偏隅果足慑建虏之魄乎?曰:非也!皮岛去建虏较远,牵制本影响,而建虏善疑,得略为瞻顾,或未即决计而南响也”。他还特地引用姜曰广的话说:“其言牵制,非也,鞭长不及马腹也。……东江之师,非荒忽苑在,胡马久蹴之,同铁山尽矣。”[40]即使是后来以“擅杀大帅”的罪名,参与迫害袁崇焕的王永光,也曾不得不承认:“海外之师为牵制也,有须弥岛之退,又有攻掠海州之报,以牵奴者而牵于奴,文龙伎俩已穷。”[41]由此可见,毛文龙的“牵制”,只不过是有名无实的虚套罢了。 


三、关于毛文龙是否当杀 


袁崇焕http://202.103.241.70/cgi-bin/li ... 3FBB3C63A|4E554C4C|*|2000520170423|20D4ACB3E7BBC0|or|A|2001105130151|20D4ACB3E7BBC0|NULL|A|*|0|20|1|N|jian|
之诛毛文龙,到底是功、是罪、是过?最关键的问题,当然是在于毛文龙是否当杀。大量事实证明,文龙自据有东江后,独霸一方,骄横跋扈,其后更背着朝廷,一再进行通敌叛降活动。袁崇焕在斩毛文龙时所宣布的十二大罪,并非什么凭空捏造或随意上纲,而是经得起历史检验的。下面,准备择其中之主要者,略作考辨。 

罪之一:“专制一方,军马钱粮不受核。”毛文龙自称拥兵二千余万。[42]朝中对此极表怀疑,天启六年,姜曰广、王梦尹奉诏出使朝鲜,准备到毛营阅视,毛文龙却口出悖言说:“阅不阅在我。不惟阅不阅在我,并他去不去亦不由他也。”[43]姜、王回朝后疏言:“文龙兵册十五万,能用者只二三万;”[44]登莱道王廷试则额定为二万八千人,[45]两者的意见是大体相同的,但毛文龙对此却大为不满。对于这一点,《国榷》也承认:文龙“渐骄恣,所上事多浮夸,索饷又过多,岁百二十万,兵二十万,朝论多疑而厌之,以身握重兵,又居海岛,莫能难也。”[46]朝鲜方面也曾指责说:“毛都督欲使我国称颂其功,虚张军兵之数云,无理甚矣。” [47]由此可见,毛文龙之不受节制,当是事实。有些学者引《崇祯二年六月蓟辽督师题本》曾经提到:毛文龙“毅然愿编营伍受节制”一语,认为文龙“既然有所转变,何必吹毛求疵非杀不可。”[48]但考诸《题本》,此语只不过是叙述事件之发展过程,紧接此语之后,即有“(袁)曰:营伍定,则年终必行甄别,祖宗自有法度,不得假也。文龙于是悔其言之失,私对副将张翥曰:我姑以此了督师之意,其实营制难,我只管包完东事便了。臣于是悉其狼子野心,终不可制”等语,这分明是揭露毛文龙在督师面前耍手腕,怎能说是毛文龙已“有所转变”呢?! 

罪之二:“说诳欺君,”杀降冒功。这是毛文龙利用其远据海岛而惯用之伎俩,但其实也是漏洞最多、暴露最早的问题。文龙入据镇江之初,即遭后金还击,“斩游击刘某及兵千五百级,文龙仅以身免。”[49]但文龙匿败不报,为登莱通叛王一宁所告发,由于文龙“媚魏忠贤为奥援”,一宁反被诬,逮治论死。[50]天启四年,“时秀水谭昌言为登莱参政。毛文龙药辽人舌献俘,昌言廉得之,密与解药汤,旬日舌清乞命,皆辽人也,言其实,编为农。”[51]同年七月文龙又报三捷,“献浮十二人,而稚儿童女居其八,(袁)化中力请释之,因言文龙叙功之滥,忠贤素庇文龙,益不悦。”[52]后来,袁化中被拷死狱中,这是因素之一。天启五年八月,户科杨文岳曾就毛文龙献俘七名,途至广鹿岛又换回六名一事,上疏参驳说:“臣闻之不胜惊疑。夫献俘一事,奏之皇上,告之祖宗,用以远播威德,昭示宠灵,此何等大事,乃忽然解来,忽然解去,前解者,不知何以遽发?后换者,不知何处解来?支吾不一,真假莫知。以报功则涉混,以对皇上则似欺。乞严敕该部查审真伪,仍谕毛文龙,以后开报军情务从真实。”[53]兵部在覆文龙疏中也指出;“外议啧啧,犹有不敢尽言者”。对于毛文龙的冒捷献俘,不仅“中朝颇知其妄”,[54]朝鲜方面的记载也是明确的:“(李)廷龟曰:(毛)都督不修兵器,不炼军士,少无讨虏之意,一不交战,而谓之十八大捷;仅获六胡,而谓之六万级,其所奏闻天朝,无非皆欺罔之言也。”[55] 

罪之三:“刚愎撒泼,无人臣礼。”这显然不是指毛文龙所转呈的后金书信中有冒犯语言;而是指文龙本人的真意。对于这一点,《督师题本》讲的是清楚的,即:“近且有牧马登州,取南京如反掌等语,据登莱道申报,岂堪听闻。”联系到毛文龙曾于崇祯元年春突然拥兵至登州,声言索饷;以及他致皇太极的私通信件中有“尔取山海关,我取山东”之语,[56]可见事情并非偶然的巧合。 

罪之十:“交结近侍。”这也不是指魏忠贤专权时期的一般应酬,而是指派遣心腹,“辇金京师,拜魏忠贤为父,”实质是结为团伙,即所谓“文龙与魏忠贤相因而相藉者也。”[57]这一点,从魏阉对待毛文龙与袁崇焕一亲一恶不同的态度,可以看得很清楚,因崇焕“为人疏,于大珰少所结好,”[58]魏忠贤曾“使其党论崇焕不救锦州为暮气,”[59]迫使崇焕不得不乞休致仕,只是在忠贤伏诛后才得以复用。而毛文龙的情况却完全不同,他“务结中贵,以为自固之计,”[60]故“东江岁饷百万,大半不出都门,皆 

入权宦囊中”。[61]事实上,在王化贞被处死之后,魏忠贤便成了毛文龙的后台,不仅冒捷冒饷得以通行无阻,而且谁参劾毛文龙,谁就得遭殃,象王一宁、刘之凤、夏之令、袁化中、姜曰广、王梦尹等,或被论死,或被斥逐,这都是魏忠贤庇护毛文龙的结果。甚至在魏阉伏诛之后,仍出现了“内官王国兴擅到海上,称密旨召毛文龙,踪迹诡秘”[62]的情况。可见毛文龙与宦官的关系,实在并不寻常。 

罪之十一:敌攻铁山,“逃窜皮岛,且掩败为功。”这当然不是指战术上的避实击虚,而是指毛文龙常常临阵逃窜,不敢接战,即《李录》所说的“有同群羊之见猛虎”。至于掩败为功,那也是事实,别的用不着多说,就在铁山惨败之后,毛文龙即上报宣州、义州等处“五捷”,但考之《东华全录》,后金在破铁山后,并无与毛文龙交战之事,所谓五战五捷,实皆虚冒。当时袁崇焕即已指出:“铁山一攻即破,毛不能以一矢加遗,而朝夕报功。”[63]可见崇焕对文龙此种所为是深知的。 

罪之十二:“开镇八年,不能复辽东寸土。”这几乎是所有参劾毛文龙者的共同看法,如崇祯元年,山东总兵杨国栋就曾指出:毛文龙“专阃海外八年,糜费钱粮无算,今日言恢复,明日言捣巢,试问所恢复者何地?所捣者谁巢?”[64]这些都是明摆着的事实。可是有些学者却撒开毛文龙本身的问题不谈,认为这“应首先找督师是问”。[65]我们说,作为统筹全辽战局的督师,对此当然是要负责的。袁崇焕对毛文龙的所作所为,经过查证、并在开导无效之后,毅然斩之,这难道不正是一种负责的表现吗?! 

在毛文龙的十二条罪状中,我认为最关键的一条是罪之五:“私通外夷。”这不仅仅是“擅开马市”,即“文龙在岛中广招商贾,贩易禁物,名济朝鲜,实阑出塞,”[66]“私通粟帛,易敌参貂,藉是苞苴,为安身之窟”[67]的问题;更为严重的是通敌叛降。袁崇焕在当时虽然未能看到毛文龙与皇太极的往来书简,但对于个中的一些情况是知道的,其中最有可能的是获得了已归正明朝的刘兴祚的告密,只是由于刘兴祚的身份关系,袁崇焕在当时对此事不便明说罢了。《崇祯纪事》载:崇焕奏报中有“文龙逆迹昭然”之语;《蒋录》则载:“明袁崇焕以总兵毛文龙据南海皮岛与我国私通,杀之;”崇祯帝在覆旨中也明确指出:毛文龙“通夷有迹”。这些都证明了毛文龙之通敌,是导至督师斩帅的重要原因。关于毛文龙通敌叛降的问题,因已有学者作了专文论证,[68]我完全同意,在此不准备多说。但仅凭毛文龙在致皇太极信中提出的:“尔取山海,我取山东,若从两旁夹击,则大事成矣,我不分疆土,亦不属尔管辖;” [69]“结局之期,你如何待我,如佟、李之隆我不肯,如西夷之头领隆我,我亦不肯;”[70]以及他准备拿已归正明朝的刘兴祚兄弟与后金作交易等等,就足证毛文龙确是罪在当诛。 

程本直在《漩声纪》中对斩帅问题有一段总结性的评论:“客亦闻夫年来国中所议文龙乎?否也。曰虚兵也;曰冒饷也;曰假俘假捷以骗功骗赏也;且曰尾大也;曰鞭长也;曰一跋扈将军也。自武登抚相与争而去,其欲得而甘心于文龙者,非一日也,非一人也。辱白简、挂弹章可数百计也。是左右诸大夫皆曰可杀,国人皆曰可杀也。其不杀也,非不杀也,不能杀也,不敢杀也。是故崇焕一杀之而通国快然。……是文龙之杀,文龙之罪也,而非崇焕罪也。”程氏的这番评论,是在袁崇焕蒙受种种不白之冤,而“擅杀大帅”之说又甚嚣尘上的时候提出来的,在当时,如果没有一种为公理而抗争的舍身精神,是不敢讲这样的话的。它不仅代表着当时真正的舆论,而且也是经受了历史的检验的。 
上贴: 风行列2 发布日期: 2005-4-10 
四、关于党争 

毛文龙既然罪在当诛,崇祯帝在事后亦有明旨颁示中外予以确认,那末,为什么事隔不久,在朝中竟为此而掀起轩然大波,袁崇焕更因此而惹来杀身之祸?看来,这确实是与明末复杂的党争有关,但决不是党争导致袁崇焕错杀毛文龙,恰恰相反,是袁崇焕因党争的牵扯而被冤杀。 

有这样一种说法:当时的一些党人,把迫害毛文龙的希望寄托在袁崇焕身上,诛帅方案早已和钱龙锡等人私下定好,崇焕只不过是按既定方案行事。[71]我认为这种说法是难以成立的:第一,当时东林党与阉党的斗争虽很激烈,但奉命主定逆案的韩爌、钱龙锡等人,并不想籍机扩大其打击范围,“方忠贤败时,庄烈帝纳廷臣言,将定从逆案,大学士韩爌、李标、钱龙锡不欲广搜树怨,仅以四五十人上。帝少之,令再议。又以数十人上,帝不怿,令以赞导拥戴颂美谄附为目,且曰:内侍从恶者亦当入。爌等以不知内侍对。帝曰:岂皆不知,特畏任怨耳。阅日召入便殿,案有布囊,盛章疏甚夥,指之曰:此皆奸党颂疏,可案名悉入。爌等知帝意不可回,乃曰:臣等职在调旨,三尺法非所习。帝召吏部尚书王永光问之,永光以不习刑名对。乃诏刑部尚书乔允升、左都御史曹于汴同事,于是案名罗列,无脱遗者。崇祯二年三月上之,帝为诏书,颁示天下。”[72]可见,当时打击阉党,本出自崇祯帝的主动,而韩爌、钱龙锡等党人,在这个问题上反而显得有点保守和被动,如果他们果真要“迫害”毛文龙,那可说是易如反掌,而不必假手于不是党人的袁督师,即使是由于毛文龙手握重兵,远居海岛而想借助袁崇焕的力量以除之,也应先将毛文龙列入逆案,以便师出有名,但事实上毛文龙并不在逆案之列。第二,袁崇焕在出关赴任前,确曾与钱龙锡谈论过毛文龙的问题,但那是袁崇焕从复辽的角度主动提出来的。“大学士钱龙锡,以崇焕召对时有‘五年复辽’语,因造寓询方略。崇焕曰:‘恢复当自东江始,文龙可用则用之,不可用则处之易耳。”[73]从钱、袁谈话的内容来看,既不是什么迫害,更与党争毫无关系。第三,毛文龙虽说是曾经攀附过魏忠贤,但从朝内党争的角度去衡量,他并不是一个什么了不起的人物。当时在朝中的重要的阉党分子如周延儒、温体仁等,尚且没有受到冲击;东林党人更没有必要把远处海岛的毛文龙视作大敌,以至假手督师置之于死地而后快。第四,袁崇焕对毛文龙其人,虽然早就有些看法,但也并非在复出时就立定了必杀之心。这一点,除上述提到的“可用则用之”一语外,在《斩帅题本》中更是多次提及。如:“每章奏必及之,收其心冀其改也。”“为文龙者,束身归命于朝廷,一听臣之节制,其能为今是昨非,则有生无死。”当文龙抵宁远时,“臣体皇上生之之意,此时仍未有必杀之之心”;其后又“决意东响,深入其地,尚望所见不知所闻,开文龙以有生之路”;甚至在抵达双岛,获悉“文龙之恶,高积如山,向所传闻,不及什一”后,仍“令其亲信,往复开导”,只是在这一切挽救工作失效后,才不得不毅然斩之。那末,袁崇焕是否为了开脱而编造谎言呢?看来也不是,即使是极诋袁崇焕的《明季北略》,也引用了袁氏的话:“与汝谈三日,谁知狼子野心,一片欺诳。”[74]再者,按一般情理说,若是蓄意杀害毛文龙,当以在督师之驻地宁远下手最为稳当,不会愚蠢地跑到毛文龙势力范围内的双岛动手。然而事实是毛文龙死于双岛,而非死于宁远,这正说明袁崇焕之诛毛文龙并非预谋,而是情势急迫,不得不作断然处置。 

对于督师斩帅,崇祯帝在事后曾有明旨覆示。“此则决策弭变,机事猝图,原无中制,……仍着安心任事。”[75]可见此事本已了结,其后之所以骤起变幻,原因固然是复杂的,其中有皇太极行反间所造成的巨大阴影;亦有崇祯帝的猜忌多疑,但这些只不过是阉党余孽可以利用的有利时机和条件,问题的实质是阉党藉机翻案。因为“逆案之定,半为龙锡主持,奸党衔之切骨,”[76]而袁崇焕在《斩帅题本》中适有“辅臣钱龙锡为此一事低回,过臣寓私商”一语。这样,阉党便死死抓住这一条不放,把所谓通敌、斩帅、胁款等等罪名串在一起,以便从袁崇焕开刀,达到攻倒钱龙锡,推翻逆案的目的。正如《国榷》所载:“初,逆珰一案,诸奸憾龙锡,欲借袁崇焕亦起一逆案以相报,因龙锡以罗及诸臣。周延儒、温体仁实主之。”[77]《明史·韩爌传》亦载:“时逆党虽定,(王)永光及袁弘勋、(高)捷、(史)()辈,日为翻案计。……初,袁崇焕入朝,尝与钱龙锡语边事,龙锡,东林党魁也。永光等谋因崇焕兴大狱,可尽倾东林,倡言大清兵之入,由崇焕杀毛文龙所致。捷遂首攻龙锡,逐之。”又“以爌崇焕座主也,”“宜与龙锡并斥,”迫使“爌三疏引疾”告退。再看看当时阉党余孽所上的奏疏,情况就更加清楚,“御史高捷劾大学士钱龙锡曰:袁崇焕罪案已明,臣不必言,独发纵指示之钱龙锡,不胜伤心之痛。……崇焕之杀毛文龙也,龙锡密语手书不一,崇焕疏有龙锡低回私商之语,可覆按也。……崇焕效提刀之力,龙锡发推刃之谋,宜今日龙锡皱眉疾首,不得不作同舟之救也。”[78]但他们第一疏未能奏效,“捷再疏攻,帝意颇动,龙锡再辩,引疾,遂放归。”“至(崇祯)三年八月,()复疏上,言龙锡主张崇焕斩帅致兵,倡为款议,以信五年成功之说,卖国欺君,其罪莫道。”[79]结果,钱龙锡被逮了狱,甚至曾一度论死。可见,阉党余孽所炮制的“擅杀大帅”论,其矛头不仅指向袁崇焕,同时也指向钱龙锡等人。“时群小丽名逆案者聚谋,指崇焕为逆首,龙锡等为逆党,更立一逆案相抵,谋既定,欲自兵部发之,尚书梁廷栋惮帝英明(其实是梁廷栋听了余大成的警告,怕事有反覆),不敢任而止。”[80]在这里还应该指出,高捷、史()之流,只不过是前台走卒,整个事件的真正策划者,实为温体仁。刘宗周在其后有疏说:袁案之后,“小人竞起而修门户之怨,举朝士之异己者,概坐焕党,次第置之重典。自此小人进,君子退。……臣不能为首揆温体仁解矣。[81]温体仁在给其弟幼真家书三则中也透露了个中秘密,“崇焕之擒,吾密疏实启其端”;“(后金)入犯,皆由袁崇焕以五年灭(虏)欺皇上,而阴与华亭奸辅(指钱龙锡)、临邑罪枢谋款议,遂引之长驱,以胁城下之盟。及敌逼潞河,华亭犹为大言,视逆督如长城,奸党交口和之,吾不得不密疏特纠,以破群欺。及逆督既擒,奸辅落胆,复挑祖大寿引兵东行,以为怙逆之地,吾不得不再疏以坚圣听。” [82]其后,崇焕部将祖大寿、何可纲等奋力作战,击退后金,收复四城,捷闻,帝以“所复地方皆辽兵之力,复欲用焕于辽,又有守辽非蛮子不可之语,”[83]从而使袁案一度出现转机,但“体仁前后五疏,力请杀焕,”[84]遂使转机化为泡影,袁崇焕也终于含冤被杀于市。可见袁案发展的每一个关键时刻,温体仁的密疏都起着主导的作用。 


五、关于斩帅后的战局 

过去,有些论者之否定斩帅,还有两条理由:一是使后金解除了后顾之忧,得以入围北京;二是造成皮岛无主,内部互相攻杀,导致孔有德、耿仲明、尚可喜等先后投降后金,从而使整个东北战局改观。对于这些看法,我认为也是值得商讨的。 

对于所谓“解除后顾之忧”的问题,程本直在《漩声纪》中专门有一段评论说:“客曰:姑舍是。敌之欲走蓟门者非一日而不敢者,毛文龙牵制之也。文龙杀而牵制废,而敌乃得逞焉于蓟也。何曰非崇焕罪也?曰时之遇也,数合也,而谓毛文龙之故也,非也。敌固曾攻宁远于丙寅也;敌固曾围锦州于丁卯也,藉非崇焕死战死守,敌不逮己巳而始纵横于神京之下也。而文龙当日固居然岛上帅也,未闻其提一旅、渡一骑以牵制之使之不来也,乌在今日必其能牵制之而使不来也?!”程氏这一连串的质问,是针锋相对的,也是切中要害的。那末,皇太极为何恰在毛文龙被杀不久即入围北京?考其原因,我认为这主要是当时和议破裂造成的。汉臣高鸿中在事前曾向皇太极建议:“若此时他来讲和,查其真伪如何,若果真心讲和,我以诚心许之。……(若)是要人要地,此和不必说。他既无讲和意,我无别策,直抵京城,相其情况,或攻或围,再作方略。”[85]正在这个时候,袁崇焕在议款中坚持以“归叛人,还侵地”为条件,而皇太极则认为“辽东土地天授,不可还。”[86]并谕贝勒大臣说:“我屡欲和而彼不从,岂可坐待”,“我故兴兵由捷径而入,破釜沉舟,断不返旆。”[87]据此足证已巳之师,是按高鸿中的建议进行的;而高氏奏本,主要是针对和议之进展情况,根本就没有考虑毛文龙的所谓牵制。至于说到皇太极的“后顾之忧”,这倒是有的,但后金所害怕的并不是毛文龙,而是袁崇焕。当后金师次青城,“大贝勒代善、三贝勒莽尔古泰晚诣御幄,……谓此行深入敌境,若粮匮马疲,何以为归计?!纵得入边,若明人会各路兵来围,为之奈何?!倘从后堵截,致无归路,何由返国?!”[88]并曾密议班师。这都说明后金是有后顾之忧的,而他们所忧的,舍袁督师外,还能是谁呢?! 

至于其后东北战局的改观,更不能归咎于袁崇焕的斩帅。事实上,袁崇焕在斩帅时即当众宣布:“臣今诛文龙以肃军,诸将中有若文龙者悉诛。臣不能成功,皇上亦以诛文龙者诛臣。”[89]这表明他对于整治东江是下了很大的决心的,并且切切实实地作了一系列的部署:“分其卒二万八千为四协,以文龙子承祚(禄)、副将陈继盛、参将徐敷奏、游击刘兴祚主之。收文龙敕印尚方剑,令继盛代掌,犒军士,檄抚诸岛,尽除文龙虐政。”[90]不久又上言:“东江一镇,牵制所必资,今定两协,马军十营,步军五。”[91]最后又把东江、宁锦、登莱、天津的防务联为一体,总兵力达到十五万三千有奇。[91]只是在数月后的已己之变中,崇焕被逮下狱,并被磔死,才使整治东江的一切努力化为泡影。因而造成皮岛无主的真正原因,不在于袁崇焕的斩帅,而在于袁崇焕的被冤杀,这是很清楚的。其后东江内部的互相攻杀及诸将的先后叛降,自然有其具体原因,而且是与当时急剧变化的形势有关,在这里不想作过多的论述,但有一点必须指出,如果这些攻杀与叛降是发生在袁督师任内,他当然要负责;但这一切却是发生在袁崇焕被杀之后,一切条件和情况都改变了,若仍归罪于袁崇焕,这能说是公平的吗?!对于这个问题,孟森先生有一段评论说:“崇焕斩文龙,编制其兵,核实其饷,东江正有所为,乃身既被戮,毛兵亦无所依赖,自相屠杀,相率降清。论者又以此为崇焕之罪,不以为杀崇焕者之罪,至今尚纠纷不已。”[92]这一意见,我认为是很值得考虑的,看来,现在该是我们正视“杀崇焕者之罪”的时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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