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典

风清扬斈 14年前 (2007-01-15) 服务器配置 3422 0
前 言《通典》是一部记述典章制度的通史.后有南宋郑樵著《通志》,元马瑞临著《文献通考》,史称"三通".清代又以《续通典》,《清通典》, 《续通志》,《清通志》,《续文献通考》;《清文献通考》与"三通"合称"九通".1935年商务印书馆又加《清续文献通考》,定名"十通",以《通典》为第一种. 《通典》不仅史居诸"通"之首,而且是我国第一部典志体的历史巨著, 在我国史学史上占有特别重要的地位. 《通典》作者杜佑,字君卿,唐京兆万年(今陕西西安市)人.生于唐玄宗开元二十二年(734年),卒于唐宪宗元和七年(812年),历经玄宗, 肃宗,代宗,德宗,顺宗,宪宗六朝,终年78岁. 杜佑出身于官僚门第,曾祖父,祖父都任过高官.父名希望,玄宗开元中,曾任交河公主的和亲判官,后历任都督,鸿胪卿太史,太守等职,因有战功,所以杜佑不经科举考试,而"以荫入仕,补济南郡参军,剡县丞"(《旧唐书》卷147).他曾随其父故友浙西观察使,淮南节度使韦元甫任从事, 颇得赏识,受到奖掖.先后任过工部郎中,江淮青苗使,抚州刺史,御史中丞,容管经略史,金部郎中,水陆转运使,度支郎中兼和籴使,户部侍郎, 饶州刺史,御史大夫,岭南节度使等职.贞元三年(787年)53岁任尚书左丞,后调任陕州观察使,检校礼部尚书,扬州大都督府长史,淮南节度使, 刑部尚书,检校右仆射.贞元十六年(800年)66岁后任淮南节制检校左仆射,同平章事,兼徐泗节度使.贞元十九年(803年)69岁,拜检校司空, 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充太清宫使.后进位检校司徒,兼度支盐铁等使,不久加封弘文馆大学士.宪宗元和元年(806年)72岁,拜司徒,同平章事,封岐国公.唐宪宗对他很敬重,"佑每进见,天子尊礼之,官而不名",(《新唐书》卷166)仅以司徒称之.元和七年十一月薨,"废朝三日,册赠太傅, 谥曰安简."(《旧唐书》卷147) 杜佑为人"平易逊顺,与物不违忤,人皆爱重之."(《新唐书》卷166) 他"资嗜学,虽贵犹夜分读书."(同上)《旧唐书》本传说得更具体:"佑性勤而无倦,虽位极将相,手不释卷.质明视事,接对宾客,夜则灯下读书, 孜孜不倦.与宾佐谈论,人惮其辩而服其博,设有疑误,亦能质正."唐宪宗元和七年的诏书也说他"博闻强学,知历代治革之宜,为政惠人,审群黎利病之要." 杜佑精于吏职,深知政治得失,明达财政利弊,且又勤于读书,是一位政治阅历深广的政治家,财经管理经验丰富的理财家,又是历史知识渊博的史学家.这正是他编纂《通典》这部巨著的自身前提条件.尤为主要的,当是他的主观心志.《通典》着手编写,始于代宗大历元年(766年)作淮南节度使从事期间,至德宗贞元十七年(801年)他自己任淮南节度使之时, 才告竣工,时达36年.他一边任职做官,一边累年编撰,费三纪工夫,尽毕生精力,若无坚定心志,绝难完成这一传世之作.这种矢志不渝,潜心笔耕的顽强精神,应值得称颂,当为后人所学习. 《通典》作为各种典章制度治革变迁的通史,其历史时间上限,起自黄帝,唐虞,下限至唐代宗止.全书计二百卷,分列九门,其篇目归纳如下: (一)《食货典》凡十二卷 1.《田制》二卷2.《乡党》一卷 3.《赋税》三卷4.《户口,丁中》一卷 5.《钱币》二卷6.《漕运,盐铁》一卷 7.《鬻爵》一卷8.《轻重》一卷 (二)《选举典》凡六卷 1.《历代制,考绩》三卷 2.《杂议论》三卷 (三)《职官典》凡二十二卷 1.《历代官制,要略》一卷2.《三公》一卷 3.《宰相》一卷4.《尚书》二卷 5.《御史台》一卷6.《诸卿》三卷 7.《武官》二卷8.《东宫官》一卷 9.《王侯》一卷10.《州郡》二卷 11.《文散官》一卷12.《俸禄》一卷 13.《秩品》五卷 (四)《礼典》凡一百卷 1.《历代沿革:吉,嘉,宾,军,凶五礼》六十五卷 2.《开元吉,嘉,宾,军,凶五礼》三十五卷 (五)《乐典》凡七卷 1.《历代沿革》二卷2.《十二律》一卷 3.《权量》一卷4.《歌舞》一卷 5.《清乐》一卷6.《议》一卷 (六)《兵典》凡十五卷 1.《叙兵》一卷2.《法制》一卷 3.《料敌制胜》一卷4.《间谍》一卷 5.《抚士》一卷6.《示弱》一卷 7.《佯败引退取之》一卷8.《避锐》一卷 9.《以逸待劳》一卷10.《行军下营》一卷 11.《攻其必救》一卷12.《按地形知胜负》一卷 13.《围敌勿周》一卷14.《因机设权》一卷 15.《敌无固志可取之》一卷 (七)《刑典》凡八卷 1.《刑制》三卷2.《杂议》二卷 3.《肉刑议》一卷4.《守正》一卷 5.《宽恕》一卷 (八)《州郡典》凡十四卷 1.《序目》二卷2.《古雍州》二卷 3.《古梁州》二卷4.《古荆河州》一卷 5.《古冀州》二卷6.《古兖州,古青州,古徐州》一卷 7.《古扬州》二卷8.《古荆州》一卷 9.《古南越》一卷 (九)《边防典》凡十六卷 1.《东夷》二卷2.《南蛮》二卷 3.《西戎》五卷4.《北狄》七卷全书各典次序之所以如此安排,杜佑阐述其指导思想:"夫理道之先, 在乎行教化,教化之本,在乎足衣食.《易》称聚人曰财.《洪范》八政, 一曰食,二曰货.《管子》曰:(i)仓廪实,知礼节;衣食足,知荣辱.(i)夫子曰:(i)既富而教.(i)斯之谓矣.夫行教化在乎设职官,设职官在乎审官才, 审官才在乎精选举,制礼以端其俗,立乐以和其心,此先哲王致治之大方也. 故职官设,然后兴礼乐焉;教化隳,然后用刑罚焉;列州郡,俾分领焉;置边防,遏戎狄焉.是以《食货》为之首,《选举》次之,《职官》又次之, 《礼》又次之,《乐》又次之,《刑》又次之(原注:大刑用甲兵,十五卷; 其次五刑,八卷.)《州郡》又次之,《边防》末之.或览之者,庶知篇第之旨也."(《通典 总序》)杜佑所言,不无道理.一个政权,欲求发展巩固,当首抓经济.国以民为本,"民以食为天".国力的基础在经济,治国的才能在职官,国运的兴衰在"礼乐",安邦的力量在兵刑,疆土的安危在边防.杜佑以食货为九门之首;选举,职官涉及官才和政权机构,列于次; 礼乐为维护封建统治的教化工具,兵刑则为维持封建政权的强制手段,两者相互配合,分别运用,设之于中;州郡和边防关系到国家社会的稳定安全, 而置之于后.这充分体现了杜佑作为有经验的政治家和渊博的史学家的卓越见识.然而,从篇幅看,《食货典》居于首,但仅十二卷,而《礼典》却一百卷,占全书之半.这表明杜佑的主观见解,认为国家的强盛或衰落,其主要原因在礼制.所以他才将一大半精力和时间,着重用于《礼典》上. 显然,从全书篇目的安排布局上,可见杜佑著书的目的,乃旨在为唐王朝当前的封建政治服务.按杜佑着手编撰《通典》之年(766年),正值安史之乱(755—763)以后.其时,藩镇割据跋扈,中央集权削弱,人民多难, 流离失所,农业严重破坏,北方"人烟断绝,千里萧条","国破山河在, 城春草木深",又加宦官擅权,外族入侵,内忧外患,国步方蹇.面对现实, 总结历代统治经验,以挽救本朝的衰落厄运,此实乃杜佑编著《通典》的根本主旨.所以他在《通典 总序》中就开卷明义说:"所纂《通典》,实取群言,征诸人事,将施有政."他在其《进通典表》中也明说是"将施有政, 用又邦家".杜佑怀此"宏愿",编纂巨著,从其思想准备来说,可能要早些.因玄宗后期,杨贵妃受宠,生活骄奢淫逸,政治渐趋腐化;李林甫,杨国忠把持朝政,干尽坏事;人民受剥削日重,社会危机益深.史称"开元之治"的盛唐正走向下坡.这种趋势,不能不引起杜佑的深切思虑.他后在向德宗献《通典》的表文中说,"固不足发挥大猷,但微臣竭愚尽虑","庶明鄙志所之",表明了他数十年的苦心意图. 《通典》所依资料,来源颇多,杜佑自己也说,"图籍实多,事目非少" (《旧唐书》卷147).其中最为主要者,是刘知几子刘秩的《政典》和《大唐开元礼》."开元末,刘秩采经史百家之言,取《周礼》六官所职,撰分门书三十五卷,号曰《政典》,大为时贤称赏,房琯以为才过刘更生.佑得其书,寻味厥旨,以为条目未尽,因而广之,加以《开元礼》,《乐》,书成二百卷,号曰《通典》."(同上)可见,《通典》是在《政典》的基础上,加以开元礼乐及其他材料,充实扩大而成.诚然,杜佑博取群史,但不无原则和标准.他说:"夫《孝经》,《尚书》,《诗》,《礼》,《易》, 《传》,皆父子君臣之要道,十伦五教之宏纲,如日月之下临,天地之大德, 百王是式,终古攸遵.然率多记言,罕存法制,愚管窥测,宣达精深,辄肆荒唐,试为臆度.每念懵学,冀探政经,略观历代众贤高论,多陈紊失之弊, 或阙匡拯之方.臣既庸浅,宁详损益,未原其始,莫畅其终.尚赖周氏典礼, 秦皇荡灭不尽,或有繁杂,且用准凭.至于往昔是非,可为今来龟鉴,布在方策,亦粗研寻."这说明他涉猎群史,并非简单尽予辑录,或取或舍,按其"史识",以"经邦致用"为原则,其他与经济制度,政治制度等无关的如五行之说,概不列门入典. 《通典》在编纂体裁和方法上,系仿纪传体史书中志书形式,将断代体改为通史体,以类相从,上下贯通,按年代顺序,自古至今,略古详今,原原本本,有条有理,系统扼要,加以整理编排.所以,《四库全书总目提要》中说杜佑"博取《五经》群史及汉,魏,六朝人文集奏疏之有裨得失者,每事以类相从,凡历代治革,悉为记载,详而不烦,简而有要,原原本本,皆为有用之实学,非徒资记问者可比.考唐以前之掌故者,兹编其渊海矣."正因为《通典》的编纂体裁和方法,以类相从,上下贯通,把历代各种典章制度的治革和史事的变迁连成明白清晰的发展脉络,一致纪传体史书中互不衔接的断代志,而创立了典志体这一新的史书体裁.正如《史记》为我国纪传体的第一部通史,《通典》则是我国典志体的第一部史学巨著. 综上可见,杜佑编撰《通典》,"谈涉古今,以富国安人之术为己任" (《旧唐书》卷147),目的即是为唐王朝封建政治服务,且以"经邦致用" 为准则,从而便决定了门类的设列,次第的编排,材料的抉择,方法的运用, 以及体裁的创新等一系列问题.换言之,从内容到形式,从结构到方法,都取决于其根本性的目的和宗旨.所以,书成,德宗览后,"优诏嘉之"(同上).同时,"其书大传于时,礼乐刑政之源,千载如指诸掌,大为士君子所称."(同上)"儒者服其书约而详."(《新唐书》卷166).这部著作受到皇帝的嘉奖,士大夫的称颂,尤其使儒者们叹服,足见当时朝野上下评价之高. 杜佑完成这一大工程,从史学史上说,其贡献堪称卓越.当然,书中讹误和缺失之处,亦在所难免,后人已多有指出并加以校正.这里就我们所发现的,仅举一例:卷173"朔方郡"条,其方位为"……南至延安郡三百八十里.……北至延安郡八百里."查"安北府"条注:"南至朔方郡八百里". 疑"朔方郡"条"北至延安郡"当系"北至安北府"之误.1988年,中华书局出版了竖排繁体点校五册本,每卷附有"校勘记",付出巨大力量. 《通典》是我国第一部系统记载历代典章制度治革的史书,材料丰富, 条理明晰,是史学工作者必读的重要研究参考文献.为适应史学界和社会广大读者的需要,尤其为使当代青年历史文化工作者了解我国古代经济,政治, 军事,文化等制度的发展历史,岳麓书社特组织人力投入《通典》新版本的勘误点校工作. 《通典》版本自北宋以来,现存数种.今我们仅以清末浙江书局刻版为底本,取中华书局1988年版为参用本,主要的具体做法是: 1.将繁体字改为简体字; 2.用现行标点符号重新标点; 3.改竖排为横排; 4.底本讹误和衍文标( )号,校正和增补的文字标〔 〕号;或可改可不改时,则仍依底本为准;等等. 参加本书点校的先生(按姓氏笔画为序)有:于民,王文谨,李扬,吴龙辉,易玉娟,郭飞平,颜品忠,颜吾芟,秦克诚. 我们限于人力,水平和时间,不足,欠缺及错误难免,恳请读者批评指正. 颜品忠 1992年3月于北京大学中关园通典卷一佑少尝读书,而性且蒙固,不达术数之艺,不好章句之学.所纂《通典》, 实采群言,征诸人事,将施有政.夫理道之先,在乎行教化,教化之本,在乎足衣食.《易》称聚人曰财.《洪范》八政,一曰食,二曰货.《管子》曰:"仓廪实,知礼节;衣食足,知荣辱."夫子曰:"既富而教."斯之谓矣.夫行教化在乎设职官,设职官在乎审官才,审官才在乎精选举,制礼以端其俗,立乐以和其心,此先哲王致治之大方也.故职官设然后兴礼乐焉, 教化隳然后用刑罚焉,列州郡俾分领焉,置边防遏戎狄焉.是以食货为之首, 十二卷.选举次之,六卷.职官又次之,二十二卷.礼又次之,百卷.乐又次之,七卷.刑又次之,大刑用甲兵,十五卷.其次五刑,八卷.州郡又次之,十四卷.边防末之,十六卷.或览之者庶知篇第之旨也.本初纂录,止于天宝之末,其有要须议论者,亦便及以后之事. 食货第一,田制上第二,田制下 水利田 屯田第三,乡党土断,版籍并附第四,赋税上第五,赋税中第六,赋税下第七,历代盛衰户口 丁中第八,钱币上第九,钱币下第十,漕运 盐铁第十一,鬻爵 榷酤 算缗 杂税 平准均输附第十二,轻重食货一田制上 唐 周 秦 汉 后汉 晋 宋 后魏谷者,人之司命也;地者,谷之所生也;人者,君之所治也.有其谷则国用备,辨其地则人食足,察其人则徭役均.知此三者,谓之治政.夫地载而不弃也,一著而不迁也,(国)[安]固而不动,则莫不生殖.圣人因之, 设井邑,列比闾,使察黎民之数,赋役之制,昭然可见也.自秦孝公用商鞅计,乃隳经界,立阡陌,虽获一时之利,而兼并逾僭兴矣.降秦以后,阡陌既弊,又为隐核,隐核在乎权宜,权宜凭乎簿书,簿书既广,必藉众功,借众功则政由群吏,政由群吏则人无所信矣.夫行不信之法,委政于众多之胥, 欲纪人事之众寡,明地利之多少,虽申,商督刑,挠首总算,亦不可得而详矣.不变斯道而求理者,未之有也.夫《春秋》之义,诸侯不得专封,大夫不得专地.若使豪人占田过制,富等公侯,是专封也.卖买由己,是专地也, 欲无流窜,不亦难乎 陶唐以前,法制简略,不可得而详也.及尧遭洪水,天下分绝,使禹平水土,别九州.其分别疆理所在,具《州郡篇》.冀州,厥土惟白壤,无块曰壤.厥田惟中中.田第五.兖州,厥土黑坟,色黑而坟起.厥田惟中下. 第六.青州,厥土白坟,厥田惟上下.第三.徐州,厥土赤埴坟,土粘曰埴. 厥田惟上中.第二.扬州,厥土惟涂泥,地泉湿.厥田惟下下.第九.荆州, 厥土惟涂泥,厥田惟下中.第八.荆河豫州,厥土惟壤,下土坟垆,高者壤, 下者垆.垆,疏也.厥田惟中上.第四.梁州,厥土青黎,色青黑,沃壤也. 厥土惟下上.第七.雍州,厥土惟黄壤,厥田惟上上.第一.九州之地,定垦者九百一十万八千二十顷.虞,夏,殷三代凡千馀载,其间定垦,书册不存,无以详焉. 周文王在岐,今扶风郡岐山县.用平土之法,以为治人之道,地著为本, 地著谓安土.故建司马法:"六尺为步,步百为亩,亩百为夫,夫三为屋, 屋三为井,井十为通,通十为成,成十为终,终十为同,同方百里,同十为封,封十为畿,畿方千里,故丘有戎马一匹,牛三头,甸有戎马四匹,兵车一乘,牛十二头,甲士三人,步卒七十二人.一同百里,提封万井,戎马四百匹,车百乘;此卿大夫采地之大者,是谓百乘之家.一封三百六十六里, 提封十万井,定出赋六万四千井,戎马四千匹,车千乘,此诸侯之大者,谓之千乘之国.天子之畿内,方千里,提封百万井,定出赋六十四万井,戎马四万匹,兵车万乘,戎卒七十二万人,故曰万乘之主."小司徒之职:"乃均土地以稽其人民,而周知其数.上地家七人,可任也者家三人.中地家六人,可任也者二家五人.下地家五人,可任也者家二人.郑玄曰:"均,平也.周,犹遍也.一家男女七人以上,则授之以上地,所养者众也.男女五人以下,则授之以下地,所养者寡也.正以七人,六人,五人为率者,有夫有妇,然后为家,自二人以至于十为九等,七,六,五者为其中.可任,谓丁强任力役之事者,出老者一人,其馀男女强弱相半,其大数也."乃经土地,而井牧其田野.九夫为井,四井为邑,四邑为丘,四丘为甸,四甸为县, 四县为都,以任地事而令贡赋,凡税敛之事."此谓造都鄙也,采地制井田, 异于乡遂,重立国,小司徒为经之.立其五沟五涂之界,其制似井字,因取名焉.谓隰皋之地,九夫为牧,二牧而当一井.今造都鄙,授民田,有不易, 有一易,有再易,通率二而当一,是之谓井牧.昔夏少康在虞,思有田一成, 有众一旅.一旅之众而田一成,则井牧之法,先古然矣.九夫为井者,方一里,九夫所治之田也.四井为邑,方二里;四邑为丘,方四里;四丘为甸, 甸方八里;旁加一里,则方十里,为一成.积百井九百夫,其中六十四井五百七十六夫出田税,三十六井三百二十四夫治洫.四甸为县,方二十里,四县为都,方四十里;四都方八十里,旁加十里,乃得方百里,为一同也.积万井九万夫,其四千九十六井三万六千八百六十四夫出田税,二千三百四井二万七百三十六夫治洫,三千六百井三万二千四百夫治浍.井田之法,备于一同.今止于都者,采地食者,皆四之一.其制三等,百里之国凡四都,一都之田税入于王.五十里之国凡四县,一县之田税入于王.二十五里之国凡四甸,一甸之田税入于王.地事谓农牧衡虞也,贡谓九谷山泽之材也,赋谓出车徒给徭役也.任土之法,以物地事,授地职,而待其政令.任土者,任其力势所能生育,且以制贡赋也.物,物色之,以知其所宜之事,而授农牧衡虞,使职之.以廛里任国中之地,以场圃任园地,以宅田,士田,贾田任近郊之地,以官田,牛田,赏田,牧田任远郊之地,以公邑之田任甸地,以家邑之田任稍地,以小都之田任县地,以大都之田任疆地.谓廛里者,若今云邑居里矣.廛,民居之区域也.里,居也.圃树果蔬之属,季秋于中为场. 樊圃为之园.宅田者,致仕之家所受之田也.《士相见礼》曰:"宅者在邦, 则曰市井之臣;在野,则曰草茅之臣."士读为仕,仕[者]亦受田,所谓圭田也.《孟子》曰:"自卿以下,必有圭田,圭田五十亩."贾田,在市贾人其家所受田也.官田,庶人在官者其家所受田也.牛田,牧田,畜牧者之家所受田也.赏田者,赏赐之田.公邑谓六遂馀地,天子使大夫治之,自此以外皆然.家邑,大夫之采地;小都,卿之采地;大都,公之采地,王子弟所食邑也.疆五百里,王畿界也.皆言任老,地之形实不方平如图,受田邑者远近不得尽如制,其所生育职贡,取正于是耳.民受田,上田夫百亩,中田夫二百亩,下田夫三百亩.岁耕种者为不易上田,休一岁者为一易中田, 休二岁者为再易下田,三岁更耕之,自爰其处.爰,于也.更,谓三岁即与别家佃,以均厚簿.农民户人已受田,其家众男为馀夫,亦以口受田如比. 比,例也.必寐反.士工商家受田,五口乃当农夫一人.口田二十亩.此谓平土可以为法者也.若山林薮泽原陵淳卤之地,淳,尽也,泽卤之田不生谷. 各以肥硗多少为差.硗,硗确,谓瘠薄之田,民年二十受田,六十归田.七十以上,上所养也;十岁以下,上所长也;十一岁以上,上所强也.勉强劝之,令习事. 《孟子》曰:"夫仁政必自经界始.经界不正,井地不均,谷禄不平, 是故暴君污吏必慢其经界.经界既正,分田制禄,可坐而定也." 秦孝公任商鞅,鞅以三晋地狭人贫,三晋.韩,赵,魏三卿,今河东道之地.秦地广人寡,故草不尽垦,地利不尽出.于是诱三晋之人,利其田宅, 复三代无知兵事,而务本于内,而使秦人应敌于外.故废井田,制阡陌,任其所耕,不限多少.孝公十二年之制.数年之间,国富民强,天下无敌. 汉孝文时,民近战国,皆多背本趋末.贾谊说上曰:"古之治天下,至纤至悉,故其畜积足恃.今背本而趋末,游食者甚众,是天下之大残也.本, 农桑也.末,工商也.言人已弃农而务工商矣,其食米粟者又甚众也.残谓伤害.汉之为汉,几四十年矣,几,近也.公私之积,犹可哀痛.言年载已多,而无储积.即不幸有方二三千里之旱,国胡以相恤 卒然边境有急,数十万之众,国胡以馈之 兵旱相乘,天下大屈.今驱人而归之农,皆著于本, 使天下各食其力,末伎游食之民,转而缘南亩,言皆趋农作.则畜积足而人乐其所矣."帝感谊言,始开籍田.躬耕以劝百姓.诏曰:"夫度田非益寡, 而计民未加益,度,谓量计.以口量地,其于古犹有馀,而食之甚不足者, 其咎安在 无乃百姓之从事于末以害农者蕃,蕃,多也.为酒醪以靡谷者多, 靡,散也.靡读曰縻.六畜之食焉者众与 细大之义,吾未能得其中.竹仲反.其与丞相列侯吏二千石博士议之,有可以佐百姓者,率意远思,无有所隐也." 晁错复说上曰:"圣王在上而民不冻饥者,非能耕而食之,织而衣之, 食读曰嗣.为开其资财之道也.故尧,禹有九年之水,汤有七年之旱,而国亡捐瘠者,捐,谓人饥相弃捐也;瘠,瘦病也.言无相弃捐而瘦病者.以畜积多而备先具也.今海内为一,土地人民之众不避汤,禹,加以亡天灾数年之水旱,而畜积未及者,何也 地有遗利,民有馀力,生谷之土未尽垦,山泽之利未尽出也,游食之民未尽归农也.民贫则奸邪生,贫生于不足,不足生于不农,不农则不地著,不地著则离乡轻家.民如鸟兽,虽有高城深池, 严法重刑,犹不能禁也.夫寒之于衣,不待轻暖;苟御风霜,不求靡丽.饥之于食,不待甘旨;旨,美也.饥寒至身,不顾廉耻.夫腹饥不得食,肤寒不得衣,虽慈父不能保其子,君安能以有其民哉 明主知其然也,故务农桑, 薄税敛,广畜积,以实仓廪,备水旱,故民可得而有也.是故明君贵五谷而贱金玉.今农夫五口之家,其服役者不下二人,服,事也.其能耕者不过百亩,百亩之收不过百石.春耕夏耘,秋获冬藏,伐薪樵,治官府,给徭役. 春不得避风尘,夏不得避暑热,秋不得避阴雨,冬不得避寒冻,四时之间, 无日休息.又私自送往迎来,吊死问疾,养孤长幼在其中.勤苦如此,尚复被水旱之灾,急政暴赋,赋敛不时,朝令而暮改.当其有者半价而卖,本直千,价得五百.亡者取倍称之息,取一偿二为倍.称,举也.今俗所谓举债. 于是有卖田宅,鬻子孙以偿债者矣.方今之务,莫若使民务农而已矣.欲民务农,在于贵粟;贵粟之道,在于使民以粟为赏罚."帝从之,其后务敦农本,仓廪充实. 孝景元年,制曰:"间者岁比不登,民多乏食,夭绝天年,朕甚痛之. 郡国或地硗狭,无所农桑系畜;或地饶广,荐草莽,草稠曰荐,草深曰莽. 水泉利,而不得徙.其议民欲徙宽大地者,听之."后元三年,诏曰:"农, 天下之本也.黄金珠玉,饥不可食,寒不可衣,以为币用,不识其终始.间岁或不登,意为末者众,农民寡也.其令郡国务劝农桑,益种树,可得衣食物." 孝武外事四夷,内兴功利,役费并兴,而民去本.董仲舒说上曰:"《春秋》它谷不书,至于麦禾不成则书之,以此见圣人于五谷最重麦与禾也.今关中俗不好种麦,是岁失《春秋》之所重,而损生民之具也.愿陛下幸诏大司农,使关中民益种宿麦,令毋后时."宿麦,谓苗经冬.仲舒又说上曰: "秦用商鞅之法,改帝王之制,除井田,民得买卖,富者田连阡陌,贫者无立锥之地.汉兴,循而未改,古井田法虽难卒音猝行,宜少近古,限民名田, 以赡不足,名田,占田也.各为立限,不使富者过制,则贫弱之家可足也. 塞并兼之路,然后可善治也."竟不能用. 元狩三年,遣谒者劝种宿麦,举吏人能假贷贫人者以名闻.及末年,帝悔征伐之事,乃封丞相田千秋为富民侯,下诏曰:"方今之务,在于力农." 以赵过为搜粟都尉.过能为代田,一亩三甽,甽,垄也,音工犬反,字或作畎.岁代处,故曰代田,代,易也.古法也,后稷始甽田,以二耜为耦,并两耜而耕,广尺深尺曰甽,长终亩.一亩三甽,一夫三百甽,而播种于甽中. 播,布也.种,谓谷子.苗生叶以上,稍耨陇草,耨,锄也.因颓其土以附苗根.颓,谓下之.音颓.故其《诗》曰:"或芸或秄,黍稷儗儗."音拟. 《小雅 甫田》之诗.儗儗,盛貌.秄音子.芸,除草也;秄,附根也.言苗稍壮,每耨辄附根,比必寐反盛暑,陇尽而根深,能风与旱,能读曰耐. 故儗儗而盛也.其耕耘下种田器,皆有便巧.率十二夫为田一井一屋,故亩五顷,九夫为井,三夫为屋.夫百亩,于古为十二顷.古百步为亩,汉时二百四十步为亩,古千二百亩,则得今五顷也.用耦犁,二牛三人,一岁之收, 常过缦田亩一斛以上,缦田,谓不甽者.音莫干反.善者倍之.善为甽者, 又过缦田二斛以上.过使教田太常,三辅,太常主诸陵,有民,故亦谓田种. 大农置工巧奴与从事,为作田器,二千石遣令长,三老,力田及里父老善田者受田器,学耕种养苗状.为法意状.民或苦少牛,无以趋泽,趋读曰趣, 及也.泽,雨之润泽.故平都令光教过以人挽音晚犁.挽,引也.史失光姓. 过奏光以为丞,教民相与庸挽犁.庸,功也,言换功共作也,义与佣赁同. 率多人者田日三十亩,少者十三亩,以故田多垦辟.过试以离宫卒田其宫壖而缘反地,离宫,别处之宫,非天子所常居也.壖馀也.宫壖地,谓处垣之内,内垣之外也,诸缘问壖地,庙垣壖地,其义皆同.守离宫卒,闲而无事, 因令于壖地为田.课得谷皆多其旁田亩一斛以上.令命家田三辅公田.令, 使也.命者,教也.令离宫卒教其家田公田也.又教边郡及居延城.居延, 张掖县也,时有甲卒也.是后边城,河东,弘农,三辅,太常民皆便代田, 用力少而得谷多.至孝昭时,流民稍还,田野垦辟,颇有畜积. 孝宣地节三年,诏曰:"郡国宫馆,勿复修治.流民还归者,假公田, 贷种食."种,五谷种. 孝元初元元年,以三辅,太常,郡国公田及苑可省者振业贫民,江海陂湖园池属少府者以假贫民,勿租赋.建昭五年,诏曰:"方春农桑兴,百姓戮力自尽之时也.故是月劳农劝桑,无使后时.今不良之吏,覆按小罪,徵召证按,兴不急之事,以妨百姓,使失一时之作,亡终岁之功,公卿其明察申敕之!" 孝成帝之时,张禹占郑白之渠四百馀顷,他人兼并者类此,而人弥困. 阳朔四年正月,诏曰:"夫《洪范》八政,以食为首,斯诚家给刑错之本也. 先帝劭农,薄其租税,宠其强力,令与孝弟同科.间者民弥惰怠,乡本者少, 趋末者众,将何以矫之 方东作时,其令二千石勉劝农桑,出入阡陌,致劳来之.《书》不云乎:(i)服田力穑,乃亦有秋(i).其勖之哉!" 孝哀即位,师丹辅政,建言:"古之圣王,莫不设井田,然后治乃可平. 孝文皇帝承亡周乱秦兵革之后,天下空虚,故务劝农桑,帅以节俭,民始充实,未有并兼之害,故不为民田及奴婢为限.今累世承平,豪富吏民赀数巨万,而贫弱逾困.盖君子为政,贵因循而重改作,所以有改者,将以救急也. 亦未可详,宜略为限."天子下其议.丞相孔光,大司空何武奏请:"诸侯王,列侯皆得名田国中.列侯在长安,公主名田县道,及关内侯,吏民名田, 皆无过三十顷.诸侯王奴婢二百人,列侯,公主百人,关内侯,吏民三十人. 期尽三年,犯者没入官."时田宅奴婢贾为减贱,丁,傅用事,董贤隆贵, 皆不便也.诏书且须后,须,待也.遂寝不行. 孝平元始元年,置大司农部丞十三人,人部一州,劝农桑.二年,定垦田八百二十七万五百三十顷.盖纪汉盛时之数.据元始二年户一千二百二十三万三千,每户合得田六十七亩百四十六步有奇. 王莽篡位,下令曰:"古者设井田,则国给人富而颂声作.此唐虞之道, 三代所遵行也.秦为无道,坏圣制,废井田,是以兼并起,贪鄙生,强者规田以千数,弱者曾无立锥之居."于是"更名天下田曰王田,奴婢曰私属, 皆不得买卖.其男口不盈八而田过一井者,分馀田与九族邻里乡党.故无田今当受田者,如制度.敢有非井田圣制,无法惑众者,投诸四裔."于是农商失业,食货俱废,百姓涕泣于市道.坐卖买田宅奴婢,自诸侯卿大夫至于庶人,抵罪者不可胜数. 经二年馀,中郎区博谏曰:"井田虽圣王法,其废已久.周道既衰,而人不从.秦顺人心,改之可以获大利,故灭庐井而置阡陌,遂王诸夏,讫今海内未厌其弊.今欲违人心,追复千载绝迹,虽尧,舜复生,而无百年之渐, 不能行也."莽知人愁,乃许买卖.其后百姓日以凋弊. 后汉之初,百姓虚耗,率土遗黎,十才一二.光武建武十五年,诏下州郡检覆垦田顷亩及户口年纪.河南尹张伋及诸郡守十馀人,坐度田不实,下狱死.顺帝建康元年,定垦田六百八十九万六千二百七十一顷五十六亩九十四步.据建康元年户九百九十四万六千九百九十,每户合得田七十亩有奇. 荀悦论曰:"昔文帝十三年六月,诏除人田租.且古者十一而税,以为天下之中正.今汉人田,或百一而税,可谓鲜矣.然豪富强人,占田逾多, 其赋太半.官收百一之税,而人输豪强太半之赋.官家之惠,优于三代,豪强之暴,酷于亡秦,是以惠不下通,而威福分于豪人也.今不正其本,而务除租税,适足以资富强也.孝武皇帝时,董仲舒尝言宜限人占田.至哀帝时, 乃限人占田不得过三十顷.虽有其制,卒难施行.然三十顷又不平矣.且夫井田之制,不宜于人众之时,田广人寡,苟为可也.然欲废之于寡,立之于众,土田布列在豪强,卒而革之,并有怨心,则生纷乱,制度难行.由是观之,若高祖初定天下,光武中兴之后,人众稀少,立之易矣.既未悉备井田之法,宜以口数占田,为之立限.人得耕种,不得卖买,以赡贫弱,以防兼并,且为制度张本,不亦宜乎 虽古今异制,损益随时,然纪纲大略,其致一也." 崔实《政论》曰:"昔圣人分口耕耦地,各相副适,使人饥饱不变,劳逸齐均.富者不足僭差,贫者无所企慕.始暴秦隳坏法度,制人之财,既无纪纲,而乃尊奖并兼之人.乌氏以牧竖致财,宠比诸侯;寡妇清以攻丹殖业, 礼以国宾.于是巧猾之萌,遂肆其意.上家累巨亿之赀,斥地侔封君之土, 行苞苴以乱执政,养剑客以威黔首,专杀不辜,号无市死之子,生死之奉, 多拟人主.故下户崎岖,无所峙足,乃父子低首,奴事富人,躬帅妻孥,为之服役.故富者席馀而日炽,贫者蹑短而岁踧,历代为虏,犹不赡于衣食, 生有终身之勤,死有暴骨之忧,岁小不登,流离沟壑,嫁妻卖子.其所以伤心腐藏,失生人之乐者,盖不可胜陈.故古有移人通财,以赡蒸黎.今青, 徐,兖,冀,后汉青州,今北海,济南,淄川,东莱,东牟,高密,平原等郡地.徐州,今东海,琅琊,彭城,临淮,广陵等郡地.兖州,今陈留,灵昌,濮阳,东平,济阳,济阴,鲁等郡地.冀州,今魏郡,邺郡,巨鹿,清河,常山,赵郡,博陵,信都,景城等郡地.人稠土狭,不足相供.而三辅左右及凉,幽州,内附近郡,凉州,今安定,彭原之北,天水,陇西并其地, 幽州,今上谷,范阳之北,东至辽东并其地.皆土旷人稀,厥田宜稼,悉不肯垦.小人之情,安土重迁,宁就饥馁,无适乐土之虑.故人之为言瞑也, 谓瞑瞑无所知,犹群羊聚畜,须主者牧养处置,置之茂草,则肥泽繁息,置之硗卤,则零丁耗减.是以景帝六年,诏郡国,令人得去硗狭,就宽肥.至武帝,遂徙关东贫人于陇西,北地,西河,上郡,会稽,陇西,今陇西,天水,金城,会宁,安乡等郡地.北地,今安定,彭原,安化,平原,灵武, 五原等郡地.西河,今银川,新泰,西河,昌化等郡地.上郡,今延安,咸宁,洛交,中部等郡地.会稽,今浙江东晋陵郡以东直至信安,永嘉郡地. 凡七十二万五千口.后加徙猾吏于关内.今宜复遵故事,徙贫人不能自业者于宽地.此亦开草辟土,振人之术也." 仲长统《昌言》曰:"远州县界至数千,而诸夏有十亩共桑之迫.远州有旷野不发之田,代俗安土,有死无去.君长不使,谁能自往缘边之地.亦可因罪徙人,便以守御." 晋武帝泰始八年,司徒石苞奏:"州郡农桑未有殿最之制,宜增掾属令史,有所(巡幸)[循行].帝从之.苞既明劝课,百姓安之. 平吴之后,有司奏:"王公以国为家,京城不宜复有田宅.今未暇作诸国邸,当使城中有往来之处,近郊有刍稿之田.今可限之,国王公侯,京城得有宅一处.近郊田,大国十五顷,次国十顷,小国七顷.城内无宅城外有者,皆听留之."男子一人占田七十亩,女子三十亩.其丁男课田五十亩, 丁女二十亩,次丁男半之,女则不课.其官第一品五十顷,每品减五顷以为差,第九品十顷.而又各以品之高卑荫其亲属,多者及九族,少者三代.宗室,国宾,先贤之后士人子孙亦如之.而又得荫人以为衣食客及细客,量(给) [其]官品,以为差降.自西晋则有荫客之制,至东晋,其数更加.具《赋税上篇》. 宋孝武帝大明初,羊希为尚书左丞.时扬州刺史西阳王子尚上言:"山湖之禁,虽有旧科,人俗相因,替而不奉,熂许气反山封水,保为家利.自顷以来,颓弛日盛.富强者兼岭而占,贫弱者薪苏无托.至渔采之地,亦又如兹.斯实害理之深弊,请损益旧条,更申恒制."有司检壬辰诏书:"擅占山泽,强盗律论,赃一文以(下)[上]皆弃市."希以"壬辰之制,其禁严刻,事既难遵,理与时弛.而占山封水,渐染复滋,更相因仍,便成先业, 一朝顿去,易致怨嗟.今更刊革,立制五条.凡是山泽,先恒熂■力居反种竹木薪果为林仍,乃陂湖江海鱼梁鳅鮆七由反,即移反.场恒加工修作者, 听不追(旧)[夺].官品第一,第二品,听占山三顷;第三,第四品,二顷五十亩;第五,第六品,二顷;第七,第八品,一顷五十亩;第九品与百姓, 一顷.皆依定格,条上赀簿.若先已占山,不得更占.先占[阙少,依限占] 足.若非前条旧业,一不得禁.有犯者,水土一尺以上,并计赃,依常盗论. 除晋咸康二年壬辰之科".从之. 时山阴县人多田少,孔灵符表请徙无赀之家于馀姚,鄮,莫侯反鄞三县, 垦开湖田.馀姚,今会稽郡县.鄮,鄞则今馀姚郡地.帝令公卿博议,咸曰: "夫训农修政,有国所同.土著之人,习玩日久,如京师无田,不闻徙居他县.寻山阴豪族富室,顷亩不少,贫者肆力,非为无处.又缘湖居人,鱼鸭为业,小人习始既难,劝之未易.远废之畴,方剪荆棘,率课穷乏,其事弥难,资徙粗立,徐行无晚."帝违众议,徙人并成良业. 后魏明帝永兴中,频有水旱.神瑞二年,又不熟,于是分简尤贫者就食山东.敕有司劝课田农曰:"前志有之,人生在勤,勤则不匮.凡庶人不畜者祭无牲,不耕者祭无盛,不树者死无椁,不蚕者衣无帛,不绩者丧无缞. 教行三农,生殖九谷."自是人皆力勤,岁数丰穰,畜牧滋息. 太武帝初为太子监国,曾令有司课畿内之人,使无牛家以人牛力相贸, 垦殖锄耨.其有牛家与无牛家一人种田二十亩,偿以耘锄功七亩,如是为差. 至与老小无牛家种田七亩,老小者偿以锄功二亩.皆以五口下贫家为率.各列家别口数,所种顷亩,明立簿目.所种者于地首标题姓名,以辨播殖之功. 孝文太和元年三月,诏曰:"去年牛疫死太半,今东作既兴,人须(肆) [肄]业.有牛者加勤于常岁,无牛者倍佣于馀年,一夫制理四十亩,中男二十亩.无令人有馀力,地有遗利." 时李安世上疏曰:"臣闻量人画野,经国大式,邑地相参,致理之本. 井税之兴,其来日久,田莱之数,制之以限.盖欲使土不旷功,人罔游力, 雄擅之家,不独膏腴之美,单陋之夫,亦有顷亩之分.窃见州郡之人,或因年俭流移,弃卖田宅,漂居异乡,事涉数代,三长既立,始返旧墟,庐井荒凉,桑榆改植.事已历远,易生假冒,强宗豪族,肆其侵凌,远认晋魏之家, 近因亲旧之验.年载稍久,乡老所惑,群证虽多,莫可取据.各附亲知,互有长短,两证徒具,听者犹疑,争讼迁延,连纪不判.良畴委而不开,柔桑枯而不采,欲令家丰岁储,人给资用,其可得乎 愚谓今虽桑井难复,宜更均量,审其径术,令分艺有准,力业相称.细人获资生之利,豪右靡馀地之盈.无私之泽,乃播均于兆庶,如阜如山,可有积于比户矣.又所争之田, 宜限年断,事久难明,悉属今主.然后虚诈之人,绝于觊觎,守分之士,免于凌夺."帝深纳之,均田之制起于此矣. 九年,下诏均给天下人田,诸男夫十五以上,受露田四十亩,不栽树者谓之露田.妇人二十亩,奴婢依良.丁牛一头受田三十亩,限四牛.所授之田率倍之,三易之田再倍之,以供耕休及还受之盈缩.人年及课则受田,老免及身没则还田,奴婢,牛随有无以还受.诸桑田不在还受之限,但通入倍田分.于分虽盈,[没则还田],不得以充露田之数,不足者以露田充倍.诸初受田者,男夫一人给田二十亩,课莳馀,种桑五十树,枣五株,榆三根. 非桑之土,夫给一亩,依法课莳[榆,枣,奴各依良.限三年种毕,不毕,夺其不毕之地.于桑榆地分杂莳]馀果及多种桑榆者不禁.诸应还之田,不得种桑榆枣果,种者以违令论,地入还分.诸桑田皆为代业,身终不还,恒从见口,有盈者无受无还,不足者受种如法.盈者得卖其盈,不足者得买所不足. 不得卖其分,亦不得买过所足.诸麻布之土,男夫及课,别给麻田十亩,妇人五亩,奴婢依良,皆从还受之法.诸有举户老小残疾无受田者,年十一以上及废疾者,各授以半夫田.年逾七十者,不还所受.寡妇守志者,虽免课亦受妇田,诸还受人田,恒以正月.若始受田而身亡,及卖买奴婢,牛者, 皆至明年正月乃得还受.诸土广人稀之处,随力所及,官借人种莳.后有来居者,依法封授.诸地狭之处,有进丁授田而不乐迁者,则以其家桑田为正田分,又不足不给倍田,又不足家内人别减分.无桑之乡,准此为法.乐迁者听逐空荒,不限异州他郡,唯不听避劳就逸.其地足之处,不得无故而移. 诸人有新居者,三口给地一亩,以为居室,奴婢五口给一亩.男女十五以上, 因其地分,口课种菜五分亩之一.请一人之分,正从正,倍从倍,不得隔越他畔.进丁受田者,恒从所近.若同时俱受,先贫后富.再倍之田,放此为法.诸远流配谪无子孙及户绝者,墟宅,桑榆尽为公田,以供授受.授受之次,给其所亲,未给之间,亦借其所亲.诸宰人之官,各随(匠)[近]给公田,刺史十五顷,太守十顷,治中,别驾各八顷,县令,郡丞六顷.更代相付,卖者坐如律.职分田起于此. 通典卷二食货二田制下 北齐 后周 隋 大唐北齐给授田令,仍依魏朝.每年十月普令转授,成丁而授,丁老而退, 不听卖易.文宣帝天保八年,议徙冀,定,瀛无田之人,谓之乐迁,于幽州宽乡以处之.秦汉州郡则大,魏晋年代又远,改移分析,或未易知,以此要有解释.近代制置,今多因习,则不假繁叙,他皆类此. 武成帝河清三年,诏:每岁春月,各依乡土早晚,课人农桑.自春及秋, 男子十五以上,皆(营蚕桑孟冬)布田亩.蚕桑之月,妇女十五以上,皆营蚕桑.孟冬,刺史听审[邦]教之优劣,定殿最之科品.人有人力无牛,或有牛无人力者,须令相便,皆得纳种.使地无遗利,人无游手.又令男子率以十八受田,输租调,二十充兵,六十免力役,六十六退田,免租调.京城四面诸方之外,三十里内为公田.受公田者,三县代迁户职事官一品以下,逮于羽林武贲,各有差.其外畿郡,华人官第一品以下,羽林武贲以上,各有差.职事及百姓请垦田者,名为永业田.奴婢受田者,亲王止三百人,嗣王二百人,第二品嗣王以下及庶姓王百五十人,正三品以上及皇宗百人,七品以上八十人,八品以(上)[下]至庶人六十人.奴婢限外不给田者,皆不输. 其方百里外及州人,一夫受露田八十亩,妇人四十亩,奴婢依良人,限数与 (者)在京百官同.丁牛一头,受田六十亩,限止四牛.每丁给永业二十亩, 为桑田.其田中种桑五十根,榆三根,枣五根,不在还受之限.非此田者, 悉入还受之分.土不宜桑者,给麻田,如桑田法. 《关东风俗传》曰:"其时弱弱相凌,恃势侵夺,富有连畛亘陌,贫无立锥之地.昔汉氏募人徙田,恐遗垦课,令就良美.而齐氏全无斟酌,虽有当年权格,时暂施行,争地文案,有三十年不了者,此由授受无法者也.其赐田者,谓公田及诸横赐之田.魏令,职分公田,不问贵贱,一人一顷,以供刍秣.自宣武出猎以来,始以永赐,得听卖买.迁邺之始,滥职众多,所得公田,悉从货易.又天保之代,曾遥压首人田,以充公簿.比武平以后, 横赐诸贵及外戚佞宠之家,亦以尽矣.又河渚山泽有(司)[可]耕垦肥饶之处,悉是豪势,或借或请;编户之人,不得一垄.纠赏者,依令,口分之外知有买匿,听相纠列,还以此地赏之.至有贫人,实非剩长买匿者,苟贪钱货,诈吐壮丁口分,以与纠人,亦既无田,即便逃走.帖卖者,帖荒田七年, 熟田五年,钱还地还,依令听许.露田虽复不听卖买,卖买亦无重责.贫户因王课不济,率多货卖田业,至春困急,轻致藏走.亦[有]懒惰之人,虽存田地,不肯肆力,在外浮游,三正卖其口田,以供租课.比来频有还人之格, 欲以招慰逃散.假使暂还,即卖所得之地,地尽还走,虽有还名,终不肯住, 正由县听其卖帖田园故也.广占者,依令,奴婢请田亦与良人相似.以无田之良口,比有地之奴牛.宋世良天保中献书,请以富家牛地先给贫人,其时朝列称其合理."宋孝王撰. 后周文帝霸政之初,创置六官,司均掌田里之政令.凡人口十以上宅五亩,口七以上宅四亩,口五以下宅三亩.有室者田百四十亩,丁者田百亩. 隋文帝令自诸王以下至于都督,皆给永业田,各有差.多者至百顷,少者至三十(顷)[亩].其丁男,中男永业露田,皆遵后齐之制,并课树以桑榆及枣.其园宅率三口给一亩,[奴婢则五口给一亩].京官又给职分田,一品者给田五顷,至五品则为田三顷,其下每品以五十亩为差,至九品为一顷. 外官亦各有职分田.又给公廨田以供用.开皇九年,任垦田千九百四十万四千二百六十七顷.隋开皇中,户总八百九十万七千五百三十六.按定垦之数, 每户合垦田二顷馀也. 开皇十二年,文帝以天下户口岁增.京辅及三河地少而人众,衣食不给, 议者咸欲徙就宽乡.帝乃发使四(方)出,均天下之田.其狭乡,每丁才至二十亩,老小又少焉.至大业中,天下垦田五千五百八十五万四千四十顷. 按其时有户八百九十万七千五百三十六,则每户合得垦田五顷馀.恐本史非实. 大唐开元二十五年,令:田广一步,长二百四十步为亩,百亩为顷.自秦汉以降,即二百四十步为亩,非独始于国家,盖具令文耳.国家程式虽则具存,今所在纂录,不可悉载,但取其朝夕要切,冀易精详,乃临事不惑. 丁男结永业田二十亩,口分田八十亩,其中男年十八以上,亦依丁男给,老男,笃疾,废疾各给口分田四十亩,寡妻妾各给口分田三十亩,先永业者, 通充口分之数.黄,小,中,丁男(子)[女]及老男,笃疾,废疾,寡妻妾当户者,各给永业田二十亩,口分田二十亩.应给宽乡,并依所定数.若狭乡所受者,减宽乡口分之半.其给口分田者,易田则倍给.宽乡三易以上者, 仍依乡法易给.其永业田,亲王百顷,职事官正一品六十顷,郡王及职事官从一品各五十顷,国公若职事官正二品各四十顷,郡公若职事官从二品各三十五顷,县公若职事官正三品各二十五顷,职事官从三品二十顷,侯若职事官正四品各十四顷,伯若职事官从四品各十顷,子若职事官正五品各八顷, 男若职事官从五品各五顷,上柱国三十顷,柱国二十五顷,上护军二十顷, 护军十五顷,上轻车都尉十顷,轻车都尉七顷,上骑都尉六顷,骑都尉四顷, 骁骑尉,飞骑尉各八十亩,云骑尉,武骑尉各六十亩.其散官五品以上同职事给,兼有官爵及勋俱应给者,惟从多,不并给.若当家口分之外先有地非狭乡者,并即回受,有剩追收,不足者更给.诸永业田皆传子孙,不在收授之限:即子孙犯除名者,所承之地亦不追.每亩课种桑五十根以上,榆枣各十根以上,三年种毕.乡土不宜者,任以所宜树充.所给五品以上永业田, 皆不得狭乡受,任于宽乡隔越射无主荒地充.即买荫赐田充者,虽狭乡亦听, 其六品以下永业,即听本乡取还公田充,愿于宽乡取者,亦听.应赐人田, 非指的处所者,不得狭乡给.其应给永业人,若官爵之内有解免者,从所解者追.即解免不尽者,随所降品追.其除名者,依口分例给,自外及有赐田者并追.若当家之内有官爵及少口分应受者,并听回给,有剩追收.其因官爵应得永业,未请及未足而身亡者,子孙不合追请也.诸袭爵者,唯得承父祖永业,不合别请.若父祖未请及未足而身亡者,减始受封者之半给.其州县(县)界内所部受田,悉足者为宽乡,不足者为狭乡.诸狭乡田不足者, 听于宽乡遥受.应给园宅地者,良口三口以下给一亩,每三口加一亩,贱口五口给一亩,每五口加一亩,并不入永业口分之限.其京城及州郡县郭下园宅,不在此例.诸京官文武职事职分田,一品一十二顷,二品十顷,三品九顷,四品七顷,五品六顷,六品四顷,七品三顷五十亩,八品二顷五十亩, (九品二顷,并去京城百里内给.其京兆,河南府及京县官人职分田亦准此, 即百里外给者亦听.诸州及都护府,亲王府官人职分田,二品一十二顷,三品一十顷,四品八顷,五品七顷,六品五顷,京畿县亦准此.七品四顷,八品三顷,)九品二顷五十亩.镇戍关津岳渎及在外监官五品五顷,六品三顷五十亩,七品三顷,八品二顷,九品一顷五十亩.三卫中郎将,上府折冲都尉各六顷,中府五顷五十亩,下府及郎将各五顷,上府果毅都尉四顷,中府三顷五十亩,下府三顷,上府长史,别将各三顷,中府,下府各二顷五十亩. 亲王府典军五顷五十亩,副典军四顷,千牛备身左右,太子千牛备身各三顷. 亲王府文武官随府出藩者,于在所处给.诸军上折冲府兵曹二顷,中府,下府各一顷五十亩.其外军校尉一顷二十亩,旅帅一顷,队正副各八十亩,皆于领所州县界内给.其校尉以下在本县及去家百里内领者不给.诸驿封田皆随近给,每马一匹给地四十亩.若驿侧有牧马之处,匹各减五亩.其传送马, 每匹给田二十亩.诸庶人有身死家贫无以供葬者,听卖永业田,即流移者亦如之.乐迁就宽乡者,并听卖口分.卖充住宅,邸店,碾硙者,虽非乐迁, 亦听私卖.诸买地者,不得过本制,虽居狭乡,亦听依宽制,其卖者不得更请.凡卖买,皆须经所部官司申牒,年终彼此除附,若无文牒辄卖买,财没不追,地还本主.诸以工商为业者,永业,口分田各减半给之,在狭乡者并不给.诸因王事没落外藩不还,有亲属同居,其身分之地,六年乃追,身还之日,随便先给.即身死王事者,其子孙虽未成丁,身分地勿追.其因战伤及笃疾,废疾者,亦不追减,听终其身也.诸田不得贴赁及质,违者财没不追,地还本主.若从远役外任,无人守业者,听贴赁及质.其官人永业田及赐田,欲卖及贴赁者,皆不在禁限.诸给口分田,务从便近,不得隔越.若因州县改易,隶地入他境及犬牙相接者,听依旧受.其城居之人,本县无田者,听隔县受.虽有此制,开元之季,天宝以来,法令弛坏,兼并之弊,有逾于汉成,哀之间.又田令,在京诸司及天下府州县[监],折冲府,镇戍, 关津,岳渎等公廨田,职分田,各有差.诸职分陆田限三月三十日,稻田限四月三十日,以前上者并入后人,以后上者入前人.其麦田以九月三十日为限,若前人自耕未种,后人酬其功直;已自种者,准租分法.其价六斗以下者,依旧定;以上者,不得过六斗.并取情愿,不得抑配.亲王出藩者,给地一顷作园.若城内无可开拓者,于近城便给.如无官田,取百姓地充,其地给好地替. 天宝中应受田一千四百三十万三千八百六十二顷十三亩.按十四年有户八百九十万馀,计定垦之数,每户合一顷六十馀亩.至建中初,分遣黜陟使按比垦田田数,都得百十馀万顷. 水利田 周 秦 汉 后汉 晋 东晋 宋 后魏 大唐魏文侯使李悝作尽地力之教,以为地方百里,提封九万顷,除山泽邑居三分去一,为田六百万亩.理田勤谨,则亩益三斗;不勤,则损亦如之.地方百里之增减,辄为粟百八十万石.必杂五种,以备灾害.力耕数耘,收获如寇盗之至.谓促遽之甚,恐为风雨损之.还庐树桑,还,绕也.菜茹有畦, 瓜瓠果蓏,木实曰果,草实曰蓏.茹,所食之菜.畦,区也.殖于疆场. 至曾孙襄王,以史起为邺令,起进曰:"魏氏之行田也以百亩,赋田之法,一夫百亩.邺独二百亩,是田恶也.漳水在其旁,西门豹为邺令,不知用,是不知也."于是遂引漳水溉邺,以富魏之河内.民歌之曰:"邺有贤令兮为史公,决漳水兮灌邺旁,终古舄卤兮生稻粱."舄卤,即斥卤也.卤, 咸苦也,谓咸[卤]之地.《史记》云西门豹引漳水溉邺,误. 其后韩闻秦之好兴事,欲疲之,无令东伐,乃使水工郑国间说秦,令凿泾水,自仲山西抵瓠口为渠,并蒲浪反北山,东注洛,三百馀里,欲以溉田. 中作而觉,秦欲杀国,国曰:"始臣为间.然渠成,亦秦之利也."秦以为然,卒使就渠.渠就,用注填阏之水,溉舄卤之地四万馀顷,收皆亩一钟. 于是关中为沃野,无凶年,命曰郑国渠.阏与淤同. 秦平天下,以李冰为蜀守,冰壅江水作堋,部用反.穿二江成都中,双过郡下,以通舟船,因以溉灌诸郡.于是蜀沃野千里,号为陆海. 汉文帝以文翁为蜀郡太守,穿煎■羊朱反口,溉灌繁田千七百顷,人获其饶. 武帝元光中,大司农郑当时言:"引渭穿渠,起长安,并南山下,至河三百馀里.渠下民田万馀顷,又可得以溉田,益肥关中之地,得谷."天子以为然,令齐水工徐伯表,巡行表记之.悉发卒数万人穿漕渠,三岁而通渠下民颇得以溉田矣. 其后河东守番系请"穿渠引汾溉皮氏,汾阴下,引河溉汾阴,蒲坂下, 皮氏,今龙门县地,属绛郡.汾阴,今宝鼎县地.蒲坂,今河东县地.并属河东郡.度可得五千顷.五千顷故尽河壖弃地,民茭牧其中耳,今溉田之, 度可得谷二百万石以上."天子以为然,发卒数万人作渠田.数岁,河移徙, 渠不利,则田者不能偿种.久之,河东渠田废,与越人,令少府以为稍入. 时越人有徙者,以田与之,其租税入少府也.稍,渐也.其入未多,故谓之稍. 其后庄熊罴言:"临晋民即今冯翊县也.愿穿洛以溉重泉以东万馀顷重泉在今冯翊郡界.今有乾坑,即熊罴之所穿渠.故恶地.诚得水,可令亩十石."于是为发卒万馀人穿渠,自徵音惩引洛水至商颜下.徵在冯翊,即今郡之澄城县.商颜,今冯翊县界.岸善崩,洛水岸.乃凿井,深者四十馀丈. 往往为井,井下相通行水.水颓以绝商颜,下流曰颓.东至山岭十馀里间. 井渠之开自此始.穿渠得龙骨,故名曰龙首渠.作之十馀岁,渠颇通,犹未得其饶. 是时用事者争言水利,朔方,西河,河西,酒泉皆引河及川谷以溉田, 而关中渠,灵轵引诸水,汝南,九江引淮,东海引巨定泽名,泰山下引汶水,皆穿渠为溉田各万馀顷.佗小渠陂山通道,不可胜言. 自郑国渠起,至元鼎六年,百三十六岁,而倪宽为左内史,奏请穿凿六辅渠,在郑国渠之里,今尚谓之辅渠,亦曰六渠.以益溉郑国傍高仰之田. 素不得郑国之溉灌者.仰谓向上.帝曰:"农,天下之本也.泉流灌浸,所以育五谷也.左,右内史地,名山川原甚众,细民未知其利,故为通沟渎, 畜陂泽,所以备旱也.今内史稻田租挈重,不与郡同,租挈,收田租之约令. 郡谓四方诸郡.其议减.令吏民勉农,尽地利,平徭行水,勿使失时."平徭者,均齐渠堰之力役,谓俱得水之利. 后十六岁,赵中大夫白公此时无公爵,盖相呼尊老之称也.复奏穿渠, 引泾水,首起谷口,尾入栎音药阳,谷口,今云阳县冶谷是.注渭中,袤二百里,溉田四千五百馀顷,因名曰白渠.民得其饶,歌之曰:"田于何所 池阳,谷口.郑国在前,白渠起后.郑国兴于秦时,故云前也.举锸为云, 决渠为雨.锸,锹.泾水一石,其泥数斗.且溉且粪,长我禾黍.水停淤泥, 可以当粪.衣食京师,亿万之口."言此两渠饶也. 元帝建昭中,邵信臣为南阳太守,于穰县理南六十里造钳卢陂.累石为堤,傍开六石门,以节水势.泽中有钳卢王池,因以为名.用广溉灌,岁岁增多,至三万顷,人得其利.及后汉杜诗为太守,复修其业,时歌之曰:"前有邵父,后有杜母." 后汉章帝建初中,王景为庐江太守,郡部安丰县有楚孙叔敖所起芍陂, 先是荒废,景重修之,境内丰给.其陂径百里,灌田万顷.芍音鹊.今寿春郡安丰县界. 顺帝永和五年,马臻为会稽太守,始立镜湖,筑塘周回三百十里,灌田九千馀顷,至今人获其利. 晋武帝咸宁元年,诏曰:"今年霖雨过差,又有虫灾.颍川,襄城,自春以来,略不下种,深以为虑.主者何以为百姓计!" 当阳侯杜元凯上疏曰:"臣辄思惟,今者水灾,东南特剧,非但五谷不收,居积并损.下田所在渟污,高地皆多硗塉,百姓困穷,方在来年.虽诏书切告长吏二千石为之设计,而不廓开大制,定其趣舍之宜,恐徒文具,所益盖薄.当今秋夏蔬食之时,而百姓已有不赡,前至冬春,野无青草,则必指仰官谷以为生命.此乃一方之大事,不可不早为思虑.臣愚谓既以水为田, 当恃鱼菜螺蚌;而洪波泛溢,贫弱者终不能得.今者宜大坏兖及荆河州东界兖州东界,今济阳,济阴,东平,鲁郡之间.荆河州东界,今汝南,汝阴, 谯郡之间也.诸陂,随其所归而宣导之,令饥者尽得水产之饶,百姓不出境界之内,朝暮野食.此目下日给之益也.水去之后,填淤之田,亩收数钟. 至春大种五谷,五谷必丰.此又明年之益也." 杜君又言:"诸欲修水田者,皆以火耕水耨为便,非不尔也.然此施于新田草莱,与百姓居相绝离者耳.往者东南草创人稀,故得火田之利.顷来户口日增,而陂堰岁决,良田变生蒲苇,人居沮泽之际,水陆失宜,放牧绝种,树木立枯,皆陂之害也.陂多则土薄水浅,潦不下润,故每有雨水,辄复横流,延及陆田.言者不思其故,因云此土不可陆种.臣计汉之户口,以验今之陂处,皆陆业也.其或有旧堰,则坚完修固,非今所谓当为人害也. 臣见尚书胡威启宜坏陂,其言恳至.臣又见宋汉侯相应遵上便宜,求坏泗陂, 徙运道.时下都督度支共处当,各据所见,不从遵言.臣按遵上事,运道东诣寿春,有旧渠,可不由泗陂出.泗陂在彼地界,坏地凡万三千馀顷,伤败成业.遵县领应佃二千六百口,可谓至少,而犹患地狭,不足肆力,此皆水之为害也.当所共恤,而都督度支方复执异,非所见之难,直以下[同]害理也.人心所见既不同,利害之情又有异,军家之与郡县,士大夫之与百姓, 其意莫有同者,此皆偏其利以忘其害.此理之所以未尽,而事之所以多患也. 臣又按,荆河州界中度支所领佃者,州郡大军杂士,凡用水田七千五百馀顷耳.计三年之储,不过二万馀顷.以常理言之,无为多积无用之水.况于今者水涝瓮溢,大为灾害.臣以为宜发明诏.敕刺史二千石,汉氏旧堰及山谷私家小陂,皆当修缮以积水.其诸魏氏以来所造立及诸因雨决溢蒲苇马肠陂之类,皆决沥之.长吏二千石躬先劝戒,诸食力之人并一时附功令,比及水冻,得粗枯涸.其所修功实之人,皆以畀之.其旧陂堰沟渠当有所补塞者, 皆寻求微迹,一如汉时故事,早为部分列上,须冬间东南休兵交代,各留一月以佐之.夫川渎有常流,地形有定体,汉氏居人众多,犹以无患,今因其所患而宣泻之,迹古事以明近,大理昭然,可坐论而得.臣不胜愚意,尝窃谓最是今日之实益也." 朝廷从之. 东晋张闿音开为晋陵内史,时所部四县并以旱失田,闿乃立曲阿新丰塘, 今丹阳郡丹阳县界.溉田八百馀顷,每岁丰稔,葛洪为其颂,乃徵入拜大司农. 宋文帝元嘉七年,刘义欣为荆河刺史,镇寿阳.今寿春郡也.于时土境荒毁,百姓离散.义欣纲维补缉,随宜经理.芍陂良田万顷,堤堰久坏,秋夏常苦旱.义欣遣谘议参军殷肃循行修理,因旧沟引渒匹诣反水入陂,渒, 水名,在汝南.伐木开榛,水得通泾,由是遂丰稔. 后魏刁雍为薄骨律镇将,至镇,上表曰:"富平西三十里,薄骨律镇, 今灵武郡.富平,今回乐县.有艾山,南北二十六里,东西四十五里,凿以通河,似禹旧迹.其两岸作溉田大渠,广十馀步,山南引水入此渠中.计昔时高于河水不过一丈,河水激急,沙土漂流.今日此渠高于河水二丈三尺, 又河水侵射,往往崩颓.渠既高县,水不得上,虽复诸处按旧引水,水亦难求,今艾山北,中有洲诸,水分为二.西河小狭,水广百四十步.臣今请入来年正月,于河西高渠之北八里,分河之下五里,平地凿渠,广十五步,深五尺,筑其两岸,令高一丈.北行四十里,还入古之高渠,即修高渠而北, 复八十里,合百二十里,大有良田.计用四千人,四十日功,渠得成就.所欲凿新渠口,河下五尺,水不得入.今求从小河东南岸斜断到西北岸,计长二百七十步,广十步,高二(尺)[丈],绝断小河,二十日功,计得成毕, 合计用功六十日.小河之水尽入新渠,水则充足,溉官私田四万馀顷.旬日之间,则水一遍,水凡四溉,谷得成实."从之,公私获其利. 裴延俊为幽州刺史,范阳郡有旧督亢渠,径五十里.渔阳燕郡有故戾诸堰,广袤三十里.皆废毁多时,莫能修复,水旱不调,人多饥馁.延俊自度水形营造,未几而就,溉田万馀顷,为利十倍. 大唐贞观十八年,李袭称为扬州大都府长史,乃引雷陂水,又筑句城塘, 以溉田八百馀顷,百姓获其利.徵拜太府卿,人至今赖之. 水徽六年,雍州长史长孙祥奏言:"往日郑,白渠溉田四万馀顷,今为富商大贾竞造碾硙,堰遏费水,渠流梗涩,止溉一万许顷.请修营此渠,以便百姓.至于咸卤,亦堪为水田."高宗曰:"疏导渠流,使通溉灌,济汲炎旱,应大利益."太尉无忌对曰:"白渠水带泥淤,灌田益其肥美.又渠水发源本高,向下枝分极众.若使流至同州,则水饶足.比为碾硙用水,泄渠水随入滑,加以壅遏耗竭,所以得利遂少."于是遣祥等分检渠上碾硙, 皆毁之.至大历中,水田才得六千二百馀顷. 屯 田 汉 魏 晋 东晋 齐 后魏 北齐 隋 大唐汉昭帝始元二年,诏发习战射士诣朔方,调徒钓反故吏将子亮反屯田张掖郡.调,发选之也.故吏,前为官职者.令其郡率战射士于张掖为屯. 孝宣帝神爵元年,遣后将军赵充国将兵击先零羌.充国以击虏殄灭为期, 乃欲罢骑兵屯田,以待其弊.奏曰:"臣所将吏士马牛食,月用粮谷十九万九千六百三十斛,盐千六百九十三斛,茭藁二十五万二百八十六石.石,百二十斤.难久不解,徭役不息,又恐他夷卒有不虞之变.且羌虏易以计破, 难用兵碎也,故臣愚心以为击之不便.计度临羌东至浩音告亹,音门.即金城郡广武县地.临羌在今西平郡也.羌虏故田及公田,民所未垦,可二千顷以上.愿罢骑兵,留弛刑应募,及淮阳,汝南步兵与吏私从者,合凡万二百八十一人,用谷月二万七千三百六十三斛,盐三百八斛,分屯要害处.冰解漕下,缮乡亭,浚沟渠,漕下,以水运木而下也.缮,补也.理湟音皇陿音陕.以西道桥七十所,令可至鲜水左右.田事出,赋人二十亩.田事出,谓至春人出营田也.赋谓班与之.至四月草生,发郡骑及属国胡骑伉健各千, 倅马什二,就草,倅,副也.什二者,千骑则与副马二百匹也.为田者游兵. 以充入金城郡,益积蓄,省大费.今大司农所转谷至者,足支万人一岁食. 谨上田处及器用簿,惟陛下裁许之."上报曰:"如将军之计."充国又奏曰:"今留步士万人屯田,地势平易,臣愚以为屯田内有亡费之利,外有守御之备.骑兵虽罢,虏见万人留田为必禽之具,其土崩归德,宜不久矣." 诏罢兵,独充国留屯田,大获地利,明年遂破先零. 魏武既破黄巾,欲经略四方,而苦军食不足.羽林监颍川枣祗建置屯田, 于是以任峻为典农中郎将,募百姓屯田于许下,今颍川郡许昌县也.得谷百万斛.郡国例置田官,数年之中,所在积粟,仓廪皆满. 废帝齐王芳正始四年,司马宣王督诸军伐吴.时欲广田畜谷,为灭贼资, 乃使邓艾行陈,项以东至寿春.自今淮阳郡项城县以东至寿春郡.艾以为田良水少,不足以尽地利,宜开河渠,可以大积军粮,又通漕运之道,乃著《济河论》以喻其指.又以为:"昔破黄巾,因为屯田,积谷于许都以制四方. 今三隅已定,事在淮南,每大军征举,运兵过半,功费巨亿,以为大役.陈, 蔡之间,土下田良,可省许昌左右诸稻田,并水东下.令淮北屯二万人,淮南三万人,十二分休,常有四万人,且耕且守.水丰,常收三倍于西,计除众费,岁完五百万斛以为军资.六七年间,可积三千万斛于淮上,此则十万之众五年之食也.以此乘吴,无往而不克矣."宣王善之,皆如艾计.遂北临淮水,自钟离而南,横石以西,尽沘水四百馀里,[五里]置一营,[营]六十人,且耕且守.兼循广淮阳,百尺二渠,上引河流,下通淮,颍.大理诸陂于颍南北,穿渠三百馀里,溉田二万顷,淮南,淮北皆相连接.自寿春到京师,农官兵田,鸡犬之声,阡陌相属;每东南有事,大军兴众,泛舟而下, 达于江淮,资食有储,而无水害,艾所建也. 晋羊祜为征南大将军,镇襄阳.吴石城守去襄阳七百馀里,每为边害. 祜患之,竟以诡计令吴罢守.于是戍逻减半,分以垦田八百馀顷,大获其利. 祜之始至也,军无百日之粮,及至季年,有十年之积. 太康元年平吴之后,当阳侯杜元凯在荆州,今襄阳郡.修邵信臣遗迹, 邵信臣所作钳卢陂,六门堰,并今南阳郡穰县界,时为荆州所统.激用滍音蚩淯音育诸水以浸原田万馀顷,分疆刊石,使有定分,公私同利.众庶赖之, 号曰"杜父".旧水道唯沔,汉达江陵千数百里,北无通路.又巴丘湖,沅, 湘之会,表里山川,实为险固,荆蛮之所恃也.预乃开杨口,起夏水达巴陵千馀里,夏水,扬口在今江陵县界.巴陵即今郡.内泻长江之险,外通零, 桂之漕,零陵,桂阳并郡.南土歌之曰:"后世无叛由杜翁,孰识智名与勇功." 东晋元帝督课农功,二千石长吏以入谷多少为殿最.其[非]宿卫要任, 皆令赴农,使军各自佃[作],即以为廪.大兴中,三吴大饥,后军将军应詹上表曰:"魏武帝用枣祗,韩浩之议,广建屯田.又于征伐之中,分带甲之士,随宜开垦.故下不甚劳,大功克举.间者流人奔东吴,东吴今俭,皆以还返.江西良田,旷废未久,火耕水耨,为功差易.宜简流人,兴复农官, 功劳报赏,皆如魏氏故事.一年中与百姓,二年分税,三年计赋税以使之. 公私兼济,则仓庾盈亿,可计日而待之." 穆帝升平初,荀羡为北部都尉,镇下邳,今临淮郡县.屯田于东阳之石鳖,亦在今临淮郡界.公私利之. 齐高帝敕桓崇祖修理芍陂田,曰:"卿但努力营田,自然平殄虏寇.昔魏置典农,而中都足食;晋开汝,颍,而河,汴委储.卿宜勉之." 后魏孝文帝大统十一年,大旱;十二年,秘书丞李彪上表:"请别立农官,取州郡户十分之一为屯田人.相水陆之宜,料顷亩之数,以赃赎杂物市牛科给,令其肆力.一夫之田,岁责六十斛,甄其正课并征戍杂役.行此二事,数年之中,则谷积而人足矣."帝览而善之,寻施行焉.自此公私丰赡, 虽有水旱,不为害也. 北齐废帝乾明中,尚书左丞苏珍芝又议修石鳖等屯,岁收数十万石,自是淮南军防粮足. 孝昭帝皇建中,平州刺史嵇晔建议,开幽州督亢旧陂,今范阳郡范阳县界.长城左右营屯,岁收稻粟数十万石,(比)[北]境得以周赡.又于河内置怀义等屯,以给河南之费.自是稍止转输之劳. 武成帝河清三年,诏:"缘边城守堪垦食者营屯田,置都子使以统之. 一子使当田五十顷,岁终课其所入,以论褒贬." 隋文帝开皇三年,突厥犯塞,吐谷浑寇边,转输劳弊.乃令朔方总管赵仲卿,于长城以北大兴屯田. 大唐开元二十五年令;诸屯隶司农寺者,每三十顷以下,二十顷以上为一屯.隶州镇诸军者,每五十顷为一屯.应置者,皆从尚书省处分.其旧屯重置者,一依承前封疆为定.新置者,并取荒闲无籍广占之地.其屯虽料五十顷,易田之处各依乡原量事加数.其屯官取勋官五品以上及武散官并前资边州县府镇戍八品以上文武官内,简堪者充,据所收斛斗等级为功优.诸屯田应用牛之处,山原川泽,土有硬软,至于耕垦用力不同,土软处每一顷五十亩配牛一头,强硬处一顷二十亩配牛一头;即当屯之内有硬有软,亦准此法.其稻田每八十亩配牛一头.诸营田若五十顷外更有地剩配丁牛者,所收斛斗皆准顷亩折除.其大麦,荞麦,干萝卜等,准粟计折斛斗,以定等级. 天宝八年,天下屯收者百九十一万三千九百六十石,关内五十六万三千八百一十石,河北四十万三千二百八十石,河东二十四万五千八百八十石, 河西二十六万八十八石,陇右四十四万九百二石.后上元中,于楚州古谢阳湖置洪泽屯,寿州置芍陂屯,厥田沃壤,大获其利. 通典卷三食货三乡 党 土断 版籍并附○上古 周 晋 宋 齐 梁 陈 后魏 北齐 隋 大唐昔黄帝始经土设井以塞诤端,立步制亩以防不足,使八家为井,井开四道而分八宅,凿井于中.一则不泄地气,二则无费一家,三则同风俗,四则齐巧拙,五则通财货,六则存亡更守,七则出入相司,八则嫁娶相媒,九则无有相贷,十则疾病相救.是以情性可得而亲,生产可得而均;均则欺陵之路塞,亲则斗讼之心弭.既牧之于邑,故井一为邻,邻三为朋,朋三为里, 里五为邑,邑十为都,都十为师,师十为州.夫始分之于井则地著,计之于州则数详.迄乎夏殷,不易其制. 周制:大司徒令五家为比,使之相保;五比为闾,使之相受;四闾为族, 使之相葬;五族为党,使之相救;五党为州,使之相赒;五州为乡,使之相宾.郑玄曰:"此所以劝民者也.使之者,皆谓立其长而教令使之.保,犹任也.救,救凶灾也.宾,宾客其贤者也.受者,宅舍有故相受寄托也.赒者,谓礼物不备相给足也.闾二十五家,族百家,党五百家,州二千五百家, 乡万二千五百家."此总谓郊内者也.及三年则大比,大比则受邦国之比要. 大比,谓使天下更简阅人数及其财物也.受邦国之比要,则亦受乡送矣.郑司农云:"五家为比,故以比为名,今时八月按比是也.要谓其簿."遂人掌邦之野,郊外曰野.此野谓甸稍县都.以土地之图经田野,造县鄙形体之法.五家为邻,五邻为里,四里为酇,作管反.五酇为鄙,五鄙为县,五县为遂,皆有地域沟树之.使各掌其政令刑禁,以岁时稽其人民,而授之田野, 简其兵器,教之稼穑.经,形体,皆谓制分界也.邻,里,酂,鄙,县,遂, 犹郊内比,闾,族,党,州,乡也.郑司农云:"田野之居,其比伍之名与国中异制,故五家为邻."郑玄谓异其名者,示相变耳.遂之军法,追胥, 起徒役如六乡.里有序而乡有庠,序以名教,庠则行礼而视化焉.夫均其厚薄则生产平,统之于鄙则其数举,家于乡遂则其户可详,五人为伍则人之众寡可知.故管子曰:"欲理其国者必先知其人,欲知其人者必知其地."自昭,穆之后,王室中衰,井田废坏,不足以纪人之众寡.宣王是以料人于太原,由兹道失之. 齐桓公用管仲,管仲曰:"夫善牧者,非以城郭也,辅之以什,司之以伍.伍无非其里,什无非其家,故奔亡者无所匿,迁徙者无所容.不求而得, 不召而来,故人无流亡之意,吏无备追之忧.故主政可行于人,人心可系于主."是以制国,郊内则以五家为轨,轨十为里,里四为连,连十为乡,乡五为帅,国内十五乡,自五至帅.郊外则三十家为邑,邑十为卒,卒十为乡, 乡三为县,县十为属.属有五,自五至属各有官长,以司其事,寓军政焉. 而齐遂霸. 徐伟长《中论》曰:"夫治平在庶功兴,庶功兴在事役均,事役均在民数周.民数周,为国之本也.先王周知其万民众寡之数,乃分九职焉.九职既分,则劬劳者可见,勤惰者可闻也,然而事役不均者未之有也.事役既均, 故上尽其心而人竭其力,然而庶功不兴者未之有也.庶功既兴,故国家殷富, 大小不匮,百姓休和,下无怨疾焉,然而治不平者未之有也.故泉有源,治有本,道者审本而已矣.故《周礼》,孟冬,司寇献民数于王,王拜受之, 登于天府,内史,司会,冢宰贰之,其重之也如是.今之为政者,未之知恤已也,譬犹无田而欲树艺,虽有农夫,安能措其强力乎!是以先王制六乡六遂之法,所以维持其民而为之纲目也.使其邻比相保爱,赏罚相延及,故出入,存亡,臧否,逆顺可得而知也.及乱君之为政也,户口漏于国版,夫家脱于联伍,避役逋逃者有之,[弃损者有之,浮食者有之].于是奸心竞生而伪端并作,小则滥窃,大则攻劫,严刑峻令不能救也.人数者,庶事之所自出也,莫不取正焉.以分田里,以令贡赋,以造器用,以制禄食,以起田役, 以作军旅.国以建典,家以立度,五礼用修,九刑用措,其唯审人数乎!" 东晋哀帝崇和元年三月庚戌,天下所在土断. 孝武时,范宁陈时政曰:"昔中原丧乱,流寓江左,庶有旋反之期,故许其挟注本郡.自尔渐久,人安其业,丘垅坟柏,皆以成行,无本邦之名, 而有安土之实.今宜正其封疆,土断人户,明考课之科,修闾伍之法.难者必曰:(i)人各有桑土之怀,下役之虑.(i)斯诚并兼之所执,而非通理之笃论也.古者失地之君,犹臣所寓之主,列国之臣,亦有违适之理.随会仕秦, 致称《春秋》;乐毅逭燕,见褒良史.且今普天之人,原其氏出,皆随代移迁,何至于今而独不可!"帝善之. 安帝义熙九年,宋公刘裕缘人居土,上表曰:"臣闻先王制理,九土攸序,分境画野,各安其居.故井田之制,三代以崇.秦革其政,汉遂不改, 富强兼并,于是为弊.在汉西京,大迁田,景之族,以实关中.即以三辅为乡闾,不复系之于齐,楚.九服不扰,所托成旧.自永嘉播越,爰托淮,海, 朝运匡复之算,人怀思本之心,经略之图,日不暇给.是以宁人绥理,犹有未遑.及至大司马桓温,以人无定本,伤理为深,庚戌土断,以一其业.于时财阜国丰,实由于此.自兹迄今,弥历年载,画一之制,渐用颓弛,杂居流寓,闾伍不修,王化所以未纯,人瘼所以犹在.自非改调,无以济理.夫人情滞常,难与虑始.谓父母之邦以为桑梓者,诚以生焉,敬爱所托.请依庚戌土断之科,庶存其本,稍与事著.然后率之以仁义,鼓之以威声,超大江而跨黄河,抚九州而复旧土.则恋本之志,乃速申于当年.在始暂勤,要终必易."于是依界土断,惟徐,兖,青三州人居晋陵者,不在断限.诸流寓郡县,多被并省. 宋孝武大明中,王玄谟请土断雍州诸侨郡县.今襄阳,汉东等郡也. 齐高帝建元二年,诏朝臣曰:"黄籍,人之大纪,国之理端.自顷氓伪已久,乃至窃注爵位,盗易年月,或户存而文书已绝,或人在而反记死版, 停私而云隶役,身强而称六疾.皆政之巨蠹,教之深疵.比年虽却改籍书, 终无得实.若约之以刑,则人伪已远;若绥之以德,又未易可惩.诸贤并深明理体,各献嘉谋,以何科算能革斯弊也" 虞玩之上表曰:"宋元嘉二十七年八条取人,孝建元年书籍,众巧之所始也.元嘉中,故光禄大夫傅崇,年出七十,犹手自书籍,躬加隐校.崇何必有石建之慎,高柔之勤 盖以时属休明,服道修身故耳.古之共理天下, 唯良二千石.今欲求理正,其在勤明令长.凡受籍,县不加检勤,但封送州. 州检得(知)[实],方却归县.吏贪其赂,人肆其奸,奸弥深而却弥多,赂逾厚而答逾缓.自泰始三年至元徽四年,扬州等九郡黄籍,共却七万一千馀户.于今十一年矣,而所正者犹未四万.神州奥区,尚或如此;江,湘诸郡, 倍不可念.愚谓宜以元嘉二十七年籍为正.人惰法既久,今建元元年书籍, 宜更立明科,一听首悔.迷而不返,依制必戮.使官长审自检校,切令明洗, 然后上州,永以为正.若有虚昧,州县同咎.今户口多少,不减元嘉,而版籍顿阙,弊亦有以.自孝建以来,入勋者众,其中操干戈卫社稷者,三分殆无一焉.寻苏峻平后,庾亮就温峤求勋簿,而峤不与,以为陶侃所上,多非实录.物之怀私,无代不有;宋末落纽,此巧尤多.又有改注籍状,诈入仕流,昔为人役者,今反役人.又生不长发,便谓为道人.或抱子并居,竟不编户.迁徙去来,公违土断.属役无漏,流亡不归.法令必行,自然竞反. 为理不患无制,患在不行;不患不行,患在不久."帝省表,纳之.乃别置校籍官,置令史,限人一日得数巧,以防懈怠. 至武帝永明八年,谪巧者戍缘淮各十年,百姓怨咨.帝乃诏曰:"既往之■,不足追咎.自宋升明以前,皆听复注.其有谪役边疆,各许还本.自此后有犯,严加其罚." 梁武帝时所司奏,南徐,江,郢逋两年黄籍不上,尚书令沈约上言曰: "晋咸和初,苏峻作乱,版籍焚烧.此后起咸和三年以至于宋,并皆详实, 朱笔隐注,纸连悉缝.而尚书上省库籍,唯有宋元嘉中以来,以为宜检之日, 即事所须故也.晋代旧籍,并在下省左人曹,谓之晋籍,自东西二库.既不系寻检,主者不复经怀,狗牵鼠啮,雨湿沾烂,解散于地,又无扃縢.此籍精详,实宜保惜,位高官卑,皆可依按.宋元嘉二十七年,始以七条徵发. 既立此科,苟有回避,奸伪互起,岁月滋广,以至于齐.于是东堂校籍.置郎令史以掌之,而簿籍于此大坏矣.凡粗有衣食者,莫不互相因依,竞行奸货,落除卑注,更书新籍,通官荣爵,随意高下.以新换故,不过用一万许钱.昨日卑微,今日仕伍.凡此奸巧,并出愚下,不辨年号,不识官阶.或注义熙在宁康之前,或以崇安在元兴之后.此时无此府,此年无此国.元兴唯有三年,而猥称四年.又诏书甲子,不与长历相应.如此诡谬,万绪千端, 校籍诸郎亦所不觉,不才令史更何可言 且籍字既细,难为眼力,寻求巧伪, 莫知所在,徒费日月,未有实验.假令兄弟三人,分为三籍,却一籍父祖官, 其二初不被却,同堂从祖以下固自不论.诸如此例,难可悉数.或有应却而不却.不须却而却.所却既多,理无悉当.怀冤抱屈,非止百千;投辞请诉, 充曹牣府;既难领理,交兴人怨.于是悉听复注,普停洗却;既蒙复注,则莫不成官.此盖核籍不精之巨弊也.臣谓宋,齐二代,士庶不分,杂役减阙, 职由于此.自元嘉以来,籍多假伪.景平以前,既不系检,凡此诸籍.得无巧换.今虽遗落,所存尚多,宜有徵验,可得信实.其永初,景平籍,宜移还上省.窃以为晋籍所馀,须加宝爱,若不切心留意,则还复散失矣.不识胄胤,非谓衣冠,凡诸此流,罕知其祖.假称高曾,莫非巧伪,质诸文籍, 奸事立露,惩覆矫诈,为益实弘.又上省籍库,虽直郎题掌,而尽日料校, 惟令史独入.籍既重宝,不可专委群细.若入库检籍之时,直郎,直都应共监视.写籍皆于郎,都目前,并加掌置,私写私换可以永绝.事毕郎出,仍自题名.臣又以为,巧伪既多,并称人士,百役不及,高卧私门,致命公私阙乏,是事不举.宜选史传学士谙究流品者,为左人郎,左人尚书,专共校勘.所作卑姓杂谱,以晋籍及宋永初景平籍在下省者,对共雠校.若谱注通籍有卑杂,则条其巧谬,下在所科罚."帝以是留意谱籍,诏御史中丞王僧孺改定《百家谱》.由是有令史书吏之职,谱局因此而严. 始晋太元中,员外散骑侍郎贾弼好簿状,大披群族,所撰十八州百一十六郡,合七百一十二卷,士庶略无遗阙,其子孙代传其业.宋王弘,刘湛并好其书.弘日对千客,而不犯一人讳.湛为选曹,始撰《百家谱》以助铨序, 伤于寡略.齐王俭复加,得繁省之衷.僧孺为八十卷,东南诸族别为一部, 不在百家之数. 陈文帝天嘉初,诏曰:"自顷编户播迁,良可哀惕.其亡乡失土逐食流移者,今年内随其适乐,来岁不问侨旧,悉令著籍,同土断之例." 后魏初不立三长,唯立宗主督护,所以人多隐冒,五十,三十家方为一户,谓之荫附.荫附者皆无官役,豪强徵敛,倍于公赋矣. 李文太和十年,给事中李冲以三正理人,所由来远,于是创三长之制, 曰:"宜准古,五家立一邻长,五邻立一里长,五里立一党长.党长取乡人强谨者.邻长复一夫,里长二,党长三.所取复征戍,馀若人.三长三载亡愆,则陟用之一等."太后览而称善,引见公卿议之.中书令郑羲,秘书令高佑等曰:"冲求立三长者,乃欲混天下为一法,言似可用,事实难行." 太尉元丕曰:"臣谓此法若行,公私有益.方今有事之月,校比人户,新旧未分,人心劳怨.请过今秋,至冬闲月,徐乃遣使,于事为宜."冲曰:"人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若不因调时,百姓徒知立长校户之勤,未见均徭省赋之益,心必生怨.宜及课调之月,令知赋税之均.既识其事,又得其利, 因人之欲,为之易行."著作郎傅思益进曰:"人俗既异,险易不同.九品差调,为日已久,一朝改法,恐成扰乱."太后曰:"立三长,则课有常准, 赋有恒分,苞荫之户可出,侥幸之人可止,何为而不可 "遂立三长,公私便之. 北齐令人居十家为邻比,五十家为闾,百家为族党.一党之内,则有党族一人,副党一人,闾正二人,邻长十人,合有十四人,共领百家而已.至于城邑,一坊侨旧或有千户以上,唯有里正二人,里吏二人,里吏不常置; 隅老四人,非是官府,私充事力,坊事亦得取济,若论外党,便是烦多. 时宋孝王撰《关东风俗传》曰:"昔六国之亡,豪族处处而有,秦氏失驭,竞起为乱.及汉高徙诸大姓齐,田,楚,景之辈,以实关中,盖所以强本弱末之计也.文宣之代,政令严猛,羊,毕诸豪,颇被徙逐.至若瀛,冀诸刘,清河张,宋,并州王氏,濮阳侯族,诸如此辈,一宗近将万室,烟火连接,比屋而居.献武初在冀郡,大族猬起应之.侯景之反,河南侯氏几为大患,有同刘元海,石勒之众也.凡种类不同,心意亦异,若遇间隙,先为乱阶.时宋世良献书,以为(i)魏氏十姓八氏三十六姓,皆非齐代腹心,请令散配郡国无士族之处,给地与人.一则令其就彼仕宦,全其门户;二则分其气势,使无异图(i).文宣不纳.数年之后,乃滥戮诸元.与其酷暴诛夷,未若防其萌渐,分隶诸郡." 隋文帝受禅,颁新令:五家为保,保五为闾,闾四为族;皆有正.畿外置里正,比闾正,党长,比族正,以相检察.苏威奏置五百家乡正,令理人间词讼.李德林以为:"本废乡官判事,为其里闾亲识,剖断不平,今令乡正专理五百家,恐为害更甚.且今时吏部总选人物,天下不过数百县,于六七百万户内铨简数百县令,犹不能称才,乃欲一乡之内选一人能理五百家者, 必恐难得.又即要荒小县有不至五百家者,复不可令两县共管一乡."敕内外群官就东宫会议,自皇太子以下,多从德林议. 苏威又言废郡,德林语之云:"修令时,公何不论废郡为便 令才出, 其可改乎!"然高熲同威之议,遂置之.十年,虞庆则[等]于关东诸道巡省使还,并奏云:"五百家乡正专理词讼,不便于人,党与爱憎,公行货贿." 乃废之. 大唐令:诸户以百户为里,五里为乡,四家为邻,(三)[五]家为保. 每里置正一人,若山谷阻险,地远人稀之处,听随便量置.掌按比户口,课植农桑,检察非违,催驱赋役.在邑居者为坊,别置正一人,掌坊门管钥, 督察奸非,并免其课役.在田野者为村,别置村正一人.其村满百家,增置一人,掌同坊正.其村居如满十家者,隶入大村,不须别置村正.天下户为九等,三年一造户籍,凡三本,一留县,一送州,一送户部.常留三比在州县,五比送省.仪凤二年二月敕,自今以后装潢省籍及州县籍也.诸里正, 县司选勋官六品以下白丁清平强干者充.其次为坊正.若当里无人,听于比邻里简用.其村正取白丁充;无人处,里正等并通取十八以上中男,残疾等充. 通典卷四食货四赋税上 唐 殷 周 秦 汉 魏 晋 宋古之有天下者,未尝直取之于人.其所以制赋税者,谓公田什之一及工商衡虞之入,税以供郊庙社稷,天子奉养,百官禄食也,赋以给车马兵甲士徒赐予也.言人君唯于田及山泽可以制财贿耳.其工商虽有技巧之作,行贩之利,是皆浮食不敦其本,盖欲抑损之义也.古者宅不毛有里布,地不耕有屋粟,人无职事出夫家之征.言宅不毛者出一里二十五家之泉,田不耕者出三家之税粟,人虽有闲无职事,犹出夫税家税.夫税者,谓田亩之税;家税者,谓出士徒车辇给徭役也.盖皆罚其惰,务令归农.是故历代至今,犹计田取租税.古者人君上岁役不过三日,是故历代至今,虽加至二十日,数倍多古制,犹以庸为名.既免其役,日收庸绢三尺,共当六丈,更调二丈,则每丁壮当两匹矣.夫调者,犹存古井田调发兵车名耳,此岂直敛人之财者乎 什一者,天下之正中,多乎则大桀小桀,寡乎则大貊小貊.故什一行而颂声作,二不足而《硕鼠》兴.古之圣王,以义为利,不以利为利,宁积于人, 无藏府库.百姓不足,君孰与足!是故巨桥盈而殷丧,成皋溢而秦亡.《记》曰:"人散则财聚,财散则人聚."此之谓也.汉武攘四夷,平百越,边用益广,杼轴其空.于是置平籴,立均输,起漕运,兴盐铁,开鬻爵,设榷酤, 收算缗,纳杂税,更造钱币,蕃货长财.虽经费获济,而下无聊矣.夫文繁则质衰,末盈则本亏,反散淳朴之风,导成贪叨之行,是以恶其启端也.贤良文学,辩论甚详,然处升平之代,是古则理高,居多务之时,非今则事阙. 一臧一否,故悉存焉. 陶唐制:冀州,厥赋唯上上错.孔安国曰:"赋谓土地所生,以供天子. 上上,第一.错,杂.[杂]出第二之赋."兖州,厥赋贞,贞,正也.州第九,赋正与九相同.厥贡漆,丝,厥篚织文.地宜漆林,又宜桑蚕.织文, 锦绮之属,盛之筐篚而贡.青州,厥赋中上,第四.厥贡盐,絺,海物惟错, 絺,细葛.错,杂,非一种.岱畎丝,枲,铅,松,怪石,畎,谷也.怪异好石似玉者.岱山之谷出此五物,皆贡之.厥篚■丝.■桑蚕丝中琴瑟弦. ■,于敛反.徐州,厥赋中中,第五.厥贡惟土五色,王者封五色土为社, 建诸侯,则各割其方色土与之,使立社.焘以黄土,苴以白茅.茅取其絜, 黄取王者覆四方.泗滨浮磬,淮夷珠暨鱼,泗水涯水中见石,可以为磬. 珠,珠名,淮夷二水出珠及美鱼.厥篚玄纤缟.玄,黑缯.缟,白缯. 纤,细也.纤在中,明二物皆细.扬州,厥赋下上上错,赋第七,杂出第六. 厥贡惟金三品,金,银,铜,瑶琨筿簜,瑶,琨皆美玉.筿,竹箭.簜,大竹.齿革羽毛惟木,(齿,象牙.革,犀皮.羽,鸟羽.毛,旄牛尾.木, 楩梓豫章.厥篚织贝,)织,细纻.贝,水物.厥包橘柚锡贡.小曰橘,大曰柚,其所包裹而致者.锡命乃贡,言不常.荆州,厥赋上下,第三.厥贡羽,毛,齿,革,惟金三品,杶,干,栝,柏,閟,柘也.柏叶松身曰栝. 砺,砥,砮,丹,砥细于砺,皆磨石也.砮,石中矢镞.丹,朱类.惟箘, 簵,楉,三邦底贡厥名,箘,簵,美竹.楉,中矢閟.三物皆出云梦之泽. 近泽三国常致贡之,其名天下称善.包橘柚.■菁,茅,■,匣也.菁以为菹,茅以缩酒.厥篚玄纁,玑,组,此州染玄纁色善,故贡之.玑,珠类. 组,绶类.九江纳锡大龟.尺二寸曰大龟,出九江水中.龟不常用,锡命而纳之.豫州,厥赋错上中,赋第二,又杂出第一.厥贡漆,枲,絺,纻,厥篚纤纩,纩,细绵.锡贡磬错.治玉石曰错,治磬错.梁州,厥赋下中三错, 赋第八,杂出第七第九,三等也.厥贡璆,铁,银,镂,砮,磬,璆,玉名. 镂,刚铁也.熊,罴,狐,狸织皮.贡四兽之皮,织金罽.雍州,厥赋中下, 第六.厥贡惟球,琳,琅玕,球,琳皆玉名.琅玕,石,似珠.禹定九州, 量远近制五服,任土作贡,分田定税,十一而赋,万国以康.故天子之国内五百里甸服:为天子服甸田.百里赋纳总,禾稿曰总,供饲马.二百里纳铚, 铚,刈,谓禾穗.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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