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山居士 白居易二、三事

风清扬斈 13年前 (2006-09-04) 网络资料 1997 0

香山居士 白居易二、三事

笔者近期游历豫、陕、晋、冀,至洛阳市南十二公里处,但见一水中流,碧波粼粼,二山夹水对峙,犹如造出一道天然门阙,十分壮丽。许多史料所出“伊阙”即指于此。与甘肃敦煌石窟比肩的龙门石窟“龙门”之名亦源于此。龙门石窟开凿于北魏,止于北宋,四百多年间大大小小造像十万余尊象蜂窝一样密密麻麻地布于龙、香二山石壁之上。唐代与李、杜齐名的大诗人白居易晚年以刑部尚书身份致仕,寄情于佛教,长期居住香山达七、八年之久,自号“香山居士”,死后家侄亦遵从遗嘱,在香山如满师塔旁建墓安葬,坟形状如琵琶。于今白陵和龙门石窟同被国务院列为全国重点文物。

长安城里“忘年交”
白居易,字乐天,山西太原人,今日山西省府(前阎锡山公馆)文化广场将白居易塑像立于十分重要位置。由于出身于钻研儒学的官宦世家,自小文学功底深厚,聪慧过人,且心胸豁达,性格开朗。街巷传说白居易生七月便识“之”、“无”二字,其母百试不差。
十五、六岁时,踌躇满志的白居易意气风发地游历京城长安,袖藏自己的得意名作,遍访京师名士,真可谓“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某日经人介绍拜见老诗人、著作郎顾况。顾况年高名重,恃才傲物,且性情较为急躁,举止略显刻薄,对后学之辈的诗文从来没有看上眼的。见了从太原千里迢迢、风尘仆仆来到长安的少年学子白居易竟取笑说:“京师才俊如云,可是居住不易啊!”白居易恭敬地献上自己的五言古诗,老先生花白脑袋一摇一晃地读着“离离原上草,一岁一枯荣。”轻描淡写地捻着胸前的长须说:“寻常之句耳,世俗作品之铺垫也。”及至读到“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时直觉得秋风乍起,野火扑面,原上枯草被烧得噼啪作响。稍顷又觉得雪融初暖,春风普渡,眼前一片嫩绿,碧草连天。击案大惊道:“很久没有读到这样奇妙之作,我以为‘少陵无人谪仙死’,这样的旷世诗文已经断绝了,没想到又有你来弘扬继世。”
以后只要白居易来访,顾况完全不顾自己的身份年龄,总是大胡子一撅一撅地跑到府门口迎接少年白居易,成为唐代贞元年间长安城有名的“忘年交”。

浔阳江上《琵琶行》
元和十年七月,有刺客将时任宰相武元衡刺死。究竟是政敌派人行刺,还是江洋盗贼报复作为?白居易文心剑胆,率先于百官之前上疏,请求迅速下旨有司追捕凶手,以雪国家之耻,以洗宰辅之冤。然而杀死宰相的真凶无人追捕,当权现任宰相却追究白居易是太子属官不是朝廷谏官,抢在谏官之前议论朝政是对皇帝和朝制的大不敬。且以白居易母亲因为看花失足落井而死,而白居易所作“赏花”、“新井”诗很不利于宫廷教化,白居易应从太子身边调离外任,逐出京城作江表刺史。此道诏令虽经唐宪宗颁发,但又有言官以白居易罪状之大不宜治理一郡百姓,而朝三暮四的唐宪宗居然又追发诏令改授白居易为江州司马――从一州刺史变为刺史属官。
白居易既是儒学大师,又精通佛教经典,因此能淡忘宠辱,安处逆境。长安京官的经历又被江州郡守看作是朝廷显贵的暂时左迁,安知太子日后继位成为皇帝不重用自己身边的谋士?况且白居易诗名远播,郡守也是进士出身,十分敬佩白诗的清新、明快,因此从不干涉白居易的行止。在郡守的宽容相待之下,白居易或飘然匡庐大山,与五老白云为伴;或沽酒浔阳江头,与诗友泛舟大江之上。至今庐山牯岭街留有白居易所题“花径”二字和“人间四月芳菲尽,山寺桃花始盛开。”佳句。在万顷碧波沉醉之中,更因旧日京城琵琶女的“相逢何必曾相识”,致江州司马泪湿青衫,在“四弦一声如裂帛”的曲终气氛中和“如听仙乐耳暂明”的精神享受之后,一气呵成六百一十二言千古绝唱《琵琶行》,使风景如画的浔阳古城平添颜色,使高峰如林的唐朝诗歌山徒增奇峰。

香山钟情白居易
元和十三年冬,白居易从浔阳乘舟,朔江而上,赴忠州刺史之职。浔阳至忠州(今江西九江至四川忠县)水路两三千里。路上说不尽的险滩急流、高峡悬岸。从下游往上游行船不顺风,一天是行不了几十里路程。元和十四年春,同朝为官的元稹与白居易在峡口相遇,两位诗人在夷陵(今湖北宜昌)停船三天,在峡州西二十里的黄牛峡口石洞中,推杯换盏、挥毫泼墨、浅唱低吟、兴致无穷。同行的还有白居易的弟弟白行简,三人恋恋不舍地在黄牛峡纵深险要处赏花玩景、攀岩观涛,远离世俗官场,痛痛快快地作了几天洞中神仙。
元和十四年冬,白居易被召回京都,次年任主客郎中,知制诰。元稹亦被召回出任尚书郎、知制诰,和白居易在翰林院共事。穆宗朝凡与文字相关的职务,白居易即是首选人物。但“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在上纵下乱的朝廷颇受排挤。白居易在雄才大略无法施展情况下,于是自己请求到外地任职。首授杭州刺史,次授太子左庶子分司东都洛阳,再授苏州刺史。在杭州、苏州、洛阳任上,民间口碑极佳。至今杭州西湖中绿柳掩映的白堤(苏堤),苏州四通八达的水道、龙门碧波荡漾的伊水,传说都是白居易倡导疏浚、排礁和增建。
白居易青年时期以优异成绩入选翰林院,中年时期数度蒙皇上恩宠,委以忠州、杭州、苏州地方官重任,本以为可以一伸鸿鹄之志,上报朝廷知遇之恩,下谢黎庶俸禄之劳,但总是遭受当权者擎肘,以至晚年白居易对做官再也不感兴趣而不接受唐文宗任命的同州刺史之职,只愿作太子宾客、太子少傅之类闲官。
开成四年冬,洛阳前散骑常侍宅院,山林泉石之下竹木池馆里,青铜熏炉中香烟袅袅上升,青年歌妓樊素正在抚弄七弦飞泉古琴,琴声叮叮咚咚一如高山流水。和樊素亲如姊妹的另一歌妓蛮子轻舒燕体,裙袂飘飘,宛若天仙起舞。白居易则目如定珠,坐如古钟,静如止水。一代文豪已经六十八岁了,在公元九世纪,这个年纪已经是很长寿了,前辈杜甫不过活到五十九岁,豁达的李白也刚满一个花甲才六十一岁就去了天国。于今冰霜压顶的白居易须发皆白,夫欲何求?既然不要朝廷的高官厚禄,何必再误歌女青春。白居易对人生参透了,喟然一声长叹,惊得樊素、蛮子赶快弃琴罢舞跑到老人身边,捶背的捶背,抚胸的抚胸,她们服侍白居易已经很长时间了,殊不知白居易此时反复思考已下决心重金遣散她们出府了。
遣散樊素、蛮子之后,白居易从此专心著作、颐养天年,只和香山和尚如满乘竹轿往来,有文集七十五卷、经史三十卷存世,且活到七十六岁高寿,死后唐宣宗追赠白为尚书右仆射,已是宰相身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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