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告文学-《英雄少年赖宁》

风清扬斈 15年前 (2006-06-01) 网络资料 4196 0

孙云晓

 

引 子


 

  1989年4月,共青团中央交给我一项重要任务:去四川省石棉县考察和采访少年烈士赖宁的事迹,并且能否在全国范围内表彰提出意见。

  说句真心话,刚开始我并不想接受这个任务。石棉县中学初中二年级学生赖宁是为扑灭山火而英勇牺牲的,被四川省人民政府授予革命烈士称号。他的事迹让我深受感动,但我却一直不主张树立那么因救火献身的少年儿童榜样,因为一旦树为榜样,热情纯真的少年儿童们便会群起效仿,又往往力所不能及,势必导致更多的牺牲。这是多少年留下的惨痛教训啊!

  然而,经过一番思考,我还是接受了这一使命,因为从当地提供的一些简单材料看,14岁的赖宁是一位酷爱探索险的少年,他勇于求索的鲜明个性,强烈地吸引着我。我隐隐约约感到,在他身上具有当代少年新型素质魅力。我决定去实地做深入考察和采访,看看赖宁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少年?

  石棉县是个具有传奇色彩的地方。

  亲爱的朋友,你听说过太平洋国名将石达开全军覆灭的悲剧吗?你听说过红军强渡大渡河的故事吗?这些全都发生在石棉县境内的安顺场一带。

  石棉县位于四川省雅安地区南部,地处横断山脉东域和大渡河中游,是个只有两万多户人家的小县。当我来到这里,印象最深的便是连绵起伏的群山和咆哮奔腾的大渡河。县城所在的新棉镇,犹如一个高盆的盆底,被四周的山峦包围得严严实实。

  赖宁就生活在这样一个自然环境里。

  这位英雄少年是1988年3月牺牲的。他的墓在烈士陵园中央,与他生前喜欢做的那样,注视着浪涛滚滚的大渡河。我登上高高的海子山,仔细地察看了他牺牲的地方。那里万木复苏,云霞蒸腾,但被烈火烧焦的树和熏黑的石依然存在。林涛呜咽着,向我这位远方来客倾诉着那悲壮的一幕。

  新棉镇上,学生们一直在开展学习赖宁的活动。即使普通的居民百姓,一提起赖宁也会肃然起敬。在我的采访过程中,小烈士的同学、伙伴、老师,邻居以及其他熟悉他的人,个个争先恐后地向我诉说小英雄的故事。据说,为赖宁举行追悼会时,原定1300人参加,结果来3000多人!一位老爷爷说:"在石棉县的历史上,从没有哪个人的葬礼有这娃娃的葬礼隆重呢?"

  这说明了什么呢?

  据我的观察了解,人们普遍觉得赖宁太可爱了。他和当代大多数少年一样有着种种美好的愿望,例如他特别渴望做一名探险家和地质工作者。但他难能可贵的是具有胸怀大志从小做起的生活态度,小小年纪已做了大量的探险尝试和科学实验,特别前已传为佳话。一位科技工作者说:"赖宁如果长大了,不但能考上大学,而且准是个有用的人才。这么可爱的娃娃牺牲了,太让人心痛了!"

  人们包括赖宁的父母毫不掩饰他的顽皮,甚至把他的一些恶作剧也告诉了我。譬如,由于他探险入迷,怕他发生意外事故,一位好心的叔叔严厉地批评过他。赖宁生气了,找来一只死小鸡挂在人家门口上。谁知,因为太慌忙挂错了人家,把一位阿姨吓得一阵惊叫。类似的事不止一件。在人们眼里,赖宁是个活生生的山区男孩子,是个有血有肉的小英雄,而决不是神化了的人物。

  我突然明白了,人们怀念赖宁,绝不仅仅因为他在救火中牺牲,更重要的是怀念他那些动人的追求。那是一种使人变得更加高尚和更有力量的追求!那也是一种使家乡和祖国变得美丽富饶的追求!

  我的心被激动起来了。我觉得我发现了世界上最宝贵的东西,那就是小小少年的伟大追求。假若,地球上的孩子都具有这种追求,一个辉煌灿烂的时代还会远吗?

  为了这个神圣的目的,我决定拿起笔来,向亲爱的少年朋友们,详细地叙述我听了解的孩子。

 

第一章

赖麟改名叫赖宁,可他的调皮捣蛋仍让爸爸妈妈大伤脑筋

  

  赖宁的爸爸赖正纲是石棉县水电局局长,他弟兄4人的孩子当中,唯有赖宁是个男孩。因此,一个大家子都把赖宁视为掌上明珠,倍加庞爱。

  赖宁刚出生时,爸爸妈妈怀着深厚的期望,给宝贝儿子取名赖麟。可是,他从一岁就患鼻粘膜靡烂的病,鼻子常常流血不止。为了讨个吉利,爸爸妈妈将其名字改为赖宁,盼望儿子从此健康安宁。谁料,儿子的出生如猴王出世一样,几乎从未安宁过。

  牺牲前,赖宁在作文本上写了篇《我的小传》,开头写道:

  "我于1973年10月20日在四川石棉诞生,成了父母的最伤脑筋的调皮鬼。虽如此,但我却在5岁时才被母校拖进幼儿园的大门,可是仍不改捣蛋的习惯。"

  赖宁的妈妈黄和榕是位充满爱心的母亲,她回忆说:

  "我在宁儿身上花的心血是其他母亲付不出的。夜里睡觉时,只要宁儿一动我准知道,怕他鼻子干燥,一天几次给他抹金霉眼膏。等他大一些和我们分床睡以后,他一翻身我也能感觉到。我好像就为他活着一样。"

  可这仅仅是夜里,白天来临的时候,也就是让妈妈的担心来临的时候。

  水深浪急的大渡河,离赖宁家只有几百米,那儿成了儿子的天然乐园。他在那儿与小伙伴一起钓鱼,一起在悬崖爬上爬下。有一次,妈妈来找儿子,见赖宁站在一块陡峭高耸的巨石上,面对令人目眩的河水,竟抬起一只脚显示其胆量,吓得妈妈脸色变得煞白。她真想大喊一声:"宁儿快下来,危险!"可又害怕惊了儿子发生意外,只好强忍着恐惧,眼巴巴地等儿子下来。等她走向儿子时,腿都软了。

  赖宁不但好奇,而且好强,他小腿上的伤痕便是证明。

  有一天,他和几个男孩子在宿舍楼前玩,伙伴们提起了跳高的事儿。赖宁问曾伦:"你能跳几级楼梯台阶?"曾伦一昂头说:"三级!"说完,费了很大的劲儿跳了上去。赖宁不甘示弱,也拼命地跳了上去。他余兴未尽,鼓动说:"咱们练练吧,说不定可以跳上五级呢!"

  苦练开始了。为了出爆发力,赖宁在脚上系一根绳子,绳子上拴一块石头,结果跌得鼻青脸肿,却也跳上去第四级台阶,还窜上了花池台。可是,跳高队员纷纷离去,只剩下赖宁和曾伦。

  星期天,这两个男孩雄心大发,决意跳上与自己腰一般高的乒乓球台,那水泥与钢筋凝结成的坚硬无比的乒乓球台。他们先跳了一会儿四级台阶和花池台,觉得技术熟练了,赖宁退后几步,"嗨"地一声喊,猛然跳上了乒乓球台,可曾伦却怎么也跳不上去。赖宁大包大揽,要给曾伦做示范,稍微一大意,小?quot;咚"的一声撞在了乒乓球台上,顿时鲜血直流。尽管负了伤,他还鼓励自己的伙伴:使劲跳!"

  山区孩子爱大山与海边孩子恋大海一样,是一种融进生命中去的情感,是任何力量都无法阻止的。大山给他乐趣,给他知道,也给他胆量。

  赖宁和伙伴们有一个让城里孩子害怕的游戏,那就是手捉花花绿绿的四脚蛇,有时这甚至就是他们上山的目的,他们分散在山野里,像搜寻敌人的巡逻兵一样,瞪圆了亮晶晶的眼睛,一旦发现四脚蛇的踪影,立即奋力出击。他们飞快地追上去,一把捏住它的尾巴,倒着提了起来。那四脚蛇先是胡乱挣扎一阵子,看没有挣脱的希望,便一动不动地装死。于是,这伙男孩子的恶作剧开始了:将四脚蛇倒挂在树枝上,轮流用弹弓射击,比赛谁是神枪手。

  轮到赖宁射击了,他捡起一块圆圆的小石头,包进弹弓皮子里,只稍瞄准一刹那,便击中目标,射断了四脚蛇的尾巴。他吹呼着近前一看,那断了的尾巴在地上扭来扭去,像小蛇一般。他突然害怕起来,扭头就跑。过了一会儿,又忍不住好奇,悄悄地走过去再看,那尾巴已不再扭动,他却想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

  有一次,赖宁又与伙伴们上山,途中见到一条长长的蛇盘在那里,他们一齐动手将其打死,拖回了家里。他们还学着大人的样子,剁去蛇头,拖出炉子,支上小锅,在院子里炖蛇肉,醮着盐美餐一顿呢。有人不明白地问:"干嘛非在院子里炖呢?"赖宁挺有经验地回答:"在屋里炖万一烟灰落下来有毒啊。"

  赖宁的爸爸是省水力电力学校的毕业生,20多年来一直为石棉县的水力发电事业操劳,常常为建造水电站不回家。赖宁便一次次央求去看爸爸,实际上是想去那儿抓鱼玩。僻静的山沟更成了孩子的天堂。赖宁干脆不用渔竿了,直接用篾筐来撮鱼和蝌蚪,然后把它们用瓶瓶罐罐养了起来,一直看着蝌蚪长出脚来,变成小青蛙。他观察得非常细致,后来进入中学是时,还专门写了篇作文,题目是《我喜爱的小动物---青蛙》。

  男孩子钓起鱼来是很容易上瘾的。赖宁便时常扛着小渔竿,提着一包当鱼饵的蚯蚓,去大渡河钓鱼。任凭日光再毒也不动摇,简直像个小渔翁。有时瘾头上来,连水电局的小池塘里的鱼也不放过,冒着被罚款的危险。

  谁也料想不到,这小池塘边差点儿闹出人命来。一天雨后,赖宁约着好朋友李鲲来小池塘钓鱼。由于刚下过雨的缘故,波塘边又温又滑,笨手笨脚的李鲲一头栽进水里。池塘里的水不算深,却也淹没过李鲲的鼻子,这对不会游泳的李鲲来说,自然是件万分可怕的事情,他想喊救,一张嘴只能咕嘟咕嘟喝水,只好使劲踮起脚尖,举着两手像哑巴一样呼救。赖宁见好朋友这狼狈相,急忙伸手来救,怎奈李鲲如生了根一样,根本拉不动。他急了,狠劲儿一咬牙,下死力拉李鲲。那李鲲想早离险境,用手紧抓池塘边,可池塘边的青苔使他不仅使不上劲,反倒失去平衡,竟把同样不会游泳的赖宁也带下了水。好在赖宁大喊"救命",加上这一对"旱鸭子"的乱扑腾,被惊动了的大人们纷纷跑来,这才化险为夷。

  谈起这些往事,赖宁的妈妈说不清是该支持还是该反对。这位具有初中学历的中年妇女,毕竟受过某些现代教育思想的影响,她不愿意把儿子像囚犯一样整日关在家里,成为一个平安无事也平庸无为的人。但是,她也对儿子天不怕地不怕的性格深感忧虑,因而无数次告诫儿子注意安全。

  她对我说:"赖宁有个很突出的特点,就是一旦迷上什么,非常专心。还没上学那阵子,他发现了蝉的秘密,知道晒盐的地方会吸引蝉下来,就在夜间去逮,12点还不回家。我急坏了,到处喊他,都走到他跟前的一道墙边了,任我怎么喊,他也不答应,后来解释说怕惊了蝉,请我原谅。叫我怎么说他呢?"

  赖宁是幸运的,在这样一个比较自由的环境里,他一天天长大了。

  

第二章

博览群书使他插上理想的翅膀,10岁起便决定要做一番大事情


  初天石棉县,我曾深感纳闷,生活在这样一个偏僻而封闭的深山区,赖宁怎么会有那么高远的追求和丰富的乐趣呢?一枚全国红领巾读书报奖章回答了我:赖宁读小学三年级时,便获得了四川省红领巾读书读报比赛一等奖的荣誉。

  他在《我的小传》中写道:

  "直到1980年9月1日,我跨进农场小学(现名为石棉县新棉镇小学)的大门之后,陋习才有所收敛。在第二学期加入少先队。于是我认真地学习,识了不少的字,也就偷偷地翻开案头上厚厚的书本。自从迷上了看书,使我大开眼界…?quot;

  每年过生日的时候,爸爸妈妈问人要什么礼物?他总是回答两个字:"要书!"

  我在参观他的遗物时,见得最多的就是书,其中仅连环画就是200多册,我随手记下了一些书名,如《八十天环游地球》、《外星人》、《李四光》、《司马迁》、《玄奘西行》、《铁木儿和他的队伍》、《追捕大王蛇》、《唐太宗》、《"太阳神"号海上历险记》等。据说,他实际上看的书远比这些多。

  赖宁家的邻居、县水电局副局长袁玉华回忆说:"赖宁这娃娃经常到我家看书,因为我家不仅书多,而且有一间专门看书的屋子。他经常一整天地坐在那儿看,最爱看自然科学方面的书,像《十万个为什么》、《知识窗》等等,他看得非常专心,也喜欢读《三国演义》之类的书。看入迷的时候,连我喊他也听不见,好像世界上就只有他一个人存在,完全钻进书里去了。星期天,他常常是早晨八九点钟来,看到下午五六点才回家,连饭都不吃?quot;

  我禁不住问道:

  "他怎么会养成如此浓厚的读书兴趣呢?"

  袁玉华想了想,说:

  "这首先是因为父母的良好影响和学校的教育,另外还与整个水电局宿舍的风气有关。我们水电局大部分人都是搞水电工程设计的、休息时间也在搞业务。就说赖宁家吧,他爸爸休息时间大部分在家搞设计或读有关书籍,这无形之中都对孩子有影响?quot;

  袁玉华的分析是正确的。在赖宁的作文《我那父亲》中,就显示了这种影响。赖宁这样写道:"如果谁问哪个人忙得不可开交,连吃饭也时常被人找去,那就是我那父亲。我父亲是个局长,一天到晚只知道绘图(他是技术员)。常常一个晚上一个晚上在办公室里面。"

  赖宁在文中还绘声绘色地写了一个细节:

  "他最喜欢看电视了,但我叫他看电视,他又要发脾气。譬如说罢,他吃了晚饭对我吩咐一声:(i)有好的电视喊我一声。(i)说罢便端着茶杯,提着文件夹下楼去了。于是,我按他的吩咐打开电视。碰巧正好是礼拜,八点多了,我刚打开另一个频道,正是《海灯法师》。于是我走到阳台上,对着办公室大喊:(i)爸---(i),(i)么事?(i)(i)快点,《海灯》!(i)他一字一顿地说:(i)不慌不慌,写完就来。(i)我只好折回屋里。隔了一会,他还是没上来。于是我又到阳台上喊:(i)爸爸!(i)(i)叫个屁!(i),(i)你不看算了!(i)(i)不看就不看!(i)我真的恼火了,把门砰的一推,看电视去了。又过了一个多钟头,他打开门走进来,把茶杯一入,问我:(i)啥子电视?(i)(i)海灯!(i)他忙坐到床上,可是(i)海灯法师(i)又要下礼拜见了,屏幕上出现演员表。(i)你咱不早点喊我嘛,嗐!(i)(i)叫了的,你自个儿不来!(i)(i)哼!(i)他精疲力尽地倒在床上……"他在文章的最后写道:"我希望我那父亲还是像以往一样干下去,为水电事业做出一点贡献。"

  自赖宁入学不久,妈妈就为他订了《中国少年报》、《少年文艺》、《红领巾》、《语文报》等报刊,并且在全县第一个订了《少年百科知识》。这些都为赖宁的博览群书创造了条件。

  文学大师高尔基说:"我觉得,当书本给我讲到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人物、感情、思想和态度时,似乎是每一本书都在我面前打开了一扇窗户,让我看到一个不可思议的新世界…?quot;对赖宁来说,读书正吸引他走向一个新的世界!


  二

  10岁的时候,赖宁朦朦胧胧地产生了一种欲望,想做一番大事情,做个非凡的人。自然这是他读书的结果。

  邻居的李淑华回忆说:

  "赖宁这娃儿常到我家里读书。有一天他又来了,我要出去时对他说:(i)赖宁,你看完书出去的话,就把门关上。(i)三个小时后我回来了,见赖宁还坐原来的地方看书,动都没动过。我很奇怪,说:(i)你真坐得住哟!(i)他说:(i)一个人清清嘛。(i)"

  "他看书看累了,也经常给我摆(四川话即聊天的意思),他要干啥子。他告诉我说:(i)我要写一部20万字的自传体小说,把一生做的事情都写下来!(i)我问他为什么不写呢?他说:(i)我要先收集一下材料嘛,要把东西准备好了才能写。(i)瞧他那认真的样子跟大人一般。"

  他崇拜古今中外的杰出人物。一次吃饭的时候,他感慨地对妈妈说:

  "曹操这个人很有肚量,了不起!"

  他学会了吹笛和弹电子琴,最喜欢吹弹的曲子便是电视连续剧《诸葛亮》的主题曲。不过比较起来,他似乎更崇拜中国地质学家李四光。

  升入四年级后的一次自然课上,脸色红润而温和的郭老师在讲矿石的时候,首先讲起了李四光的故事。赖宁全神贯注地听着,因为他早就读过李四光的故事。如今又听老师说起,感到分外亲切和激动。当老师讲完后,他还举起手,补充介绍了李四光采矿中碰到的困难和解决办法。

  赖宁崇拜李四光,决不是一时的冲动,而是具有坚实的基础。多年的爬山活动,使他对五颜六色、奇形怪状的石头产生了极大的兴趣。石棉县以盛产石棉闻名于世。矿藏的重要价值是每个石棉人都清楚的。因此,他也渴望自己能做个李四光那样的地质学家。

  在一次谈理想的中队主题队会上,许多男生表示长大了要当军官。赖宁说:"我长大了要像李四光那样,当一个地质学家!"老师问他为什么?他回答:"咱们这儿到处都是大山,不是已经发现许多石棉矿了吗?一定还会有其他宝贝,我要把它们找出来献给祖国!"

  中队集体去春游。在秀丽的山谷里,队员们玩得十分尽兴,男队员们折来竹子当长茅,女队员们用野花编成一顶顶花冠。赖宁却像个独立队员,东寻西找拾了一口袋石头,还特意挑出一块追着问郭老师:

  "这是您讲的那种青石吗?"

  李鲲同学回忆说:

  "小学三年级时,我转到了新棉镇小学,也正是那时,我认识了赖宁。我们都在三班。那时,他还没戴眼镜,清秀的脸上闪烁着一双特别机灵的眼睛,是一个老师和同学都喜欢的好少年。并且,他的学习在班上也是冒尖的,是我们的学习委员。由于一个共同的爱好,使我和他成了亲密的朋友。这个爱好就是---登山。"

  "开始,我们只是攀登一些小山包。渐渐地,这项运动大大增强了我们的勇气和信心,于是眼光转向了那些大大小小的山峰,我们决定要战胜困难登上去。那时候,我们又增加了几个志同道合的同学。最后,由赖宁提议,在四年级时成立了一个(i)探险队(i),大家推他做了队长。从此,我们利用课余时间,发起了对无数山峰的一次次进攻。"

  "当站在山顶极目远望时,赖宁常会大声赞叹道:(i)这才叫做祖国山河壮丽多姿!(i)大概正是由于这种感情,才使他坚定了做个地质工作者的思想。他曾几次对我提起这个问题,每次我总是提醒他:这个职业是相当艰苦的。他的回答总是倔强地耸一耸肩……"

  我在采访中也明显地感觉到,四年级是赖宁发展的一个重要时期,其特点是他不但树立起远大的志向,而且马上从一件件具体事情做起,严格地锻炼自己的意志和能力。这一切发生在一个11岁的山区孩子身上,难道不令人惊奇和振奋吧?

第三章

虽然有爸爸妈妈的百般疼爱,他却把抢险寻宝当成自己的最大爱好


  在采访赖宁事迹的那些日子里,我时常回想起采访我国著名女地质学家金庆民的情形。50岁的金庆民曾两次赴南极进行地质科学考察,并且是进入南极最高峰---文森峰考察的世界第一女性。她小小的个子却有铁的意志,她是地质学家,同时也是探险家。

  采访这位非凡的女性,使我明白了一个道理:如果不具有探险家的胆略和本领,是当不了优秀地质学家的。因此,我觉得赖宁想当地质学家,又酷爱探险活动,实际上都是为着一个目标前进的。

  在赖宁的读书笔记中,有一篇谈阅读《太阳神号海上历附带记》体会的文章。他写道:

  "探险家们的探险计划,虽然被许多人认为是一种自杀行为,而且他们的木筏也被许多专家们认为浮不了一个月。在这样强大的压力下,仍旧保持决心,这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有人曾打过这样的赌:探险家如果有一个活着到了波利尼西亚,朋友们下半生喝的威士忌酒全由他供给,但木筏还是载着探险家们飘泊在太平洋上。"

  "探险家们冒着生命危险,在浩瀚无际大洋上得到了许多宝贵的资料。譬如,有一种蛇鲐,是一种鱼,但身子却和蛇一样细长。鱼类学家只见过它的骨骼,而探险家却两次见到这种鱼……"

  他在这篇认真写成的读后感中,郑重地表示:"我要学习探险家们征服自然和为科学献身的精神!"

  说了就做,这就是赖宁的无声格言。

  他的邻居,一位当年的志愿军战士邹先华伯伯向我介绍说:

  "赖宁这娃娃倔得很,他决定干什么,别人是挡不住的。有一天早晨,我见他扎起裤腿,背着水壶和装矿石的包,拿着棍子在路上走,我喊住了他,问:(i)上哪儿去?(i)他说:(i)探险去!(i)我不放心地问:(i)怎么就你一个人?(i)他微微一笑,说:(i)有个伴当然好喽,可万一他摔伤了,我负不起责任啊!(i)任你怎么劝,他还是坚定地独自向大山走去。"

  赖宁那倔犟的性格与他文弱的外表是极不相称的。我曾请十分熟悉赖宁的画家王煜周形容一下这位少年探险家,他说:

  "赖宁身上看不出一丝野性,文质彬彬的,完全是个文弱书生。他习惯低着头、背着手走路,像个小老夫子的模样。嘴唇厚,闭不很严,低头瞧人。有时观察很专注,有时也东张西望。"

  毕竟是画家的观察,活脱脱地道出了一个特殊性格的少年形象。然而,几乎谁也无法从他的相貌,推断出他内心的丰富世界,更不会想到他有那么多奇特的想法和大胆的计划。


  二

  最不放心赖宁行动的,自然是他的爸爸妈妈了。尽管,他们很希望儿子成长为一个勇敢的人,一个有作为有追求的人,但他们非常担心儿子在探险中发生意外,想方设法劝阻。

  倔犟的赖宁怎么会顺从呢?

  有一次,学校组织听战斗英雄徐良的录像报告,他激动地写了一篇文章。文中写道:

  "今天,我听了徐良的报告。他在报告结束时说了一句话:(i)自己的饭自己吃,自己的活儿自己干;自己的路自己走。不然就不算一条英雄好汉!(i)他自己也是这么做的。"

  "我非常羡慕他,原因在于我在家里与他的话正好相反,做什么事都得由家长下达命令。买小人书、冰棍、铅笔甚至一根橡皮筋、一盒火柴都得向家长请示。还有,不许私自出门、不许拿家里的东西、出门不许带钱,这个(i)中央集权制(i)非常的牢固,好像父母是皇帝,我们就是大臣、将领、小兵一般。"

  他呐喊说:

  "家长对于这点小事也管得如此严格,那么我将来长大了的时候,人生的道路也只能由他们来替我选择了。这样的路我走着又有什么意义呢?不符合我的理想、我的特长,我干起来会是什么样子?(i)三军之帅可以夺,匹夫之志不可夺(i),望父母不要对孩子管得太严格了!应该像徐良的父母那样,只要孩子是对的,就要支持他。这样,他们的孩子才会成为有用之才,而不是没有主负的、只服从别命令的奴才!"

  从这篇短文中,我们可以听到一个渴望独立的少年充满激情的呼唤,我们可以感受到朝阳般的青春不可抗拒的生长之势。但是,他并没有完全理解自己的父母,他也没意识到家长的劝导在一定程度上恰恰保证了自己的兴趣发展。

  我曾与他的父母亲几次探讨这个问题。他妈妈说:"我知道他的生活够单调了,但他要养成良好的习惯。后来,看到他学习成绩很好,又喜欢探索,我们一般都尊重他的自我安排,让他自由地生活。"的确,在中国的妈妈们当中,赖宁的妈妈算是相当开明的了。

  有一回,班里几个女生出墙报,为不会画画难住了。她们知道赖宁曾在全地区和全县少年儿童绘画比赛中多次获奖,便请他帮助。热心的赖宁专心致志地画起来。过了一段时间,一个女生担心地问:

  "赖宁,吃午饭的时间过了,你不回家行吗!我们可都是给家里说好的。"

  赖宁骄傲地说:

  "我们家实行民主制度了,我只要保证在下午6点钟之前回家就行。"

  "真的?"

  几个女孩子全都露出惊奇和羡慕的神情。

  在赖宁自己的小传中,有这样一段话:

  "以后我虽然仍迷看着书,却常为眼睛担忧(视力从一点五降至零点三,戴上眼镜)。于是就有一部分时间被我用来攀登莽莽大山,征服陡峭的崖壁,进行探险活动。仗着我命大,好几次我是死里逃生,可是我越发地喜爱探险。到五年级时,探险已成了我唯一嗜好。但父母的消息十分灵通,他们常常给我上思想教育课。我父母的反对和我的坚持,使我的性格变得倔强起来。"


  三

  升入初中后,赖宁的探险热情愈加高涨。

  一天,他把一块晶莹透明的水晶送给了同班同学边绍勇。边绍勇喜欢极了,捧着宝贝,连忙问;

  "从哪儿弄来的?"

  赖宁指指学校对面的大山,说:

  "喏,就从那上面挖的。那儿的水晶石很多,只有大胆的人才敢上去,才能得到它。"

  见边绍勇望着大山吐了吐舌头,赖宁笑了起来,给他讲起许多西方探险家的故事,什么斯科特啊、哥伦布啊等等。

  讲着讲着,他有些激动起来,说:

  "咱们中国在探险方面起步很晚,可我们也有了自己的探险家。尧茂书勇士虽然牺牲了,可在他之后又涌出了许多尧茂书,最后征服了长江。他们为的就是要给中国争口气。我将来一定要当个探险家,做中国的斯科特、哥伦布,为祖国争得荣誉!"

  探险是艰难而危险的事情。

  一个晴朗的星期天,赖宁又上山了。他来到上周发发现过水晶的一片石壁前,挥动着锤凿,叮叮当当敲打起来。不一会儿,那道古老的裂缝被扩成两个巴掌大的洞,里面横着许多重叠的石片。他轻轻地抽出一片,只见一些斑斓的亮点闪着光,不由一阵惊喜,凭经验断定,里面必有水晶。果然,他在石片之间发现了一块两寸多长的淡绿色水晶。

  他正美美地欣赏时,来了一位光头青年,自称是地质队的工人。这人主动表示帮他采水晶,说采出来都给他。结果却把许多精美的水晶全塞进自己的裤兜。赖宁明白了他的意图,立即索要工具,竟被这家伙一把推开。愤怒之极的赖宁攥紧了拳头,狠狠地猛击在他的手腕上,夺回了工具,却被那个推倒在地。

  赖宁慢慢地站起来,走到那人面前,用冰冷的目光盯着他。然后将洞内的水晶全抓出来扔在地上,用石头将它们砸碎,吹着口哨下山了。他发誓再也不去那个地方。

  此后,他翻山越岭,采集了许多种类的水晶石和其他矿石标本,还整理出一套标本送给母校---新棉镇小学。他的作文也常以探险寻宝为题材,写得妙趣横生,充满感情。

  除了上山,他还常常钻洞探险。

  他的好朋友饶宏波向我介绍说:

  (i)前年暑假,赖宁约我和王海去钻一个洞。那洞口很小,只能钻进一个人。据说,里面有30多米深,蝙蝠乱飞,十分吓人。我和王海都很紧张,可赖宁却谈笑风生,说他早钻进去试过一回了,不会有危险的。他显出很有经验的样子,让我们各拿一只手电和一根蜡烛,说万一氧气不够了,蜡烛就会自动熄灭,我们便赶快撤退。(i)

  "在他的带领下,我们战战兢兢地进了洞,啊呀,里面不但一片漆黑,还得蹚着齐膝深的水走。蝙蝠确实多,从我们头上或耳边飞来飞去,有的还与我们头撞头,吓死人!幸亏有赖宁带路,我们成功地走了出来,还捉了几只蝙蝠当战利品呢。"

  据赖宁的同不说,他们在赖宁的影响下,兴起了探险热呢。大家纷纷用课外时间上山入洞,采集各种矿石和动植物标本,都以有最新发展为荣。

  在赖宁的遗物中,我发现一个新的蓝色塑料本,那上面用中英文写着他牺牲前不久拟定的探险计划,大致内容如下:

  称呼----金龙队,简称JLD,代号一般为人,秘密代号为X;

  日期----一九八七年八月一日诞生;

  地点----本队活动于石棉,大到四川省;

  人员----迄今只有一个(最多有三人)参加本队;

  宗旨----发展现代科学技术,推崇探险精神,向大自然索取宝藏而揭其奥秘。

  读着这项探险计划,我多想与设计得畅谈一番啊,可他却永远不能与我对话了,只留下一个神秘的魅力无穷的世界。

第四章

永不服输!

 

  赖宁也许非常明白,一个人如果缺乏顽强的毅力,是什么事情也干不成的。因此,他从小注意磨练自己,养成了永不服输的性格。

  他与杨斌同学比赛掰手劲,成了人家的手下败将,气恼万分,发誓要赢回来。

  放学回家的路上,他一直在琢磨对策,忽然想起家中有个特别沉重的铁桶,装上东西足有20公斤呢。于是,他开始做提桶练习。那大铁桶与他膝盖一般高,沉甸甸地直往他腿上撞,使他只能斜着身子一颠一颠地走。他家偏巧又住在四楼,每下一级台阶都相当艰难,可他天天坚持提桶上下楼。

  没有几天,他的手就酸痛得举不起来,所有手指的第二关节处均勒得红红的,但他咬咬牙又提起桶向前走去。

  两个星期之后,他重新向杨斌挑战。杨斌毫不在意地应战,心想:手不败将还不服气?哼!万万没想到,一交手就感觉不对劲了,赖宁的手像变成一把老虎钳子,使他一败涂地。他惊讶地望着赖宁,简直无法相信眼前的变化,莫非赖宁身上有魔力吗?赖宁却愉快地吹起口哨。

  赖宁与杜斌是初中同桌的好朋友,杜斌一向佩服赖宁的聪明好学,但也觉得自己在地理方面比他学得好,并且想显示一番。

  一天上午,杜斌故意问赖宁一个地理方面的知识,赖宁果然答不出来,很不好意思。杜斌十分得意,以为把赖宁考住了。这天下午,他又向赖宁提了好几个地理方面的问题。不料,赖宁竟然对答如流,任凭怎么问也难不住了。

  杜斌奇怪地问:

  "只过了一个中午,你怎么就跟变了一个人似的?"

  赖宁耸耸肩,嘿嘿一笑说:

  "你逼我,我还不赶快利用中午把地理书看一遍呀!说吧,你还想考我什么?我正想练练脑子呢。"

  杜斌听了大为感慨,他在一篇回忆赖宁的文章中写道:

  "赖宁有一种不服输的精神,我是很佩服他这种精神的?quot;

  他还在文章中叙述了样一件事:

  "赖宁上课从不走神,听课十分认真,生怕漏掉一个字。记得有一次上英语课,我听着真没劲,忽然想起昨天电视的精采片断,便想找身旁的赖宁吹一吹。我用胳膊碰碰他,他看着我:(i)什么事?(i)(i)昨天你看电视了吗?(i)我问他。(i)快别说这些了,好好听吧,不然会带帐的。(i)说完他又调过头去聚精会神地听课了。我自觉没趣,只得听了起来。可真没想到,这一听竟听进去了,并从这开始喜欢上英语。在赖宁的帮助下,我有了很大进步。每想到这件事,我便对他感激不已。"

  这件小事上,我们不也可以看出赖宁在培养自己的毅力吗?一个人只有不受别人的干扰并坚定地朝确定的目标前进,才有可能成就一番大事业。赖宁正是这样做的。

  赖宁的兴趣广泛的。他学会了下象棋和围棋,敢去同有30年下象棋经验的邹伯伯较量。邹伯伯回忆说:

  "刚开始他总输给我,这不明摆着吗?他那点谋略我一眼就能看穿。可慢慢地我发现这娃娃不简单。他输了棋不要我让,也从不耍小孩子脾气,而是憋足劲儿要赢回来。他的棋布局不错,有计谋,不莽撞。我若稍马虎一点,也会输给他的。他得胜时还拿出大将风度,允许我悔一步棋。这娃娃身上的确有些英雄气质,他是石棉县有史以来第一位少年英雄!"

  赖宁视荣誉如生命。然而,谁也没想到,这个小学时代的特优学生,进入初中依然出类拔萃的班级学习委员,却在中学唯一的一次"三好学生"评选中落选了!

  我曾为这件事专门采访过赖宁的同学。谈及此事,会议室的气氛压抑地让人想哭。

  同学们几乎没有一个人不承认:赖宁完全具备"三好学生"的资格,甚至可以说是第一候选人。可是,无记名投票的结果却把他无情地推开了:他仅得22票,而有效票数是53张。

  沉默了一会儿,杨旭同学告诉了我事情的原因:"当时,班里纪律有些乱,班主任让他让下上课讲话或看课外书的同学名字,这是个得罪人的差事!事实赖宁还挺善良的,他见谁违反纪律,先将他的名字让自己手上,如果超过三次违反纪律才记在本子上。可毕竟太得罪人了!"

  郝雅艺同学说:

  "有天上课,我正在偷偷看《少年文艺》。课间时,赖宁走过来向我借纸张,我奇怪地问:(i)做啥?(i)他说:(i)记下你的名字。(i)我求他别记,他不答应。您说,他这么不会来事,能不得罪人?就连好朋友也不投他的票了。"

  于是,赖宁就落选了!

  他默默地坐在自己的位子上,脸色非常难看,像在吞咽这一苦果。当选为"三好学生"的陈巧见状很不忍心,过来试图安慰一下老同学,可赖宁摇摇头回答?quot;算啦!"

  关于这一挫折,赖宁没对任何人谈起过,也未在作文和周记中提及一个字,便我可以断定他是不服气的。他认准了的事情,别人是无法改变他的。

  另一位当选为"三好学生"的吴娟同学在回忆赖宁的文章中写道:

  "赖宁是我们班的学习委员,他为了搞好我们班的自习纪律,做了很大的努力。一个星期四的下午,上课铃声已经响了,但因为这节课是自习课,没有老师来管,因此教室里仍旧闹哄哄的。有的同学竟然在座位中穿来穿去,比在茶馆中还自由。赖宁身为学习委员,看到这个情况很关急,他不停地招呼大家快上课。过了一会儿,教室里总算安静下来了?quot;

  "没过几分钟,一个组的后面传来了谈笑声,时不时还夹杂着几声怪叫,惹得全班同学哄堂大笑。赖宁没有笑,他转过身,用手扶了扶眼镜,说:(i)××,请自觉点儿,不然我可记名字了!"××没有讲话了,但过了一会儿又讲起,赖宁很气愤,便记下了××的名字,下课后,××找到他,答应以某条件调换,让赖宁划去他的名字,赖宁拒绝了。

  "现在,那洁白无暇的水晶虽然被埋葬了,但它的光彩却永远印在人们的心中。"

第五章

勇敢地探索促使他更自觉地学习

 

  赖宁牺牲前的最后一篇周记,记录了他在1988年寒假炼锡的经过。

  读过《十万个为什么》之后,他特别喜欢通过试验来解开疑难问题。寒假中的一天,他把一块锡放入铁盒内,先搁在电炉上,又打开电源开关,便去做泥巴模子,想铸一个锡球。恰好这时来了一个同学,说送给他一块铝,他忽发奇想,决定把易铝熔化为一体。

  过了一会儿,电炉丝全身通红透亮,锡块已变为液体。突然,"哧--"的一声响,闪起一道蓝色的火光,那火光还镶有橙红色的边儿。赖宁一跃而起,差点儿冲出门去呼救,又一想喊人恐怕来不及,就一边用湿手帕掩住口鼻,一边用湿布包着抓起那铁盒,飞快地抛入水中。顿时,屋子内白汽弥漫,那火在水里仍熊熊燃烧,一会儿才逐渐熄灭。锡液已凝结成块,隐隐透出蓝色、金色两种光芒,只是铝块仍未熔化。"

  仅隔了两天,他被好奇心驱动着,又进行了一次试验。可是,铝块总不熔化,他开始怀疑那不是铝,到底是什么呢?他不知道。他恨自己"学识粗浅",便"四处寻书阅览"。可以说,这一个接一个的北部往往成了他学习的动力。

  赖宁虽然有自己的偏好,但他对每一门功课都学得非常认真,这给老师们留下很深刻的印象。

  石棉县中学讲动植物的杨裕棠是位年轻的女教师。有一天,她讲动物的生殖情况,说:

  "与无脊椎动物相比,鸟是卵生,繁殖的成活率较高,而哺乳动物胎生,成活率更高一些。"

  专心听讲的赖宁举起手,问:

  "老师,您说胎生成活率高,可胎生每胎只有一个或几个,而卵生一窝可有好多哟,比较起来不还是卵生的成活率高吗?"

  他问得认认真真,可全班却哄堂大笑起来。有些同学嘲笑他说:"赖宁还挺有研究嘛!""他想得好怪呀!"赖宁固执地说:"是这样嘛!"

  杨老师举出一些例子,耐心地解答了赖宁提出的问题。赖宁满意地点点头,说:

  "这回我懂了。"

  没几天,在一次劳动中,杨老师又发现这个爱提问题的学生的一些怪行为:他把挖出的各种草根,轮流放进嘴里嚼着。见有些同学又在斥责他不讲卫生,杨老师走过去问:

  "赖宁,你做啥子?"

  赖宁一见杨老师,忙吐出草根,问这些草是否各属于某某科植物,杨老师辨认后点称是,有些惊奇地问:

  "你是凭嚼草根判断出来的吗?"

  赖宁愉快地笑了。

  认真听课,深入思索,注意实践,学用结合,这是赖宁独特的学习方法。他很少去死记硬背,而是力求用多问思维和多种方法来解各种难题。

  曾教他小学五年级数学的郭老师回忆说:

  "我讲如何求两个数的最小公倍数时,按书上的要求,先用它的公约数去除这两个数,除到商是互质数时,把除数和商乘起来。赖宁掌握了这个方法,但他仍然举起了手,说:(i)我还有更简便的解法,即用被除数北以另一个被除数除出来的商,直接可以得出这两个数的最小公倍数(i)。"

  "我教了多年的小学教学,从未见过这样的小学生!于是,请他上来给大家在黑板上演算,果然既准确又简便。后来,我再教这一课时,便推广赖宁的方法。"

  赖宁有时还把探险精神用在学习方面,做出一些惊人之举。

  小学五年级时,他学习了《蟋蟀的住宅》这篇课文。根据陈老师的布置,每个同学应通过自己的观察写一篇作文。谁知,这赖宁想来想去,竟然决定去捅马蜂窝!

  马蜂又称胡蜂,是一种可怕的昆虫,头胸部褐色,有黄色斑纹,腹部深黄色,中间有黑褐色横纹,尾部有毒刺,能蜇人。所以,人们把捅巴蜂窝比较危险恐怖的事情。

  赖宁为什么做出这样的选择呢?是为显示自己的胆量?是为了使作文内容新奇?还是为了什么其他目的?我已经无法了解。不过,知难而进,遇险而上,是赖宁一贯的行为特点,所以,对他的这一惊人选择也是不难理解的。

  据陈老师介绍说:

  "第二天,赖宁肿着脸把《捅马蜂窝》的作文交给我,我吃惊地问:(i)你的脸怎么肿啦?探险弄的还是打架弄的?(i)他微笑着摇摇头,指了指作文的题目。我仔细一瞧这题目,倒吸一口冷气,赶紧问他捅马蜂的经过。"

  "他讲得很简单:(i)我爬上树,用棍子狠狠地捅搭在树枝上的马蜂窝。一大群马蜂气疯了,像一群战斗机似的嗡嗡地飞来蜇我。我迅速溜下树藏进草丛里。一会儿,我把劳动布褂子蒙在头上,只露出两只眼睛,又爬上树捅马蜂窝,并且仔细观察。我发现,马蜂表面上很凶,但顶多张狂一小时便退回去了,根本斗不过人。(i)听着他的讲叙,我都不知该说什么好了,但他这篇作文的确是相当出色的。"

  除了学校规定的课程以后,赖宁很会安排自己的生活、绘画、弹琴、下棋、探险以及各种小试验,都有不断的进步。

  辅导他绘画的王老师说:

  "在我那个绘画班里,赖宁是年龄最小的一个。许多来找我学画的,大都是文化课成绩差的,想靠画画寻谋生路的。可是赖宁完全不是这样,他门门功课都不错,数学和语文更棒一些。他学画是为了多一样本领,是为实现他的远大志向服务的。可尽管如此,他风雨无误来我这儿上课。有一天下大雨,他怕湿了布鞋,下课后光着脚吧嗒吧嗒跑回家了。"

  "赖宁与其他学员关系很好。去山里写生的时候,大家利用休息时间唱唱跳跳,他站起来自告奋勇说:(i)我表演个倒挂金钟(i)。说着,攀住一棵松树,慢慢将脚勾吊在树技上,头下脚上地倒垂下来,双手均够不着地。大家使劲为他鼓掌。这娃娃太可爱了!"

  由于赖宁一向品学兼优、全面发展,他在小学期间多次被评为"三好学生"和"优秀少先队员"。毕业时,他以全新棉镇第一名的考试成绩,升入四川省重点学校---石棉县中学。

第六章

关心社会,探索人生,小小少年,赤子情怀

 

  "我的家乡---偏僻遥远的石棉县,虽然没有出产珍珠玛瑙,虽然不比繁华的城市,可是别人却羡慕这里,我们也为之感到自豪,为什么呢?"

  "我的家乡大渡河,虽然不及波浪滔滔的长江,比不上汹涌澎湃的黄河,但它却有《西游记》中(i)鹅毛飘不起,芦花定底沉(i)的流沙河的气势。河面上漩涡重重,波浪打在岩石上,溅起一人多高的烟波,远远望去,就像千军万马扬起烟尘掩杀过来,令人惊心动魄。冬天,河底的花石微笑着向太阳招手,水面只有粼粼的波浪。可是每缝夏天,河底像有一条翻腾的蛟龙在兴风作浪,河面就像开锅的水。这时,一根根木材便躺在大河母亲的怀抱里飘向远方。"

  "我家乡的山却是另一番景象。它不像华山那样危峰兀立,也不像黄山那样壮观。可它却像一条蛟龙围绕着我的家乡,忠实地守卫着县城。真是青山环抱,鸟语花香。山上的一木一草绿得那么可爱,微风吹拂花香飘来,令人心旷神怡。大山把它的绿无私地展现出来,为绿化尽了全部的力量。"

  "我家乡的大渡河日夜不停地为县城奔波,大山为县城的绿化尽了全部力量。我们能不为有这两个热爱家乡的勇士感到自豪吗?别人能不为之羡慕吗?!"

  这是六年级的小学生赖宁对家乡的深情赞美。由于酷爱探险活动,他对周围山水的熟悉与感情,是远远超过一般人的。那么,这种深厚的炽烈的爱,使他有了什么样的变化呢?我认为,他关心社会,探索人生,便显示了他小小少年的赤子情怀。

  与许多少年朋友不同,赖宁的眼睛里决非一片玫瑰色,相反,他看到了与真善美并存的假丑恶,并且按捺不住激愤去抨击丑恶。

  曾与赖宁摔过跤的何彤回忆说:

  "有一年临近国庆节的时候,老师布置我们写篇国庆节风联队的作文。赖宁问我:(i)你说国庆节期间的阴暗面怎么写?(i)我愣住了:写国庆节不都写彩旗飘扬、市场繁荣和人民的笑脸吗?怎么去写阴暗面呢?于是,我反问他一句:(i)你说该怎么写呢?(i)他回答:(i)这有什么难的?小偷在人群里钻来钻去。小贩在秤上做起小脚,对不对?(i)我说:(i)对是对的,可你交上去这种作文肯定会挨批的。(i)他听了鼻子一耸说:(i)实事求是嘛,没得啥子!(i)"

  在赖宁留下的作文和周记里,我们可以发现他对许多不良现象的批评。

  他写道:

  "这两天学是禁渔期,可是大渡河岸边已是(i)鱼竿林立(i)了,甚至还看见一个家伙提着塑料袋往家赶,里面装着一条两尺来长的大鱼哪!墙上贴的渔业法明文规定,禁渔期内不准捕鱼,违者罚款。可是他为什么没受到惩罚呢?quot;

  这位忧国忧民的少年,从这件事联想到了古代改革家王安石的故事,说:"如同北宋王安石变法一样,他的新法本是为老百姓着想的,是好法。可是由于实行中国问题没处理好,反而出现新法危害百姓的现象,最终失败了。"因此,他呼吁:"希望各部门要注意实际,注重各项通知的有效实行。"

  在小学的时候,一般是在星期天搞大扫除。可是,有一次星期四就开始了,而且要求特别严。原来是为了迎接地区的检查。赖宁所在小学获得"体育学校"称号,地区又要派人来检查。结果,一天下午学校竟停课,把250米的跑道突击修整得焕然一新,还在讲台上宣布:"面黄肌瘦的同学少出教室……"

  整容对这类现象非常反感,他尖锐地批评:"实际上这是一种骗人的手段。在别人面前装腔作势,别人一走又我行我素。这是(i)两面派(i)。如果检查人员不预先打招呼,突然袭击,这些人应付得了吗?倒不如始终如一,这样,怎么检查都(i)无关紧要(i)。"

  他观察着社会,观察着学校,自然也观察着自己家庭。老师和家长常常给孩子打分,岂不知,孩子也时时在给家长和老师打分呢。

  一天中午,赖宁躺在床上尚未睡着,忽然响起敲门声。爸爸去开门,进来一个乡下农民,穿着带补丁的土布衣,擒着一只大肥鸡。赖宁偷偷瞧了一眼,顿时明白了怎么回事,但他未吭声,静静地躺在那里听着下文。爸爸是县水电局长,来送礼的人不少,他该怎么处理呢?

  他们坐下了。爸爸开始抱怨那个农民:"嗐!有啥子事说一声,该办就办,哪喊你提这个东西来嘛!"听声音爸爸一定皱起了眉头,脸色也很难看。那个农民结结巴巴地没说完整一句话,只提到了电。爸爸爽快地说:"你的那个村没电,这我们不久就会解决的。可你带这个东西来,人家会以为你在干什么呢?"乡下农民高兴起来,一再?quot;谢谢,希望你们快点来",便拎着鸡回去。

  赖宁差点笑出声来,他又有点可怜那农民,多尴尬的场面啊,真不该带这只倒霉的鸡来。不过,他给爸爸打了满分。

  新棉镇的街道与大城市没法比。这里汽车、拖拉机、马车、牛车同行一道,而自行车穿行其间,行人也自由地走来走去。真可以说,秩序混乱,险象横生。天天走在这条街道上的赖宁,时常思索治理的办法,甚至还写了篇《我将来当了城建局长的话》的文章,阐述自己的计划。

  他说:

  "我将来要是当了城建局长,一定要把大街修理修理。"

  "首先将公路加宽,然后将公路分为七栏:最边上两栏是人行道,大约是1米宽;其次的两栏是自行车道,每道两米宽;接下来两栏,(i)杂片货(i)道,马车、牛车、拖拉机都可以通过,每栏3米宽;中间一栏5米宽,留给汽车。"

  "每栏之间用白线或木栏隔开,木栏下面要安放水管,管上钻眼,要冲洗街道要靠它,这样就不会看到洒水车扬长而去,人却成了(i)落汤鸡(i)了。"

  "最后制定纪律,不能超车,要服从警察的指挥,违者罚款10元。"

  "要建造这样的工程恐怕要花很多钱,大概要几十万元。但是建成了这样的路,人们可以走路的走路,开车的开车,不会互相干扰。不过这只分开纵向,没有分开横向,人们如果要穿过马路,恐怕不大好办?quot;

  "于是在公路上每隔20米修一个立交桥,桥上也分七栏,同公路上一样,如果要过公路,从桥上过去。"

  当然,要求一个十几岁的娃娃在作文中的宏观设计不出点错儿,未免过于苛刻了。单从他会那么认真地去想,并且动脑筋规划一个崭新的方案,这种少年人的赤子情怀家乡的爱,凭着对未来的憧憬,自觉自愿地来想这想那、探险求索。在他身上体现出来的这种杰出品质,不正是当代少年最可宝贵的东西吗?这种东西的名称叫希望!

第七章

做大事是从做小事开始的

 

  一个星期天的上午,轮到赖宁、周玄和周伟三个男生出黑板报了。

  他们三个八点多便来到了学校,领了粉笔,拿着准备好的稿件,开始筹划如何抄写。经商量,黑板一分为三,每人负责一块。

  赖宁赖洋洋地走到自己的责任区,竟有些困乏,想睡一会儿,这当然不可能。于是,他先到一旁漫不经心地翻阅报纸。隔了好一会儿,才拿起粉笔写了两个字,左看右看觉得不好,拿起擦子抹掉了,到一旁看周玄写。周玄折腾了足足五分钟,才写好两个字的标题,然后嚷嚷着要用尺子来打格子。哪有尺子呢?只好将板凳提起来当尺子。那板凳多重啊,画着画着支持不住,哐当掉下来,格子也歪斜难看,只有擦去重写。这一来,又过去二十多分钟。

  三人不再瞎混,各就各位写起来。可写了不到四行字,周玄开了个玩笑,逗大家十秒钟喘不过气。这一下热闹了,周伟用粉笔乱写一气又乱擦一气,周玄的玩笑开个没完,等笑够了,一看表,九点多了!

  这一回,大家才认真起来。经过半小时的奋战,各自的领土都攻克了将近一半。三个不约而同地停下来互相观摩欣赏:周伟的报头、赖宁的"漫话冰山"、周玄的大明星,各有千秋,彼此吹捧。就这样看一会儿,等一会儿。后来一看表,哪,十一点了!

  三个人全慌了神。周玄手中的粉笔唰唰地响,十多分钟便大功告成,撤出阵地。赖宁和周伟也拼起命来,不到十一点半,黑板报终于全部完工。

  头顶烈日走在大街上,赖宁的心情沮丧极了,他开始痛恨自己今天的所作所为:两个多钟点才出了一半黑板报,而剩下的一半仅用半个钟点,白白浪费了将近两个小时啊!这样下去想干什么大事呢?不等于做梦吗?

  晚上,他在周记中写下这样一句话:

  "浪费时间的滋味是不好受的!"

  赖宁开始严格地训练自己,要使自己从小养成良好的素质,

  一天放学,周玄与赖宁约好,晚上7点在周玄家一起做件事。傍晚,周玄匆匆地吃完饭,开始专心等好朋友到来。

  时间过得真慢啊,好像一个人走累了似的。周玄不时看表,都6点半过了,赖宁怎么还不来呢?莫非是他忘了?或者又被什么东西给迷住了?等于6点50分的时候,周玄再也等不下去了,一口气跑到赖宁家,想看个究竟。

  他一进水电局宿舍大院,便瞧见好朋友正悠闲地坐在院子里,立即不满地嘟哝说:

  "约好了,你怎么还不来呀?"

  赖宁冲他抬起戴着手表的手腕,说:

  "咱约好的7点整,还差5分钟呢,慌啥子嘛!"好是7点整。周玄嘿嘿地笑着打了好朋友一拳,说:

  "真有你的,这么精打细算!"

  我在赖宁的遗物中,偶然发现了石棉县幼儿园对他的评语,说他:

  "学习较好,能参加集体活动,有时也参加集体劳动,团结同学不够,个性强。"

  幼儿园老师的分析是有道理的。由于性格内向,童年的赖宁心胸较窄,常常使他失去友谊。关于这一点,在赖宁自己的回忆性文章里也可以得到印证。

  上小学二年级的时候,他与洪武兵是形影不离的好朋友,连洗手、喝水也总在一起。一个冬天的周末,他们约几个同学上山捉迷藏。大家选出一个同学当"猫",其他人便将小路两旁的牛筋草打成结,做成绊马索的样子,来绊"猫"。可"猫"绕过了绊马索,直冲赖宁扑来,吓得他倒被绊马索绊住了,只好改由他继续当"猫"。

  伙伴们嬉笑着远远避开了。赖宁懊丧地追着,忽然见洪武兵蹲在那儿做绊马索,兴奋地朝那儿奔去。洪武兵见"猫"如此勇猛,迅速逃窜。可是,"猫"却被绊马索一绊,摔了一大跤,前胸撞得一阵阵剧痛,手套摔破了,手心流着血。

  洪武兵第一个跑回来,用手帕为受伤的赖宁擦血。可赖宁当时心里对他充满了怨恨:如果不是他打的绊马索,我哪会摔这一跤?他故意把头扭向一边,不理洪武兵。

  实际上,洪武兵有什么错呢?你赖宁做绊马索绊倒了别的"猫"又怎么样呢?赖宁闷闷不乐地回到家,独自一人继续生气。想来想去终于也想通了,的确不应怪好朋友洪武兵。

  第二天上学时,赖宁发现自己的课桌上摆着一双带黄花斑的白手套,立即明白了怎么回事。他把手套捧在手里,好一阵说不出话。从这一件小事,他觉出了自己不如好朋友的地方,那就是太小心眼了。随着一年年长大,他愈来愈感受到,一个人的肚量大才能朋友多,待人真诚宽厚才会友谊深。

  俗话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可是,赖宁却下决心从一件件小事做起,努力培养自己的宽广胸怀。因为他懂得,谁若想干成一番大事业,都离不开朋友相助。

  男孩子在一起几乎都有外号。有些同学见他戴一副大眼镜,又恰巧性赖,叫他"癞蛤蟆"。这个外号多难听啊!但赖宁听了却不恼,并且不以叫对方外号的方式来报复。

  等他进入小学高年级时,班主任郭老师评价说:"赖宁的最大特点是胸怀宽广。"

  有一次,同班的王耀同学不小心,碰了赖宁的鼻子,顿进赖宁的鼻子血流不止。郭老师吓坏了,她一边帮赖宁擦洗,一边批评王耀。正低头洗鼻子的赖宁却阻止说:

  "郭老师,王耀不是故意的,您别再批评他了!"

  中午放学的时候,赖宁还特意安慰王耀,说自己鼻子流血是老毛病了,不是他的责任。

  后来,赖宁的鼻子又被一位同学碰伤,血流4天不止,连课也无法上了。他妈妈又心疼又生气,要去找那位同学的家长,被儿子坚决地拦住了。他劝妈妈:

  "人家和我玩,不小心碰了一下,有什么关系?咱们心胸宽点嘛!"

  可是,当赖宁不小心把别的同学推倒摔伤时,他却坚持天天去那位同学补课,并一直深感内疚。赖宁的为人,使他的朋友越来越多,而且,友谊越来越深厚。

  在赖宁的出勤表上,除去因病请假外,极少出现缺勤或迟到。

  一天早晨,有个女同学的自行车坏在了半路上,急得她满脸愁容。可是,匆匆忙忙赶着上班或上学的人们,谁也不肯停下来帮忙。

  这时,赖宁骑车子路过这里,见状马上下了车子,仔细地帮助这位女生修理自行车。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等修好车子,赶到学校的时候,上课铃早已响过。

  学习委员上课迟到是新闻。当他迎着老师和同学们责备的目光时,他完全可以说明原因,但他极不习惯当众为自己表功,只默默地走到自己的位子上坐下。他的这次迟到,也作为不能评为"三好学生"的因素之一。而他迟到的原因,直到他牺牲后才被师生们了解。

  赖宁磨练自己的意志愈来愈强。

  夏天的一个晚上,他与几个伙伴在邻居李孃孃家玩。快8点的时候,他说:"看电影去!"伙伴们都摇头:"太晚了!哪还有电影看呀?"他一个人抬腿就走,真的去看了一场电影。

  说干就干,不说废话,这是赖宁对自己的严格要求,他不能允许自己来破坏自己定下来的原则。

  小学六年级时,班里的劳动委员不想干了,环境卫生一天比一天脏乱。赖宁主动找到班主任郭老师,问:

  "咱班的卫生这么差,怎么办?"

  郭老师有些为难地说:

  "快毕业了,谁也不想当劳动委员。"

  "没人干,我干!"

  听赖宁斩钉截铁的声音,郭老师一阵感动,却又担心地说:

  "你当学习委员已经够累了,再兼劳动委员怎么行呢?"

  "行,我能干好!"

  还是斩钉截铁的声音。

  果然,赖宁上任后,立即带领同学们劳动,把环境清扫得干干净净,获得全校卫生第一名的称号。他本人还被评为"优秀卫生员"。

  教室要安装新门窗,附近有的人几次想来偷。赖宁发现后,便坚持巡逻。一次,有个农村男孩偷了窗框正往家扛,被赖宁追上了。劝说无用,打了一架,赖宁还是逼着他送回原处,并且做出再不来偷的保证。

  老师们说:

  "交给赖宁的任务是可以放心的。"

第八章

“再向火山行!”


  赖宁读六年级的时候,有天早晨进教室被班主任郭老师叫住了:

  "赖宁,脸上的伤是怎么回事?又去探险了吗?"

  老师受家长的委托,负有提醒他注意安全的责任。可赖宁却微笑着摇了摇头,抚摩着脸上的道道伤痕,说:

  "玩的时候不小心划破了。"

  三天后,全校集合,校长宣读了镇政府和森林防火指挥部送来的表扬信,表扬赖宁、王海、罗东等同学英勇扑灭山火的事迹。

  郭老师这才恍然大悟,知道自己上当了。她找到赖宁,问:

  "你脸上的伤到底怎么搞的?"

  赖宁已无法再隐瞒了,红着脸吞吞吐吐说:"救火时划破的。"

  直到这时,老师和家长都不晓得,赖宁上山救火这已经是第三次了!

  作为一个山区的少年,尤其是由于酷爱探险的缘故,赖宁对家乡的大山和森林有着浓厚的感情。

  他在《保护森林》一文中写道:

  "森林可以为人类提供木材,可以净化空气、储蓄水分,还可以保护水土。同时,它又是珍禽异兽的栖身之地。所以,保护森林也就显得十分重要。"

  "森林对于人类有十分重要的意义,一片森林就是一片绿色水库。""住在森林中,空气清闲湿润,泉水潺潺,该是多么惬意!"

  因此,他对人们破坏森林资源的行为,表示了强列的愤慨。

  "给人类带来巨大益处的森林却遭到人们的滥砍乱伐。我国每年消耗大约两亿立方米木材,其中竟有古分之二是毁林开荒、滥砍乱伐、森林火灾造成的浪费,森林资源受到严重破坏。……1979年我国颁布了第一部《森林法》,提出全国森林覆盖率要达到30%,我们应该响应党的号召,保护森林,绿化大地,为子孙造福!"

  当大兴安岭发生特大火灾的消息传来时,他心痛极了,忍不住奋笔疾书,怒斥官僚主义给国家造成巨大损失。那些天,他因为疏忽丢失英语作业本,少交了一次作业。英语课代表边绍勇说?quot;没关系,反正这是第一次。"赖宁却回答:"不,咱不能像大兴安岭那儿的官僚主义者那样,而应当从小养成良好的习惯。"于是,他立即补交了英语作业。

  国家的财产,人民的利益,在赖宁心里越来越具有重要的位置。他在宿舍楼顶上,用聚光镜聚光的办法,在一块长木板上烧灼出"春蚕到死丝方尽"的诗句,表明自己要为祖国和人民贡献出一切的崇高志向。

  石棉山区是四川省的一类火险区。

  1988年3月13日是个星期天。下午3点左右,县城附近一家工厂信号线,因八级大风的吹刮摆荡碰到了高压线上,引起了线路短碰火。火花掉入干枯的草地,引起了山林大火。火借风势风助火威,刹那间海子山上下已是火海一片。大片国有森林和电视卫星转播站、石油公司油库都面临巨大威胁。

  这时,赖宁的爸爸抱病在办公室设计水电站图纸,妈妈头疼昏睡在床上。赖宁刚写完作业,对妈妈说了句:"我下楼解个手。"妈妈费力地睁开眼睛,嘱咐道:

  "外面风大,别走远了!"

  赖宁应着,走下楼来,一眼便瞧见了冲天的火焰。虽然,没有任何人通知他,更没有人来动员他,可他却像接到了最神圣的命令一样,连告诉妈妈一声都来不及,就飞快地直奔火场,加入了一千多人自发组成的救火大军。

  关于赖宁是如何上山的,我们已无从知晓。据与他一起救火的好朋友王海回忆说:

  "我从一条小路向海子山爬去,爬了大半,我累极了。这时我意外地发现,赖宁也上来了。我又来了精神,和他一起爬到了山顶。不料,山上的火已扑灭了。但我们马上发现,火已经烧到对面的那片山上去了。于是,我俩向那片山跑去。在二线(山上自下而上的盘旋公路圈数,也兼作防火线用)我们搭上一辆车,车向山上开,一遇火情就停车灭火。我见赖宁穿着羽绒衣,就对他说:(i)你穿着羽绒衣扑火太危险了,脱了吧!(i)他说:(i)穿着一样。你还记得我们前几年发的誓吗?(i)我说:(i)当然记得。(i)那是在一次扑火之后,我们几个发誓说:(i)时刻为保护国家财产而献身!(i)"

  气象站的工作人员介绍说,那天的风之大,是20多年来第一次见到的。火借风势,极其凶猛。火苗高达二三十米,火速每秒达十米以上,简直像一条发疯的火龙腾跃挺进。赖宁和他的伙伴英勇顽强,一次次冲向火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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