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文诗歌精粹一

风清扬斈 14年前 (2006-06-01) 网络资料 3880 0

1、《还是少年》
不要争辩这个词语的归属竟是那华美的建筑
青春因英雄的仰慕而热成荒漠谷地的沙砾
美难道仅仅是梦在轻纱的睡眠中的呓语
千万点的星光耀作牛羊的触角  抵着夜的暗淡
驾御月亮之光驶进家门的美少女
以勤劳和执著从深井里打水
目光清凉  肩膀漾着涟涟的露珠
化作呤呤微笑
身躯躺在橄榄的优美绿丛中
扯着阳光的外衣
少年的梦可曾是少女在水牛的勃颈上编织的花环
那青石上铺下柔软的温暖白云
数个季节的雨后清晰了明镜的脸
扫走满路的泥泞和光华的痕迹
优游自如的树叶在放学回家的小道上撒下凉荫
青春花样的诗行  我还是愿意当那个爱做梦的美丽孩童

2、逃荒
风儿从窗边走过,
撩动如纱如雾的帘幕,
摇响玲珑的风铃,
清脆、悠长,
斑斓里,
月光偷偷地往屋里张望…
昨日的微笑已不知被谁丢弃
丢弃在苍白的月光里,
冰冷的寂寞里,
独自守着凋零,
守着朦胧,
在无边的夜里忧伤… …
眼角是浑浊欲裂的血泪,
折射过七彩的阳光,
也点燃了这半个月亮,
在寂寞与孤独的夹缝中逃荒,
伴着“嘀嘀嘀…”雨水似的歌唱,
不停地…歌唱… …
直到天使展开了翅膀,
大地破解了冰冷与荒凉,
燃起了新生的希望,
而你的心扉依然紧闭的模样… …
一切皆常…
一切如往… …

3妈妈,在你温暖的臂弯里……

妈妈,在你温暖的臂弯里
我就是一颗种子
我也愿意作你头发里的一只小虱子
吮吸着你的营养
无忧无虑
我更想在睡觉时爬上你那不高的坡
双手如藤蔓一般缠绕在你的山峰
我愿意像小兔子一样
蹲着听你讲故事
故事里尽管没有白雪公主和王子
也没有牛郎与织女
但有一个勤劳勇敢的灰姑娘
那个灰姑娘就是你呀,妈妈

如今,没有你的消息
就像向日葵没有太阳的引力
就像小鸟失去了飞翔的动力
就像白云失去了蓝天给的偎依
这个世界除了自己
还是自己

盼望你捎来讯息
像夏天里从遥远的地方吹来的一阵凉风
滋润到我的心里
然后那片荒芜已久的田地
长满茂盛的草
被小河蜿蜒环绕
芦苇快乐的俯身探望
小鱼想张开翅膀
稻田丰收了
我的妈妈
你抬起头,笑了……

4、是哪一阵风吹走了夏天   
是哪一阵风  吹走了
夏天  宋诗里的夏天
一片荷塘的夏天
一只红蜻蜓的夏天

即使蜻蜓飞来
也寻不着  八百年前
在临安吻过的那朵
柔粉色荷心
临安
多荷花  多歌舞的临安
谁记得一双采红莲的手
戴了  青草戒指
勾了  小指头
以为就可以永垂不朽
在尖顶的白色教堂的他乡
最后  挽的却是
另外一双

即使蜻蜓飞来
也衔不回  枇杷山上
那一轮旧江月
和倚着月光的吊脚楼
母亲手中
随鼾声起伏的蒲扇
偶尔“啪”的一声
拍在我的小腿上
蚊子摄下一瓣红影
为何月光越来越薄
蟾宫的霜雪都飘落在
母亲的头发
蒲扇黄了  老了
红影淡了  散了
驼了背的  凉椅
驼了背的  木梳子
爬上了青丝 
又爬上银发
这之间
有多少个期盼的夏天

是哪一阵风  吹走了
夏天  你的
我的夏天
从青涩到成熟的夏天

5、飞鹰
你是探索险境的勇士,
你是挑战自然的先锋。
你的翅尖曾掠过雪山女神的裙裾,
你的身影曾与苍郁的原始密林相伴。
你曾俯视过辽阔的牧场,
你曾让歌声在峭壁深谷中回响……

你是天之骄子,
你是野性与力量的化身。
你的眼神
永远是那么深沉热又充满挑战,
就像桀骜不驯的西部牛子,
足以使卑鄙的人敬畏。
你的目光
永远是那么高傲而又冷峻,
仿佛一把刺向敌手的利剑,
足以使懦夫感到羞愧。
你对繁华与拥挤不屑一顾,
你渴望的只是那一片自由宁静的蓝天。

弯钩的喙
锋利的爪
使人想起你的凶猛与残暴,
也使你在童话中常成为面目可憎的丑角。
而你无所畏惧,振翅翱翔
坚定骁勇又为多少人折服
将你写成无敌的英雄,不屈的灵魂。

你的身姿、目光、精神宣布了你的与众不同,
既不属于白鸽式的华贵,
也不属于仙鹤式的端庄。
你就是你
骁勇凶猛的探险家 ,
向往蓝天,热爱自由的勇士。
         

6火 山 湖 
野鸽子的天堂
五月常常盘旋天青色的哨声。
晚霞玉树被血染成一塌糊涂的蒸汽泥,
问到,哪你,哪你,哪你,
没有倾听。只有黎明。
没有黎明,只有回音。

以为你火烈鸟一样在天边燃烧
着火一样翱翔。凤翼,
作别四月的鱼。影子,
发如绯雪,好似女巫的扫把青春无敌。
七月到火山湖来,来看我的吉他,在黄月亮下,
来赏鉴白云的尸体和太阳的泪。
来看艳雁火焰的天堂,
还是咸瑟海水的地狱?                   
快乐在哪里,
在天堂还是地狱,地狱,地狱!
反正都是遍地的荆棘花。
不理,都不理!


周末,泰坦尼克飞猪号
载我们去。
象钢蓝色夜鹰一样翱翔,
作别四月的鱼。
弥塞亚离我们还有多远,
热情的时候孤寂,冷酷的时候沉思
下血的时候,唯一的若亚方舟载我们去
正好,
在我们的一生。

7、在你之前我总是心绪不宁
磨坊
山川、田野、村庄
终将滑过
歇一歇
听听远方的夜莺之歌
在这黎明的晦暗的雾中
多么希望能听到你的歌声
你矗立路旁
灰尘与蜘蛛奔忙
今晚睡前
我会想起你
一座遭遗弃的磨坊
烈火焚身的迪罗
在这偶有寒鸦飞过的路上
听说你,迪罗
常常伸出空洞洞的双手
捕捉你心爱的女神之影
你常常无望地
驰骋于天空
无望地
俯瞰默默的人群
我咀咒你,天堂之火
你藏起了我的迪罗
黄昏
孤独的旅人
让你我结伴而行
因为现在已是黄昏
我害怕黄昏似的黑暗
1、
我孤独的美丽的旅人
你礼貌地拒绝了我的呻吟
沉默的
肃穆的
掩盖山川田野的黄昏
为何在你之前我总是心绪不宁
在我找到栖身之所之前
在这没有尽头的路上
你又来临
你又领来了我宁静的挚爱的黑暗之神
山坡上
今晚
就在这荒芜的山坡歇息
遥望我的黑暗之神
我看见了你
远方的踽踽独行的旅人
你也爬上来吧
趁黑暗尚未来临
远远的他们跳舞
灯火通明
我遥望着你们
黑暗之神
夜风
夜风
隐约听到他们的歌声
我平静而幸福
幸福而安详
让我在幸福中安详
让我在安详中安息
黎明
当这个相似的黎明到来
我走下山坡
发现了你
美丽而僵死的旅人
我已疲惫
行囊将空
哪里的夜晚都将降临
而那颗总在最暗的夜里最亮的星
注定我永远只能接近
2、
我要归去
就在遥远的背后是我的幸福之地
那里有我的恋人
我常常沉醉于她楚楚的歌声
如果这是凌晨之梦
也许她尚未清醒
而那时或能见到她的眼角泪水莹莹
|完|

8、   寂寞尘埃
那一刹那
上帝惩罚我坠入人间
我便注定此生要成为一颗被遗忘的尘埃
这,也许就叫做宿命
我不知道我从哪里来,也不知道我将要到哪里去
漂忽流浪就是我唯一的爱好
光年的距离
繁星般的经历让我读懂"情"的坚强与微笑
于是,我企盼着我的缘分
我知道我是一颗尘埃
曾把世界看得沧渺
可谁又能明白尘埃世界里的飘摇呢
尘埃也渴望着尘埃的重逢
沉睡了,苏醒了
回首之间
才发现世界上还有一个词叫做--寂寞
当我坠入人间的那一刻
上帝曾对我说:万事皆俱,寂寞应运而生
我变注定此生要成为一颗被遗忘的尘埃
着,就是我的宿命
     ---寂寞的尘埃

9、五月的悲凉
——拜屈原书
公元前的一举
使五月的悲凉一沉到底
仰望长天,苍茫星汉是哪颗星子
沉坠!
悲风凝咽啊 九歌低回
一声声叹息,淹没了楚国的堤
谁能记下那段历史的沉沦
未亡人,可能于尘际里找寻悲凉的原因

熊熊战火 燃烧着王者的欲望
战海浮沉 掩埋了多少人民的悲啼
权柄里的奸诈 地盘的狂想曲
你 忧心如焚
孰料 
昭昭日月
在楚天下竟变成了黄昏
谗言  放逐
你瘦削的身影 无奈地在悲戚中 
一步步走远 走远……

你知道:每一种结局都有理由
君昏臣佞,美女乱政的国家又怎能持久
忧愁长成了衣带  
声声叹息 淹没了楚国的堤
攻破的国都,成为你叹息里最圆的句号
而你最后的一举,
使五月的悲凉一沉到底

又是五月 悲得太重的五月
让我们拾起这伤叹的离歌,把酒我的屈子
纵使千年,咱也是知己,
快意悲壮 喝一碗,
咱作诗去!

10.、哀莫大于心死
                        
轻柔的发丝带来微风的芬芳
犹如荷塘里调皮的清香
倒影般的皮肤裹住的灵体
张扬地散发着金翅鸟的荣光
         
在厄拉托(1)赐予的荣耀里
纳西瑟斯(2)对着幻想  哭泣
在桃金娘(3)盛开的故乡
也传来一声幽幽的叹息
   
你本是尘土必归尘土
即使行走在山花烂漫的忘川
低吟着弗洛斯特(4)的忧伤
也没有什麽颜色
能让悲哀的泪水  泛出金光
    
带我走吧  舍弃了光辉的路西华(5)
如果没有生的理由
就请带我到地狱的断崖(6)
犯罪者在走廊的尘沙中大笑着走过(7)
像受诅咒的蛇一样
欣然地领到  永恒的罪与罚
 
勒忒河(8)上  狄安娜(9)发出凄惨的嘲笑:
愚蠢的羊羔
死亡难道不是孤寂的升华?
注定要孤寂的心
不如趁早扼杀
   
潮水载着阿波罗的车往返
神  听不见我的祷告
但  我知道了你的重生
你的笑容依旧会在下一个世纪
被花粉包围着
徘徊在桃金娘的故乡
  
然而耶和华
你只给了我一只欧石南(10)
承受着坦塔罗斯(11)的诅咒
永恒地接受
诸神的惩罚
         
 
注释(1)即厄拉托缪斯,爱情诗女神;
    (2)被罚永远站在水中,头上有结着果子的树,但一伸手树就俯     身喝水,水位就降低,永远只爱自己在水中的倒影,后成为水仙.
    (3)维纳斯的神花,爱情的象征.
    (4)即罗伯特.弗罗斯特,美国近代最负盛名的诗人.
    (5)即魔王撒旦.
    (6)处于地狱的第二层,灵魂们永不停歇的在寒风中飘荡,冲撞在悬崖上呼号.
    (7)地狱的走廊,风卷着尘沙,遮天避日.
    (8)冥土忘川上的河流,喝一口水就会忘记世事.
    (9)月神.
    (10)象征孤寂.
    (11)被判在地狱忍受无限的饥渴和孤 寂.
 
11、爱情在远方
 
青涩
我怀疑这是一个谎言
带着嫉妒的态度遗传
酷似上帝的表情里
写就对他人幸福的主宰
完全因自己已懊悔千年
 
寂寞的开始与终结,梦幻
一架漂亮的水晶马车
如同初雪让冬天盛开
惊喜像烟花般迷漫,梦幻
迎娶公主的高贵的王子
让我在你的手心里舞蹈和旋转
 
众人眼中的布衣之恋,存在
却从未如此扩展
一个生灵原初而真实的呼唤
对最初的印证和寻探
 
青涩,只因为错过,艳羡
回顾倔强的时间仍孤独
奔跑,追寻等待的侣伴
 
岁月的磁性?如今仍有
泼洒满地的月光,却再无须
担心被自己的热情灼伤
 
12、朝圣者之歌
 在我心的不可窥探的最隐秘之处
 长久以来潜隐着一个愿望
   它整装待发,蠢蠢欲动
   试图做一次麦哲伦英雄式之远航
   它有着蜂鸟般瘦小的躯体
   满含着迷茫、困惑与谦卑
   却怀着亚伯拉罕般坚定之信念
   纵然沉睡于大西洋底冰冷铁达尼号之悲剧
   使其噤若寒蝉,有片刻之畏惧
   远航之路布满了不可预知的凶险与劫难
   但它无所畏惧,纵然前方是万劫不复之深渊
   它像一个行走在朝圣之路上虔诚的圣徒
   却似乎永无抵达之境
   它无意揭开世上诸事物存在之迷
   朝圣之路上留其坚实足迹、倔强身影
   就足以使其欣喜若狂、不虚此行
   它在旁人不可知的角落里沉睡了太久
   久违了光明,久违了自由之呼吸
   如今它恍然苏醒,一切都那么让人期待
   仿佛一扇封闭已久的厚重的木门
   突然间裂开一道缝,阳光密集的拥来
   如清冽的泉水那般汩汩流淌
   或者在沙漠里独自跋涉、不存希望的旅人
   猛然间嗅到了绿叶的气息,雨水的芬芳
   即使海市蜃楼般的幻景也使其感动不已
   它听得见风和小虫子的窃窃私语
   阳光抖落掉温暖的声音
   它看见花开时羞涩曼妙的姿态
   以及绿叶即将成为新郎时的紧张与兴奋
   但短暂惊喜之后磨难接踵而至
   其苦痛不可名状,若陷入绝望中的诗人
   饮尽烈酒,披头散发,梵烧珍爱的诗稿
   连太阳亦沉下地平线。大地一片漆黑
   它在痛苦与欢乐、幸福与悲哀、圣洁与俗媚
   之中不住摇摆,几近倾覆,行将退却
   但在遥远的前方有沉重的声音告诉它
   如果大地一片漆黑,让你的灵魂作你的指引
13、迎接一个热烈的夏天
 一
我在睡梦中醒来
听见雷雨在半空唱响
窗外闪电结伴起舞
把这深夜彻底照亮
我知道这些还不是主角
是一群报信的小伙和姑娘
敲锣打鼓只是前奏
真正的明星随后才闪亮登场
 
呵,祈盼已久的夏天即将到来
万物纵情生长的夏天即将到来
收获与再播种的夏天即将到来
我又何尝不知道
那一湾杨柳依依的柔情即将成为过去
那一番和风细雨的滋润即将成为过去
那一派姹紫嫣红的绚丽即将成为过去
 
但我依然欢迎夏天的登场
因为她将给这个季节
换上独具魅力的新装
带来新的激情和希望


 
在夏天里的我们
曾因烈日的炙烤而黯然神伤
曾因为骤变的风雨而惊慌失措
曾因惨痛的失意、失败、失恋
而迷失彷徨、伤心绝望、寸断肝肠
 
然而,十万分幸运的是
我们还有希望
面对变幻莫测的世界
还坚持着年轻的向往
于是,失意让我们学会思索
失败让我们渐渐成熟
失恋让我们变得深刻
 
感谢上苍
在一个季节的轮回之后
又赐予了我们新的力量
如果曾经太无知、太浅薄、太幻想
那就在这个夏季里
重整旗鼓、重整戎装
荷枪实弹、再干一场


 
我也知道
雷电还可能再击碎玻窗
山洪还可能再冲断桥梁
更有那未知的陷阱和阴云
会阻扰征程、遮挡阳光
甚至将这个季节悄悄隐藏
 
可是我们发现了夏天
我们正拥有夏天
拥有这个季节的热情和前卫
洒脱和勇敢、激情和力量
我们已没有理由谦卑
我们也没有借口退让
 
只想用泪水润泽荒山的红豆
用鲜血浇灌戈壁的白杨
用肉和血揉出一轮红日
用心和魂激起一层碧浪
不论结果是悲惨还是荣耀
但凭一副单薄的躯壳
为这个热烈的夏天
献上一个不屈不挠的惊叹号
 
14、成长.放飞
 伴随着一声震耳的惊雷,
一个生命呱坠地,
自从草原上升起那颗星,
躁动的心便不甘沉寂,
一路欢歌步入如火的青春。
带着青春的时间和现实的梦想,
我追寻着......
追寻着一种蓬勃中的执着,
抑或是一种凝练中的温和;
追寻着一种琦旎中的质朴,
抑或是一种明亮中的典雅。
仿佛一切都是那么顺其自然,波澜不惊,
逐梦的路途似乎很平静,
可稚嫩的心哪识人间烟火?
殊不知平静的背后是更为现实的竞争,
现实的令我窒息,
让我无法用生命的力量去雕塑他,
无法用岁月的长度去沉淀他。
我深刻地体会到“梦里天堂,梦外地狱”
我彷徨,
我呐喊,
我真正长大。
(二)
当我对竞争熟知时,
我不再因胆怯而埋没自己,
我深知,
这时代不容许软弱存在,
这时代,需要钢铁的意志。
为了追求一个至善的理想,
放飞心灵吧,
让他从容面对竞争。
我深信,
从容便不会泪盈双目,
在错过阳光之后又遗失月光;
放飞心灵吧,
让它坦然面对竞争,
我深信,
坦然便会在泪水过后展现雨水洗过的清明。
听,
瑟微的春风,
在我们追寻希望的脚步声里,
一点一点近了,
过滤紫陌红尘的纷繁,
一切都是新的 。
                                        ;                                                              
15、堆满松针的林间

甲壳虫枕着松涛长眠

脚步追赶脚步

跨不过前世今生的距离


闲云野鹤

一对完美的舞者

只是一个人

常常借着月色跋涉


掬一捧清泉

祭奠十年前

木屋下姑娘的垂眸红颜


千百年乌龟无声的负重

背驮上帝失明的双眼

匍匐着活

是一种仪式

也是世代的涅磐


山外依然是山

夕阳消失了

在我的世界尽头

江南的二胡漾着菩提的苦凉


流浪的日子

能否架起一道彩虹

让我年轻的索求

一如既往
                                                                                                                   
                                             

16、◎复述农业

在远方的故乡
有那么一片古老的土地
我的祖辈在里面用锄头与镰刀一次次复述农业
他们决不会因任何的理由背叛土地
也决不会允许我们任何人背叛
因为我们必须一代又一代地去偿还大地的恩情
我们不能离开那一片土地
年老的村长替大地下了诅咒:
让那些离乡叛土的奸贼尸骨无存 不得安葬

那一年  我开始有了愧疚
我要为了梦想而离开故乡
父亲的眼神是凝重的
爷爷愤怒地锤烂了他专门为我打造的锄头与镰刀
长辈们开始唾骂我这忘祖的东西
而我还是在那一年的秋天走了
我也只能在母亲的哭声中承认自己从此与土地无关
此后 大地的诅咒让我夜夜无法安眠——
饿死他  饿死他  饿死这像狗一样安逸的诗人

我的劳作的本性在叛离中死去了
黑夜里的挽歌时时为我悲伤地唱起

世俗里所谓的尊贵在大地面前却成了耻辱
我是一个给父老乡亲抹黑的罪犯
我要受刑
我再也不是一个尊贵的农夫
土地里的国王
我开始惧怕村长的诅咒
而忏悔是唯一能救赎灵魂的谷种
思想的繁殖也期盼着最后能有稻花的香气
现在  我要用长辈们所厌弃的方式
像他们那样
复述农业
 
17、古镇往事
——写于月亮田梁思成林徽音纪念馆

其一

文字与图片合谋
围困流年
眼睛  却不经意
看破凝固的虚幻
物不是  人亦非
连那窗棂定格的灰蓝的天
也只是翻版

一颗心曾浪迹天涯
谁能挽留她飞过的痕迹    一点?
不如让这四壁沉默
或许
在空旷的寂静中
还能听到
徘徊房栊间   她的
一声轻叹

 

其二

谁家的女儿
顺流而来
又  顺流而去
飘零了
花儿一样  纤瘦的影

又是谁家的女儿
深巷里
出落成苔痕的幽静
一牙儿木梳
梳落一个淡淡的夕阳
淡淡的黄昏

那天的日影儿
如何  溜进窗格子
她又是如何
掩上衣橱
一回眸
一转身
散落几多韵脚
添了愁  带着病?

女儿们那精致的心思
怎样就黯淡了红漆
剥落了花纹?
手摇唱机
飘出哪一支歌
暖了她的笑
又是她的哪滴泪
把记忆的褶皱   抚成
卵石的圆润?
二00六年初二

 18◎ 故乡
 
已经很久没有写诗
那支曾经流畅的笔
像春插时久逢干旱的土地
黄色的躯壳裹着一层剥蚀严重的黑肤
像故土水田里被蚊虫叮咬得血迹斑斑的老牛
 
我忽然想到了故乡
 
故乡很老
坍塌的屋檐上兴荣的瓦松
滋生了一代又一代的萧条
苍暗的板壁上发黄的族谱
沿袭了一代又一代的传统
熏黑的灶堂上一杯浑浊的谷酒
麻痹了一代又一代的疲劳
 
故乡很累
深深地鞭痕烙印在孱弱的老牛身上
像一块永远犁不穿的土地
厚厚地老茧结集在蹒跚的脚步上
像一段悲怆的历史
远远地山峦隆起在疲倦的视野里
像一座永远推不倒的堡垒
 
故乡很瘦
祖奶奶偎在昏黄的灯下用枯瘦的指头捻着一根白发
游针走线
父亲躲在朦胧的月夜里用清瘦的喉咙吆喝着老牛
摸爬滚打
母亲站在矮矮地屋檐下用消瘦的目光觅着一群孩子
失魂落魄
 
故乡啊,今夜想起
是在都市的一隅里仰望穹空时突来的灵感
是在钢筋的包裹里感受寂寞时突来的温暖
是在坚强的故做里忍受卑微时突来的勇气
 
  19、 别  离
久远的小河无声地流淌
发黄的梧桐枝桠
深情地在风中摇荡
紧锁眉头的母亲一头黯然
架起一道稳妥的山脉
这一刻,我无法睁大双眼
只怕冲破我最后的防线
母亲就在身边
用颤抖的双手直拽着沉甸甸的包裹
顺势指着金灿的土地
告诉我说:"娃啊,这才是你栖息的角落"
这一句,我听得分明
它是我时常眷念故乡的声音
湿润的路基,轻轻呼吸
缕起一川愁绪
这一刻,我无力地迈出脚下多情的大地
 
20◎黑夜中归来

这一次归来   我是带着恐惧归来
因为这一次我是从黑夜中归来
眼里浓重的惶恐掩盖着希望
可希望还是在蔓延

黑夜是我曾经的苦难
此刻我却又从黑夜中归来
聪明人都说我是个傻孩子
而只有我知道是谁给我点燃火焰

黑夜中归来的孩子
害怕再一次受难  也是最后的一次受难
我害怕她点燃了希望
而我却接近了死亡
如果我无法得到爱神的垂怜
那我将舍弃诗人的王位
我将在最后一次受难中安静地死去
黑夜中默默归来   黑夜中默默离去
21◎怀想或守望
       ━山的呓语  
            (一)
爷爷的老态陷落在古老的长条凳
消闲下来的日子浑身发痒
蹦跃的碳火把他脸耀成梯田
老鞋上紫褐的泥土落在地上一声不响
爷爷醒在穿棉袄的后半夜无所适从

爷爷快乐的方式是眯起眼睛
说起他光腚或者更远的日子
擦亮扁担和箩筐 
怀揣干粮撵开月郎星稀的早晨
一头扎进大山知与不知的轮廓
在漫山遍野的石头上铸造生活
爷爷的嘴唇抚摸着屋后的大山
大山简洁
简洁的就像滚动的四季
而我无法解读
爷爷的唾液跌进红蓝的碳火
尖锐的声音和白烟升腾着年轮的时针

穿老鞋的父亲也在山里绕来绕去
半大小子的父亲接过爷爷的日子
父亲手中的接力棒是个复杂的单词
父亲长大后攀爬的距离远离了大山
城市和农村的纽带支配了父亲的脚根

         (二)
老师告诉我大山在祖国的西南边陲
大山在老师的粉笔中绵延
漂浮的阳光在山顶的花丛散开
我叫大山是土地
二十四节气都会从他的皮肤滑落

我的少年承载了山的拼音和文字
我触摸了大山远了父辈的生活
我的命运光泽更像是春天的深度

穴居在年代流传的村子
爷爷积蓄的是爱和岁月
父亲探讨的是回味和破解
剩下的要靠我去挖掘

父辈的脚印我以另外的方式丈量
成行的诗歌无法延伸整个人生
孱弱的文字只能将苦难和精妙一定的呈现
我认真行在岁月的中间和背后
打理着自己的柴米油烟
我对着故乡喊母亲
我用我的诗歌抵达大山
22◎家在武陵
路曲(土家族)

你让我在你那无限循环的山势里
捧着你的最后的一缕阳光
梦一般的幻觉,在一条通向
山外的河流里延伸,包括我的沉默和理想
倾听你亘古以来的苦歌
听风朗诵着一首抒情的诗歌,发出大河般的声音
一切都远去了,我在这个岁月的门槛
默默地撑着我沉甸甸的头颅
打量着一批批消逝的日子

一阵风,把我从很远的地方吹了回来
我站在一条远走他乡的河边,鸟儿
在说着让我们无法破解的原声词语
我仔细的聆听:可能是在述说他们的生存危机
和一支与他们有关的曲子,痛苦而又悲伤
我无法和它们交流,在心里无声的流泪
我们的苦难何尝不是它们的苦难

我曾经在一座大山的边上
做过一个长长的美梦,只有我和一支狗尾草
诉说自己的心事,吹一曲木叶情歌
高亢的旋律,忧伤的曲调
在唱着自己向往已久的爱情
忧郁而又缠绵在我的右脑里
把我本来悲伤的伤口撕破了好长
这一辈子,再也不可能摆脱一种美丽的灾难
让一个巫师在冥冥之中招魂

一首失语的歌谣
在我灵魂的深处找着它的位置,然后安家
滋生出一片谁也说不清的庄稼
秋后,打点我们的行囊,收获着我们的喜悦
和桂花的飘香,打击起锣鼓等响器
让我们陶醉在自己村庄

我曾经在这里掩面沉思,打望着一段段历史
让我们迷茫的岁月相连
一张张忧郁的脸庞,在回忆着
自己的苦难和历程:回嚼着代代相传的歌谣
向那些长眠地下的祖先致敬
端起一碗传统的米酒,作一种
简单而又复杂的仪式:洒向大地
向那些去世的英雄祭奠:
九溪十八峒在我们的记忆中
是一部永远也不能舍弃的史诗
深深地埋进我们的心里
长成一棵四季常青的参天大树

在吊脚楼下,我们的怀念
变成一只很圆的月亮
把相思和爱情一起融入我们的体温
然后暖化成送郎调,让一个个心硬如铁的男人
都蜕变成一只只绵羊,让大山放牧
成为年景,燃烧成一堆堆的篝火
让一生一世受尽沧桑的男人女人
跳起他们狂欢的摆手舞,乞求丰收
舍巴舍巴的节奏,一阵高过一阵
响彻在山与山之间。羽化成世世传承的图景
告诉我们:这就是我们的一切啊
踩着鼓点,情不不禁地加入不相识的队伍
这晚,我成了天底下最幸福的人

在我们失声的呼唤中,是谁
用干瘪的乳房喂养着我们、安慰着我们
让我们的愿望在一阵阵的痛苦中失言
我们只有听着那一支支凄清的唢呐
心里一阵阵的揪疼、徘徊着,我们在寻找着我们
丢失的一把钥匙,然后,去开启
我们新年的大门,祝福在香火的燃烧中
旺旺成一团火,永远的不会熄灭

我们曾经走上一个山峰,驻足
我们仰望过,离我们很远的苍穹
打量过我们自己,沉重的拷问
然后回到,我们学习走路的地方,
一绺绺的芭茅花,指引我们的方向,
向一个女人询问,天堂在什么地方
你厚重的心里,立刻
开着一支春天的紫荆,象征了我们的开始
我们俯下身子在寻找着一粒种子
然后,在土地上悄悄的播种
种进我们的梦魇,我们的期望

歌声远去了,我们的思想远去了
我们的生存哲学在一代代人的思考中
从这一块土地上生根发芽,然后开花
让花瓣飘洒在酉水与乌江
飘过那片大森林,向山的那边飘去
就像一条道路的曲折,蜿蜒走出武陵
我的身躯种植这里的土地上
把我的歌喉紧紧地贴近这里的心脏
自己的影子属于我自己,跟着我在这儿歌唱

我不会离开,就像一只盘旋在大山天空的一只鹰
我不是一只候鸟,需要时来,不需要时就离开
我是这里的孩子,我是这里的子孙
这里的阳光是我的营养,这里的水是我生命的血脉
这里的山是我的父母之躯,撑起了我生命的全部
我从这里开始,又将在这里终结
哪怕是在这里度过最最苦难的一生

23◎坚守的心灵


我又一次登上山岗
像一丝风站上树梢
时间奔向子弹的方向
大水贴着地面游动
我怀念源头那颗光滑的石头

相对于浪尖
我的鞋底总是迟缓的老牛
即使某次跨过了水流
我的长发还拖在背后

我平静地看着动作远走
我欣喜味口在三年前的麦粒停留
品尝多次,忽然发现
沉甸的,埋藏的
不只是腐烂的木纹
还有酒
                                              
24◎茧中孤影
你的心在恣情燃烧
热情的火焰在释放的边缘闪耀
那是一颗小小的太阳
渴望一个黑色空间让自己的心闪亮
你怀着透明心情寻求黑色的地方
面对无果的寻找
你终于用黑色将自己伪装
寂寞吞噬着你的光芒
所以你才会一直把自己往黑色中藏
忘了吗
深邃的黑洞也能吞没太阳


你的心拒绝黑色拥抱
虚弱的火焰在黑暗的掌心祈祷
那时一丝挣扎的火苗
奢望在这黑色陷阱中不至于失去光亮
你念着光明的梦想却任黑暗缠绕
凝望风中那摇摇欲坠的烛光
你终于夺手将风阻挡
一直是寂寞左右你的方向
矛盾与疲倦让你走向充满桎梏的前方
走出吧
咬破了茧才能冲出黑暗见到光亮
放飞已封锁太久的美丽梦想

25、最后一只青鸟

青鸟出没于一枝枝玲珑的回忆
可如今都已飞逝
黑色的夜雨洗刷着思绪
被雨打湿的鸟鸣
颤抖成一片冰冷的风景
我知道
我一直在寻找
寻找最后一只青鸟

是不是它已飞往阿里斯托芬建构的云中鹁鸪国
那我也要化做战神阿瑞斯去历尽千难万险把它找到
我记得
我曾找到过青鸟
梅特林克说,它是幸福的符号
春天来了,不要让幸福继续冬眠
所以,我要继续寻找青鸟

禅说
只要象青鸟一样用双翅打磨铁质性格
掠过风霜雨雪的飞翔
最后一只青鸟就一定能找到


26.老农
五月
家乡的麦子熟了
我回了家
那美丽的橘子树哦
那沉沉的梦
那炊烟
那条小河
还有你那一杆旱烟枪

古铜色的土地
宁静的村庄
埋葬着你的祖父
埋葬着你的父亲
也将
埋葬你

你却
将希望
用锄头镰刀奏成
最美丽的歌
在山与山之间传唱

你却
将生命
用黄土塑成
最永恒的雕塑
在天与地之间屹立

古铜色的土地
宁静的村庄
埋葬着你的祖父
埋葬着你的父亲
也将
埋葬你

白色的头巾
包裹着你古铜色思想
还有你古铜色的脊背
背负着
深沉的岁月
那是祖父的梦
是父亲的期盼
是儿子的祝福
是孙子甜甜的微笑

烈日下
你守望
每一个金色的五月
那是
麦子成熟的时候
那是你古铜色的生命
麦子就是你永恒的雕塑
是你和土地的联系

五月哦
是你的月份
我只有
跪拜上苍
那美丽的歌声
在山与山之间传唱
眼前
那金色的麦浪
一望无垠


27.◎五月

行走在五月的森林,在阵阵鸟鸣中穿行
摘拣三月的流缨,祭奠春天的爱情

我们站在银河的中央,彼此举手眺望
三月的樟树落叶,五彩斑斓,飘满天空
春天并未逝去,逝去的只是人们的记忆
我的爱,我的存在,已在诞生的刹那,获取了永恒

紫荆曾披高贵的羽绒,在枝头姹紫嫣红
那郁郁山茶的娇艳,又已在春风中节节腐烂
流水与风声的歌喉
我们的双足,才是我们一生的归宿

在我毁灭的时候,你尚未毁灭
在你的怀抱中,与你我告别
我们无常的本质,时时变化,未曾停息
你的一部分,已经走到尽头

穿过春天的墓场,青草四溢着芬芳
蔓藤垂地的碑石,是谁最后的天堂
而这个亘古常新的世界
将会有新的主人

紫竹丛摇曳着去年的芬芳,历史在今天茁壮成长
在花朵绽放的刹那,果实就已将她收藏
作为被记住或被遗忘的历史
我们已成为世界存在不可更改的一环

在夕阳暗淡的黄昏,玉兰开出盏盏明灯
在大风呼啸的夜晚,骑着内心的老虎漫步校园
驰骋天空的月亮马,在目光中姗姗而下
为了永恒,成为物质与精神的情人

生命,是一条澎湃的河流,以变化的节奏走向它的尽头
不是柔软的宽容,不是寂静的等待
不是包容,更不是热爱
变化,只是我们自身的一部分,死亡

黑夜渐逝,星群在嘹亮的歌声中,走向黎明….

28.◎林中路人

茂密的林子
没有了原来的路,
如今
只有风从这里经过。
沙沙的鸣响,是谁遗忘的脚步?

昨夜的眼泪
蜷缩在记忆的叶片上,
轻轻一碰,
滑落一地的殷红,
是什么刺破了我的手掌,
却没有一丝疼痛?

如果能风干为一片落叶,
我将情愿为风飘落,
融进
没有血管和神经的土地;
如果能孕育为一颗种子,
我将守候春天,
在自我的分裂与复制中延续生命。
然而,
我是一个路人,
在一片没有路的林子里
站立。。。。。。


   29. ◎梦李白
面对今晚一地的月光
你可还会疑虑千年
你喉中的最后一口酒里
一定有月亮的芬芳
如果你要弹剑起舞
谁为你吹萧鼓瑟
你轻笑不答
任一朵忧思月下绽放
你是否依然感到
行路难呢

我叹息一声
梦系魂牵的李白啊
谁能有幸
与你痛饮时光的寂寞
在人情如水的秋天
我的热情被用来燃烧枯叶
你知道吗
生存的戏剧里我成了个蹩脚演员
你曾经面对的城市容颜
看着我拔剑四顾心茫然
依稀听见自己的情绪也在叫卖
我知道有个时光的过客
在尘世一瞥
尘世的一切都很平静
谛仙何处
你像一个凡人一样生活
我像一个诗人一样思索

30.◎梦里断桥
一千年的守侯
——太久
等在季节深处的容颜
凋零在年年的烟花三月


三生石上   缘已镌刻
你就是牛背上
横笛斜吹
吹落我满腹心事的青衣少年

断桥上    刹那回眸
我用嫣然的一笑
锁住你一生的时光

甘愿
消瘦成西湖山水中
一截断肠的清词
为油纸伞下栖息的爱情
一一注释
屐履在苔痕深处迷路
但我知道
你的扁舟
依旧为我停泊
在断桥雾迷的渡口

31.◎米尚是你的名字
米尚,是你的名字
你是一首无题的风景
无意间从我眼前掠过
那邂逅的一瞬
我的灵魂
就被你深深地创伤

说是去看星星
看见的却是你的眼睛
夜色很美
如你低低的眉
月在乌江的银河中
拍击细浪
你在我心海里
闪着红光

你的眼波
互映在这光亮里
像悄然开放的花朵
夜是爱的花园
情在无言中结果
因为有风
花瓣一片儿一片儿地飘落
随后什么也要跟着飘去

如果我的眼睛能发芽
一定长成参天大树
在树尖远眺
顿时四月的晚风里
有了你的影子
似遥远的群山
近处的梧桐忧郁着
把踟躇的枝干舒展
纷纷的飘落的叶
在尽头微颤

一抹云
似乎是等待的忧伤
我可以看遍四周的风景
想静静凝视你的容貌
却瞬时间失去了踪影
回头怀念的依旧是梦
32◎南方的水田
我爱过南方的水田,当我发现它是我脚上的铁链以后
爱死亡了,剩下的只有我的悔恨和对它的仇恨

南方的水田,是母亲吹灭又点亮的油灯
手捧油灯,照亮夜里去寻找雨水的父亲

父亲啊,你的耳朵上垂着两盏油灯,油灯弯曲
从地下升出的火苗是贫困而又毒辣的火苗

把看得见的尽头照给你,把一辈子的苦难照给你
把奴隶主染满鲜血的鞭子和奴隶的锄头照给你

红色的地平线曾经是父亲上吊的绳子
我的父亲啊,你把交它给我,让我把它斩断吧

 噩梦缠绕的玉米地声张着狂风的欲望
                可怜的父亲被玉米地阻拦,被清晨的马车阻拦
               
                空的稻谷是南方水田播种了一辈子丰收的汗珠
                围着四月的火把流泪,回忆着故乡平静的天空,

                一望无际的南方的水田,你.这只冬眠的动物
                你的骨头比树木的年轮还要坚硬,还要苍老

                你可知道我在幻想,想象你的无知和幼稚
                在什么时候长出金黄的稻穗代替母亲的奶水

                巨大的南方的水田,在天空下骄傲地矗立
                你消耗了祖父的青春,父亲的青春,我的青春

                你不能无动于衷,刚刚要展开你仁慈的双手
                又被雨水的针线缝合,被几只青蛙诅咒

                你这懒惰的,嗜睡的,冷酷无情的南方的水田
                难道你还要消耗我可爱的女儿的青春吗?

                南方的水田在南方死了又在北方的沙漠里投胎
                我们不可能不选择水田,只能选择不同的水田

                水田的灵魂千变万化,它是爱也是恨
                它是书架上的诗集,也是山坡上的白羊
                我们都是水田的传递者,高举稻草的火把
                身披一件脱不掉的雨衣;赶着马车通过村庄

                南方的水田在享用不尽的雨水中狂欢
                你舞蹈,用一双细小的脚在天空的笼子里舞蹈

                我巨大的背影是一条大鱼,鱼还是远古的鱼
                鱼想在天空里游泳,那又怎样,鱼还是鱼

                  你这桀骜不驯的大鲸,贪得无厌的大鲸
                  多少奴隶服从你,多少竹子的女儿服从你

                你身戴金银嫁进皇宫,水田是你唯一的嫁妆
                秋天是你红色的轿子,透明的红轿子装满果实

                迎亲的船队通过你寒冷的肌肤,你是贫穷的水手
                你的肌肤坚硬,被皇帝横行的鹿群所伤

                南方水田是一口煮着红薯,锈迹斑斑的铁锅
                铁锅歪斜在牛角上,牛角里装满燃烧的火药

                把它吃掉,瞎子的酒瓶空了,在腰间哀号
                瞎子是我们的客人,让他把发霉的谷子吃掉

                你看那些居住在石头里的人,石头被燕子雕刻
                燕子活过,燕子活着时比水田更贫困也更自由

                雷电从天堂赶来,请你像带走燕子那样带走我
                我愿意和你去漂泊,因为我懂得水田的珍贵

                我懂得水田的残忍,它就是一头凶猛的野兽
                我在南方最珍贵的朋友,我的画丢失在了哪里
               
                那是我祖父的我国王父亲的古董,古董掉进水田
                被水田残忍地踩碎,被水田肮脏的水腐蚀

                那是我的心呀,曾经鲜红的心,被神诱惑,出卖
                用美丽的衣裳,用空的稻谷骗走瞎子的古董

                我的姐妹,我的兄弟,你们的眼睛里,水田伟大
                多少人用土地交换水田,又用水田交换天空

                  我不应该是软弱的稻谷,我是高空飞翔的燕子
                如果我不是燕子而是稻谷,我也不会长在南方的水田

33◎你那边下雪了吗

清明节,南方的小城,我为你点一支香
你凝视的目光为我披上御寒的衣裳
故乡小河边,你孤单的坟头
迎春花是否在寂寞中绽放

生活的缺口,只剩下我
一生都无法偿还的爱
用杨柳依依,用雨雪霏霏
十二年,踩着你的脚步
走坚实的路,长善良的心

怀念煤炉旁的家常,土灶前的柴火,
花椒树隔年结一回果,门前的梨花谢了又开
怀念放学冻红的双手,你敞开温暖的胸怀
作业上的红叉,你粗暴的呵斥
狗儿叫了三声,雪夜归来的马车
幸福绵长。老屋永远消失的欢快

如今,你我相视无言
你等的人依然在外
对你无法实现的爱,揪心而遥远
害怕提起,梁上的蛛网,阶前的苔藓
老井旁黄瓜的香甜,一青二白
泥土的黑,烈日下弯曲的腰,质朴而倔强
我们无法继续卑贱而沉重的劳作
你撇下孤单的我,抱着你的爱,无路可还

雪花冷冷地吹,哪一滴是你隐含的关怀
南方飘泊的哀愁,你那边下雪了吗?
心灯如豆,请取走我的照耀
让我抚摸你熟悉的鼾声、面颊的胡茬

耳边坚硬的雨滴,切割人世的生离死别
如果你冷,请抽走我矫健的脊柱,脊柱里的
火焰。取走我哽咽的泪水,让爱复活爱
让伤痛抚平伤痛。
如果你冷,请拿走我红润的皮肤
拿走黑发和鲜活的心。让死继续生
让今生继续来世,让我们永远肌肤相亲
 
34◎蒲公英的告白

我已期待了很久 宿命的,是我太早的花期
从那无声的雁 不舍离去,是因只渴求与你目光相遇
开始排列迁徙的翅膀 哪怕,短暂得转瞬即离
到这明媚的四月天 可是,你依旧来得太迟
透明的艳阳,蝴蝶翩翩彩色的向往 
娇弱的紫云英,还有小虫隐隐的鸣唱 或许,或许不是
从漂零的脚步到铺满嫩绿的山岗 或许你是相约那盛夏的栀子
棉花一样的白云静静掠过我盛开的脸庞 馨香你娟秀的扉页,记下不老的青涩岁月
绵延的远山浮起黛色的怅惘 或许,是守望那一枚饱经风霜而依然灿烂的秋叶
从黑白的记忆到青春的花辨朵朵金黄 在某个略带寒意的傍晚
我等候着你 潇洒地、轻轻地飘过你朝北的窗棂
清新的气息,飘飞的裙裾 或许是疏影中那弯浅浅的下弦月
你看,我缀满了纯洁的、温柔的渴望 丰盈你镜中千瓣的絮语
 
我已期待了很久 可是,任生命在等待中千百次地轮回
晶莹的露珠还昵喃着澄蓝天宇 和淡淡星光 我们  依然只会错过,在爱的天堂
绿色的常春藤拥抱着向晚的南墙 
风信子的问候还静止在昨天的秋千上 细听,是谁人幽幽的叹息
我等候着你 你看,那管箫带来别离的风呵
在沉默的羊群之间 就在此时,将我的梦想
在寂寥的旷野 吹得纷纷
在晚霞映红的天边 扬扬
你看,我紧攒着颤抖的奢望 

                              
35热爱生命
———献给死者与生者

远方传来黑色的钟声
又一个年轻的生命
从高高的楼顶融入大地
曾经的自豪与梦想
转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总以为
那一个个自杀的生命
是一颗颗的飞逝的流星
尽管卑微,渺小
却有自己对未来的憧憬
但生活的残酷
使它们无助地滑入了死亡的黑洞

我总以为
那一颗颗飞逝的流星
是一个个自杀的生命
它们厌倦了不变的黑暗与冰冷
宁可烧成灰烬
也要在消亡之前
感受片刻的光明与温情

我总以为
那些放弃生命的自杀者
在从楼顶飘落的一刹就后悔了
他们的偏执与迷狂
使他们做出了草率的决定
也许只有生死交接的瞬间
才能激活他们生存的冲动

我总以为
那些仍在闪动的星星
是他们永不瞑合的眼睛
他们不死的灵魂
仍然在遥远的天国守望,祈祷
向世间的芸芸众生发出无声的呼喊————
热爱生命

也许,我们不能阻止他们的死亡
就像不能阻止地球持续变暖,海面不断上升
也许他们可以为自杀找到远多于生存的理由
也许他们的心
早已凝成坚硬的冰
在这个飞旋的时代
许多丑恶似乎突然间获得了合法的凭证
肮脏的交易,无耻的钻营
高贵变得卑贱,粗俗变得尊荣
伪善可以贴上诚实的标签
下作往往装出纯真的面孔
我们已见过种种不幸
我们似乎习惯了种种不平
可是,一些脆弱的心灵
不能承受疯狂的撕扯
死亡的绞索便渐渐收拢
这一个个夭亡的生命
是一个个悲愤的疑问
这一个个黑色的死亡
留下了冗长的回声
然而,我们仍然要————
热爱生命

我们无法苛求时代
千千万万种种偶然构成了必然的引擎
推动历史向前奔行
进步不可能完全充满公正
其中总是伴随着血与火
混杂着丑恶与狰狞
但绝不应是我们
为形形色色的丑恶买单
历史的丑恶
也无须以无谓的死亡获得证明
死,并不能改变什么
太阳仍然要升起
各种罪恶仍然会毫不在意地滋生
自杀注定只能是一种徒劳的警告
罪恶从来不会自我反省
要想逃脱生存的困境
我们只能扼紧命运的喉咙
因而,我们必须要说————
热爱生命

生命只有一次
死亡也只有一次
有多少种生的理由
就有多少种死的理由
但死亡只有一种结果
活着却有无数可能
项羽的长剑割断了喉管
喷涌的热血成就了他的千古英名
这并不能弥补他作为失败者的遗憾
后人所能给他的只能是叹息与同情
如果他忍辱负重,重返江东
如果他卧薪尝胆,再决雌雄
那么,勾践灭吴的活剧将可能重新上演
他在江东父老面前可以高唱豪气干云的大风
然而,他举起了锋利的长剑
以凄凉的《垓下曲》结束了轰轰烈烈的人生
项羽可以不死,李广可以不死,许多人都可以不死
只要活着
就会有奇迹发生
但他们都选择了死亡
从而断送了一切可能

孔子说,未知生,焉知死
然而,只有理解了死亡的冷酷
才能培养对生命的虔诚
如果你曾是与死神擦肩而过的士兵
如果你刚爬出发生爆炸的矿井
如果你从震后的废墟里挣出身体
如果你从失事的飞机中死里逃生
你一定会重新打量这个生机勃勃的世界
牢牢握住来之不易的第二次生命
早晨的一滴露珠
迎面而来的一缕微风
地上觅食的蚂蚁
林间的一声鸟鸣
都会唤起你莫名的感动
你会突然发现
你的心灵可以自由飞翔
你的心脏正与万物一齐跳动
原来你拥有整个世界
世间的生命是那样息息相通
活着就是美好的
活着本身就是一种幸福
这一浅显而无比深刻的真理
无须任何繁琐的论证
热爱生命吧
生命毕竟只有一次
热爱生命吧
我们才会握紧生命的每一分钟
热爱生命吧
我们才能让自己的青春
绽放出美丽的花朵
让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都飘满我们青春的歌声!
             2006、4、23


36鹿  鼎  赋
上古和歌
(一)女娲创世
创世纪。
抖一抖霓裳羽衣,转一转流盼美目;女娲,人类之祖,大地之母。翩若惊鸿者,恍若飞天兮。信手拈起五彩石了,浩浩飘至九天之上。补起那天地初开之憾。
    清者为天,浊者为地。世界由鸿蒙而变得清朗朗,由混沌而有了红尘声。日与月,黑与白,阴与阳,善与恶,从此分得清清楚楚。
    (二)涿鹿之战
    涿鹿。
    长矛、尖石,涂着油彩的兵士。
    远古的呼啸夹杂着黄河奔腾的怒吼在历史的长廊里回响。
    天昏地暗,日月失色,战鼓震震,
    一场黄炎二帝与蚩尤的战争。
    一场血流成河的战争,
    一场无谓正义或邪恶的战争。
    从此,我们知道了东方有个地方叫“中原”。
    (三)夸父追日
    扶桑。
    一轮新日悄悄从扶桑树下升起。
    永恒的奔跑,永恒的喘息。
    大地在脚下晃动,青天在触手可及的地方。夸父奔跑着,方正的脸上已流下汗水,双足酸软不堪。饥渴?疲惫?不知道。
    夸父倒下去时,眼底有淡淡的金色,是夕阳的颜色。
    夸父倒下去时,太阳在扶桑树下哭泣。
    第二年,一片夹竹桃林出现在这里。
    (四)精卫填海
    大海。
    天空,森林,星辰,万物都在叫:“精卫,填不尽的,填不尽的……”
    凝视着海面中的自己,精卫已想不起自己曾笑靥如花,娇俏可人的模样。现在她只是一只白色的小鸟,和姐姐们玩耍,是多久以前的事了?一年,两年,还是已过了千年?
    嘴唇已经磨破,翅膀已经僵硬,精卫累了。但,上天呀,万物呀,诸神呀,让我转世千万次,我也必将大海填满。就算化作泥,化作尘,化作土,我也将毫不犹豫地溶入这变幻莫测的大海。
37神话(组诗)

(一)塞壬之歌

在浪花柔滑的指尖  竖琴散步
泡沫恬静而驯服
载你归去的船
忠诚地不曾偏离航线
蜜腊堵塞耳朵  香甜柔软
绳索和亲密的朋友一样结实安全
他们拉住你  他们急切的眼神告诉你
危险

你聪明地微笑着斜睨我静坐的礁石
你无从听见的歌声  掠过水面
你无从知道水手们的白骨曾见过的一幕
你永远不懂为一个绝对美丽的音符就值得把自己
献祭
永远不懂
音乐不会在灵魂里留下伤口
当你还未解除最后的束缚


(二)莉莉丝致亚当

今夜我将逃离

没有月光的花园
同你一起沉睡在
无知无觉的幸福中

我将追随明亮之星的孤独
你将听见地底深处我遥远的
笑声
翻涌熔岩的滚烫

再见,男人,再见
愿你的上帝保佑你
和你那根脆弱的肋骨


(三)女神爱希斯
古老的女人
鲜花一样强壮
泥土一样丰盈

我来自泥土和岩石
鬓发生长花朵  攀援藤蔓
我游曳于森林峡谷
拼凑破碎的爱人
葡萄和大麦跟随我的足迹蔓延
大地枯荣
女人的希望自有绵密的根系
悄然绽放

苍穹一样新鲜
生命一样年青
古老的女人
38◎水乡的梦
           
一          
载着多少沉淀的梦
在小船中悠悠晃过

我呼吸着古老的空气
徜徉在临水的长廊

多少次,多少次
与你一起共枕春天的梦

慢慢地,慢慢地
淹没在堆叠的古灰色的鳞片

我那孩童的双脚在水中轻划
勾起你千年的梦


河岸的杨柳低垂着眼皮
追昔着你似水往事

我拈起一根细细的雨丝
轻绕你的屋檐

多少回,多少回
梦里与你一起走过

慢慢地,慢慢地
在轻轻的橹声中沉睡

微风从水上拂过
荡起你千年的梦

39送给画家

三月里的绿太长
花竟未开,我的脚步也跟不上
在这自许的期盼中
我目光坚毅
身体笔直
简直和一棵树一样
把肩
靠在一棵树上
犹豫和哀伤像风
在我身边旋转

想是那心中的激荡
让叶子开始选择了
死去;
  飞扬
似曾相识的场景开始了
真的,和每个秋天一样

暖的阳光把期盼拉短
时间很久又很慢
树和影子都在长
我们只能继续长。。。


 
40◎瘦诗人
一 
  夜里酩酊的瘦诗人
在篝火旁撑起帐篷
赤脚踩在冰冷的雪粒上
松鼠匆匆逃过
一排细细的牙齿
闪着皎洁的寒光
卓玛红着脸
为他暖脚
嘶嘶的痛从我身上流了出去
远处河流睡着
她的秀发披散在树枝上
一条红色的围巾
在夜里燃烧
诗人脸色苍青
夹着烟卷的左手洁白如同大理石
掠过我胸前的甜

欢乐的野马
跑了一圈
停下后蹄长嘶
声波穿过村庄
叫醒了我
瘦的诗人
孤独冻死在江边
烟圈依依不舍
燃烧
二 
  叠成被子样的诗
一卷卷卫生纸
长跑的冠军扯去了一角的历史
所有文明因此而缺失
注定了寂寞的大地
承担没有尽头的童话
姑娘无耻的笑容
我想到
吐了一口痰向着角落
砸死了一千多只蚂蚁
他们搬着冬天的粮食
在美梦中死了
 三 
  新添的坟冢在二里胡同尽头
一长排的花圈
凛凛作响
拥满亡灵的路上
灵魂
消去了先前的不快
尸体
在微笑
先哲偎在新起的土堆旁
篝火喃喃
式微的预言
烧一份今冬料峭的薄奠
族人强悍的目光
围攻了这凄美场面
七零八落的焦树枝
散在新坟的周围
诗人
长袍裹着的躯体
在雪地上扭曲
你长视地微笑僵硬
地下暖和地木头里
长尾巴地火狐狸
穿过松树林
拖着它毛发直立地尾巴
转动一轮皎洁地寒光
肆无忌惮

浓浓的血混在了雪里
升腾起袅袅炊烟
象外婆家
蒸熟的小米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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